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狐疑、凝重,還有一絲被冒犯後的慍怒。
它是修行百年的黃仙,高高在上,向一介凡人討封,已是屈尊降貴,眼前這個凡人,非但不恭謹應答,反倒出言挑釁,逆道而行,這是不把它這黃仙放在眼裡!
我看著它瞬息萬變的眼神,心裡其實也在打鼓,手心的冷汗越冒越多,雙腿依舊在微微發抖,強裝出來的鎮定,幾乎要繃不住。
我心裡清楚,我這是在賭。
賭這黃皮子修行百年,懂天地規矩,不敢輕易破戒傷我;賭它被我這一反問亂了心神,拿捏不住我的底細;賭天地間的因果輪迴,它討封在先,我反問在後,因果相纏,它不能輕易對我下手。
我隻是一介凡人,手無縛雞之力,在這百年黃仙麵前,不堪一擊。可正是因為我是凡人,它纔有所顧忌,不敢輕易傷了討封之人,壞了自己的修行,毀了百年道行。
我死死盯著它,不讓自己的眼神露出絲毫怯意,語氣依舊平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再次開口:
“怎麼?仙家修行百年,反倒看不透,我這凡胎肉身,像不像天上神?”
我刻意加重了“仙家”二字,就是要提醒它,它是修行之人,要守修行的規矩,不可對凡人動怒。
黃皮子渾身一顫,幽綠的眼眸死死盯著我,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慍怒、凝重、狐疑、錯愕,還有一絲深深的忌憚。
它能修行百年,自然不是愚笨之輩,瞬間便明白了我的用意。
我這是故意不接它的話茬,不按常理出牌,用一句反問,打亂了它所有的算計,也纏上了因果。
它問我像人,我不答,反倒問它我像神,它若是不答,便是它先破了討封的規矩,因果迴圈,它的修行便會受到阻礙;可若是答了,無論說像還是不像,都亂了它自己的道心,更是折了它黃仙的威嚴。
答像神,那便是承認我有神格,一介黃仙,向神明討封,傳出去,它在山野精怪中,再無立足之地,道心也會受損,修行難再進一步。
答不像,那便是掃了顏麵,也會因果纏身,畢竟是它先開口討封,我才反問,它若是出言否定,便是壞了修行的本心,百年道行,可能一朝受損。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短短一句話,直接將這隻百年黃仙,逼到了進退兩難的絕境!
黃皮子盯著我,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是被我氣得不輕,卻又偏偏無可奈何。
它活了百年,從未遇上過這樣的對手,從未遇上過這樣不按常理出牌的凡人!
“你……”它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不再是之前的乾澀沉穩,而是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一絲咬牙切齒,“你這凡人,好生無禮!本座向你討封,你不答本座的問題,反倒出言反問,是故意戲弄本座?”
它的聲音帶著一絲尖利,周遭的陰風,瞬間又冷了幾分,地上的枯草,被風吹得簌簌作響,一股淡淡的威壓,再次朝我壓來,帶著一絲警告。
我能感覺到,它是真的動怒了。
換做任何一個修行仙家,被凡人如此挑釁,都會怒火中燒。
可我依舊冇有退縮,迎著它的威壓,挺直了脊背,眼神平靜地看著它,語氣淡然:
“仙家此言差矣。”
“你向我討封,問我你像人嗎,我未曾不答,隻是先反問一句。天地萬物,皆可修行,你能修黃仙,我為何不能煉神骨?你要我一句口封,我便不能要你一句認可?”
“再者,是你先攔我的路,先問我的話,我不過是順勢反問,何來戲弄一說?”
我一字一句,說得條理清晰,不卑不亢,明明心裡怕得要死,卻硬是裝出一副雲淡風輕、深諳天道的模樣。
我在賭,賭它猜不透我的底細,誤以為我是隱於世間的修行之人,或是身負氣運的天選之人,不敢輕易對我下手。
果然,聽到我這番話,黃皮子身上的威壓,瞬間頓住了。
它盯著我,眼神裡的怒意,漸漸被更深的凝重與忌憚取代。
眼前這個年輕人,麵對它這百年黃仙,非但冇有絲毫懼意,反倒言辭犀利,句句在理,一身氣度,根本不像普通的凡人。
難道……它真的看走眼了?
眼前這人,根本不是尋常路人,而是隱藏在凡世間的高人?是下山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