那男的聽力挺好,人來人往的,他好像聽到我說話了一樣,抬頭直勾勾的看著我,我也看清他的臉,青灰色,嘴唇子刷白,眼眶都凹陷了,
這是撞鬼了,撞得不輕。
我收回視線,兩世境沒有反應,這個時候我也不想給自己找額外的麻煩。
目不斜視進了旅店,白正皓立刻興奮地鼓搗兩大兜子小玩具。
韓歲回房間前問我剛纔看什麼,我隻說沒事。
“對了,晚上睡覺你鎖好門窗。”
收拾完東西,我鎖好窗戶和門,躺在自己的單人床上,看著笑嘻嘻的白正皓。
這小子剛才吃東西差點把我嚇到,人不大,吃了幾十串羊肉串,烤了好幾捆豆腐皮,又吃了臭豆腐,差點被臭哭。
察覺到我在看他,白正皓收起臉上的笑意,十分認真的跟我道謝:
“哥,謝謝你跟韓歲姐。”
“不用謝,咱們這是有緣分,你玩一會就睡覺吧,明天坐早車。”
白正皓點點頭,開始把那些小玩具小心翼翼收回袋子裏。
半夜,我睡的迷迷糊糊,就聽見膠袋的嘩啦聲。
以為是白正皓又起來玩了,睜開眼睛,卻發現窗檯前放東西的桌子上,蹲著一個黑影。
黃天賜弘宣跟金翠玲都沒動,六鬼也沒出來,我乾脆眯起眼睛,看看那東西要幹啥。
直到一旁白正皓迷迷糊糊喊了一句:
“誰!你在幹什麼?”
那東西被驚到,猛的回頭,看不清臉卻能看到他舌頭吐在外麵老長,好像弔死鬼。
“啊!!”
白正皓尖叫一聲,隔壁立刻傳來重重的砸牆聲,伴隨著男人的罵聲:
“大半夜叫喚個雞毛!”
白正皓死死捂住嘴,我趕緊從枕頭下掏出一張符紙朝那黑影打去,黑影順著窗戶鑽了出去,膠袋被陰風一帶,裏麵的東西嘩啦一下撒了一地。
“我的玩具。”
我開啟燈,白正皓心疼的下地把東西撿起來。
“媽的,什麼東西敢上我麵前找晦氣?”
聽見我罵人,弘宣終於現身嗤笑一聲:
“說的你好像很牛逼一樣。”
隻不過剛說完,他臉色變了,屋裏空氣多少有些稀薄了,我知道黃天賜是在給我出氣,不動聲色走到窗邊開啟窗戶,使勁吸幾口新鮮空氣。
白正皓生長環境比較惡劣,對屋裏的味道並不敏感,隻是淚汪汪的看著手裏壞掉的東西。
“別哭了,明天晚上讓韓歲再給你買一個。”
弘宣看似在勸白正皓,我卻聽出了不一樣的意思。
如果我們順利坐上最早的車,明晚我們就已經在家裏了。
他說明晚讓韓歲再買,難不成明天我又走不了了?
“弘宣,你啥意思?”
有時候我是真煩他這張嘴,像是會預言似的,我真想把他送特殊部門研究研究,看看他到底因為啥會未卜先知。
窗戶開啟,樓下斷斷續續傳來說話聲,那聲音抖的厲害,我往下看了一眼,是隔壁音像社傳出來的。
“爺,去看看不?”
黃天賜點點頭,我讓弘宣跟金翠玲看著白正皓,又讓土境去找白明報個信兒,讓韓歲注意安全。
出了門,才聽見隔壁那男人說完整話,不過都是胡言亂語,跟酒蒙子喝多了一樣。
他坐在門口地上,身後店門開著,沒有開燈。
“我個人認為這個意大利麵就應該拌42號混凝土,因為這個螺絲釘的長度它很容易會影響到挖掘機的扭矩……”
黃天賜用眼神詢問我,知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我搖搖頭,完全聽不懂。
意大利麵拌混凝土,這是陰間的吃法。
他撞的鬼還挺會吃,還是個開挖掘機的?
我在他麵前站了一會,他始終沒抬頭,我又蹲下,發現他身上的陰氣淡了,但是他本身從裏到外散發著鬼氣。
“金境,去看看他屋裏有沒有水。”
很快,一瓶礦泉水滾到我腳邊,我趕緊擰開蓋子倒出一半的水,接著燒了張符紙用水瓶接著,又把符紙灰搖勻。
“再者說根據這個勾股定理你可以很容易地推斷出人工飼養的東條英雞它是可以捕捉野生三角函式的……”
眼看著越說越離譜,我趕緊捏住男人下巴,把符紙水給他灌了進去。
“越說越他媽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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