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路驚魂，黃仙攔路
我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個夜晚。
深秋的風帶著刺骨的涼，刮過路邊光禿禿的樹梢，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暗處低聲啜泣。夜色濃得化不開，隻有頭頂一輪殘月，灑下清冷微弱的光，把我獨自走夜路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我叫陳嶼，今年二十四，我家住城郊靠山的村子，今晚在鎮上跟發小聚了聚，喝了兩杯薄酒，錯過了末班車，隻能硬著頭皮抄近路，走這條靠山的鄉間土路回家。
平日裡這條路上行人就少，到了夜裡，更是寂靜得嚇人，隻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還有風吹草木的沙沙聲，每一步都踩得人心慌。我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加快腳步，隻想趕緊走完這段偏僻路，回到暖和的家裡。
酒意漸漸散了，涼意順著衣領往骨子裡鑽，我心裡忍不住打鼓，想起老家老人常唸叨的話：深夜不走孤山路，野地莫惹靈怪物。
我們這一帶靠山，老輩人傳下太多山野精怪的傳說，尤其是黃皮子，也就是黃鼠狼，被尊為黃仙，是五大仙家之一，最是靈性，也最是詭譎。尤其是討封一事，更是聽得人心裡發毛。
據說修煉有成的黃皮子，修行到了瓶頸，想要化形登仙，就會在深夜攔路，截下落單的行人，站直了身子，開口問一句：“你看我像人嗎？”
這一問，便是討口封。
答得好，黃皮子得道，記你一份恩情；答得不好，或是衝撞了它，輕則倒運纏身，重則禍及自身，半分馬虎不得。
以前隻當是老人們嚇唬小孩的瞎話，可此刻孤身走在這荒僻夜路裡，越想心裡越發毛，後背莫名泛起一股涼意，總覺得暗處有雙眼睛，正死死盯著我。
我攥緊了拳頭，強迫自己彆胡思亂想，腳步又快了幾分，隻想儘快離開這讓人壓抑的地方。
可偏偏，怕什麼，就來什麼。
就在我路過一片亂草崗時，一道棕黃色的影子，如同離弦的箭一般，猛地從路邊茂密的草叢裡竄了出來，徑直擋在了路中間！
我嚇得猛地頓住腳步，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渾身血液像是瞬間凝固了一般，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驚出一身冷汗，酒意徹底醒了。
定睛一看，擋在路中間的，是一隻體型比尋常黃鼠狼大上好幾圈的黃皮子。
它通體棕黃髮亮，毛髮順滑，一雙眼睛又圓又亮，在黑夜裡泛著幽綠的光，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靈性與詭異。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它竟直直地站直了身子，兩隻前爪收攏在胸前，像人一樣站在路中央，一動不動地盯著我。
一股淡淡的、帶著草木腥氣的古怪味道，隨風飄進我的鼻腔，周遭的空氣彷彿都變得陰冷起來。
我渾身僵硬，手腳冰涼，大腦一片空白，耳邊隻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咚咚作響，幾乎要衝破胸膛。
真的遇上黃皮子了！還是……遇上了傳說中的黃仙討封！
我死死盯著眼前這隻黃皮子，喉嚨發緊，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不敢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更不敢轉身就跑。老輩人說過，遇上黃皮子討封，萬萬不能跑，一跑，便會被視作挑釁，惹來無窮麻煩。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我和它就這麼隔著幾米遠，僵持著。
我的心裡翻江倒海，滿是驚恐與慌亂。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我從小聽慣了黃皮子討封的故事，知道這東西邪性得很，一句話說錯，就可能惹禍上身。我死死攥著手心，手心全是冷汗，雙腿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腦子裡瘋狂回想老人們說過的應對法子。
據說，它馬上就會開口問那句要命的話——你看我像人嗎？
我該怎麼答？說像人？還是裝作冇看見，閉口不言？
聽說若是說像人，它便能順利化為人形，脫去獸身，修行更進一步；可也有說法，凡人給黃仙封正，會損耗自身福報，輕則倒黴破財，重則久病纏身。
可若是不答，或是出言嗬斥，又會徹底激怒它，以黃皮子記仇又詭譎的性子，必定會死死纏上我，往後永無寧日。
左右都是兩難，我嚇得魂都快飛了，大腦飛速運轉，卻一片混亂，根本想不出一個萬全之策。
而對麵，那隻黃皮子依舊一動不動地盯著我，幽綠的眼眸裡，冇有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