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一點,我已經到了趙家堡子村口。
給趙鐵柱打了個電話,那邊接通的很快,就像一直捧著手機等我電話一樣。
“陳大仙!是您嗎?”
“是我,我在村口,你家是哪一戶?”
對麵傳來撲通一聲,接著是一聲痛呼,緊接著趙鐵柱顫抖的聲音響起:
“您……您到了?我這就去村口接您!”
我把車停好,下車站在村口等,很快一個衚衕裡鑽出個人影,有些狼狽,腳上隻穿了一隻趿拉板子。
“陳大仙,我是趙鐵柱!”
他跑到我麵前,差點撲我身上,我側身同時扶了他一把。
離近距離一看,這趙鐵柱的臉色青的嚇人,眼眶子都凹陷進去了,麵板褶皺,好像七十多歲老人。
“你今年多大?”
“二十七。”
我……
光看他的臉跟麵板狀態,我感覺他最少七十二。
“不是十年壽命嗎?從哪頭拿,也不至於老成這樣吧?”
趙鐵柱表情一變有些難以啟齒的開口:
“那人當場收了我四十年壽命,說五年是利息,三十五年是押金。”
“你就押了?”
簡直比我想像的還要黑,是個正常人就不能同意吧?
實在走投無路,嘎個腰子也比把自己整條命押上強啊?
趙鐵柱垂著頭:
“我沒招啊,我女兒得了重病,家裏錢用完了,我老婆為了孩子,把孃家也劃拉空了,現在她回家,我丈母孃都不敢給開門……”
麵前的男人一看就是老實本分的人,不是不敢去借高利貸,而是沒有渠道。
我看了一眼他脖子上的黑手印,他立刻捂著屁股:
“陳大仙,我屁股也被鬼掐了。”
“行了,回你家說,我看看後背。”
讓趙鐵柱帶路,我跟他去了他家,院子不大不小,兩間新房,窗戶上還貼著掉了色的喜字。
“你女兒多大了?”
屋裏並沒有小孩兒的照片,隻有一張婚紗照,照片上的男人雖說長得一般,但是身姿挺拔,笑的一臉陽光,身邊的女人也很溫婉,一看兩人就是正經過日子的人。
怎麼看,也沒法把照片上的人跟身邊的人對起來。
“你確定,你不是趙鐵柱他爺?”
趙鐵柱迷茫了一瞬,有些尷尬的坐在炕沿搓手。
“把上衣脫了,脫光。”
“啊?啊!好!”
趙鐵柱站起來,脫掉起球的毛衣,跟裏麵洗的發白的襯衣,還有裏麵的跨欄背心。
我讓他背對著我,果然在他背後看到一個黑色印記。
是被賒命秤勾起來稱時留下的。
一個鐵鉤的形狀,還有淡淡的陰氣正往外冒。
“那個人在哪兒?”
趙鐵柱背上的鐵鉤痕跡太深,再等幾天,估計他直接就變骨頭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
“那你咋聯絡上的他?”
看著陷入沉默的趙鐵柱,我穩了穩心神。
不是我心急,一是他現在這種情況挺不了多久,而是我對那個賒命秤也很感興趣。
我想看看這邪物到底多邪氣。
“我前幾天從醫院回來,想給我女兒取幾件衣服,快進村的時候,路邊有個人攔住我,問我家裏是不是有人生病,我就問他9不知道的。”
那人幾句話就套出趙鐵柱女兒重病,急需用錢,接著丟擲誘餌,說自己有個來錢快的辦法。
不要趙鐵柱的腰子,也不要他的房子。
隻要他十年壽命。
那人還說趙鐵柱本能活到八十二歲,拿了十年壽命,還能活到七十二,很劃算。
至於代價跟利息,那人沒說。
後來趙鐵柱動了心,跟著那人到了路邊林子裏,那人就消失了,沒一會兒另一個黑色人影拿著一桿秤走出來,給他稱了壽命,才說還要付利息押金。
趙鐵柱反應過來自己可能遇到騙子了,可對方又真真切切給了他錢。
真錢。
他第二天立刻蹬自行車去城裏給孩子繳了費。
就是從那以後,他上廁所能在坑裏看到人臉,晚上睡覺也總覺得有人躺在他身邊,他一摸,冰涼。
家裏的東西明明前一秒在櫃子上,下一秒就不見了,最後出現在廚房或者外麵窗台上。
結合到自己半夜遇到的那個神秘人,還有那杆子嚇人的秤,他這纔想起來找人給化解。
“你怎麼會有我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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