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過了五分鐘。
“哢。”
鏈子從鎖孔裡抽出來了。
灰霧停止了噴湧。
不是慢慢減少，是戛然而止。
像關掉了水龍頭，最後一縷灰霧從鎖孔裡飄出來，然後就沒有了。
但已經噴出來的灰霧沒有消散，依然瀰漫在周圍。
張鼎鼎拿著那條鏈子，翻來覆去看了看。
很輕，比看起來輕得多，拿在手裡像沒有重量。
鏈子的每一個孔洞都在微微發光，但已經沒有霧噴出來了。
他又看了看那把鎖......
鎖還在門上，但沒有了鏈子纏繞，孤零零地掛在那裡。
他試著拽了拽鎖，紋絲不動。
他掏出安魂曲，用槍托砸了一下......
“鐺......”
清脆的金屬聲傳來，鎖紋絲不動，氧化層都沒任何變化，反而槍托上多了個印子。
彈幕......
【這鎖什麼做的？這麼硬？】
【安魂曲都砸不動？】
【主播你用槍打一下試試？】
張鼎鼎想了想，讓手機飛遠一點，對著鎖扣動扳機......
“砰......！”
子彈打在鎖上，火花四濺。
鎖紋絲不動，子彈彈飛了，在地上彈了幾下，化作靈氣消散。
張鼎鼎無語了。
他在心中小聲問：“係統，這鎖能開嗎？”
【係統提示：當前目標位麵層級過高，無法解析。】
張鼎鼎嘴角抽了抽。
位麵層級過高？連繫統都解析不了？
他把鏈子纏在手腕上，結果鏈子自動收縮，貼合他的手腕，像一條細細的手鏈，不緊不鬆，剛剛好。
“行吧，先帶回去研究。”
他轉身，往回走。
走了十分鐘，回到小鬼頭的位置。
灰霧還在，但確實沒有繼續超外界範圍擴散了。
張鼎鼎能感覺到，周圍的灰霧濃度是均勻的，沒有新的霧氣補充進來。
小鬼頭還蜷縮在地上，動作慢得像蝸牛。
張鼎鼎走進半米範圍，他的速度瞬間恢復，猛地擡頭。
“你回來了！那個墳墓......你進去了？”
張鼎鼎搖頭：“沒進去，門打不開，但把噴灰霧的東西取下來了。”
他舉起手腕，給小鬼頭看那條細細的鏈子。
小鬼頭盯著鏈子看了半天，搖了搖頭：“不認識。沒見過。”
張鼎鼎嘆了口氣：“行吧，我先帶你出去，然後你跟他們解釋一下這邊的情況。”
“省得那個什麼十殿閻羅？天天擱那兒提心弔膽的......”
小鬼頭愣了一下：“帶我出去？你能帶我出去？”
張鼎鼎伸出手：“試試唄，你離我超過半米就會變慢，那你就別離我超過半米。”
小鬼頭看著他的手，猶豫了一下。
然後伸出手，抓住了張鼎鼎的袖子。
不是牽手，是攥著袖子，像小孩子拉著大人的衣角。
張鼎鼎笑了笑，邁步往前走。
小鬼頭緊跟著他，半步都不敢落下。
一人一鬼一妖，在灰霧中慢慢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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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那些被張鼎鼎擺過造型的陰兵時，小鬼頭看了好幾眼，表情複雜。
“你......你給他們擺的？”
張鼎鼎點頭：“藝術。”
小鬼頭嘴角抽了抽，沒說話。
彈幕......
【哈哈哈哈藝術可還行？】
【十殿閻羅：我手下的陰兵被你擺成比心的造型，你跟我說藝術？】
【這鬼王看著還挺乖的，不像壞人啊？】
【走火入魔又不是他的錯，他也不想炸了這裡......】
【希望出去之後他能恢復正常......】
走出灰霧的瞬間，小鬼頭深吸了一口氣。
雖然他不需要呼吸，但那個動作很明顯，像憋了很久終於能喘氣了。
斯文鬼站在外麵，摺扇搖到一半，停住了。
他看著張鼎鼎，又看了看他身後攥著他衣角的小鬼頭，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困惑。
“你......你剛進去就出來了？”
張鼎鼎愣了：“剛進去？我進去至少半個多小時了吧？”
斯文鬼看了看手錶：“三秒鐘，城南阿湘內啥的時間（bushi”
張鼎鼎：“？？？”
彈幕......
【時間流速不一樣？】
【裡麵過了快一個小時，外麵才三秒鐘？】
【那灰霧裡麵時間過得慢？不對，是外麵快裡麵慢？】
【主播在裡麵待了快一小時，外麵才三秒鐘！！！】
【這也太神奇了！】
張鼎鼎也反應過來了。
灰霧裡麵的時間流速和外麵不一樣。
他顧不上細想，把灰霧裡麵的情況大緻說了一遍：走火入魔的鬼王，被炸開的墳墓，會噴灰霧的鎖鏈，打不開的門。
斯文鬼聽完，臉色變了。
他的摺扇合上了，手指在扇骨上輕輕敲擊，眼神變得深邃而凝重。
“禁忌之力......”他低聲喃喃，“難不成是......”
張鼎鼎把手腕上的鏈子解下來，遞給他：“你看看這個。”
斯文鬼接過鏈子，托在掌心，仔細端詳。
鏈子在陽光下泛著暗銀色的光，每一個孔洞都像一隻微小的眼睛，深邃而空洞。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隻有一瞬間，但張鼎鼎看到了。
斯文鬼很快恢復了平靜，把鏈子還給張鼎鼎，語氣輕描淡寫：
“看上去......是個懷錶的錶鏈。”
張鼎鼎挑眉：“懷錶？”
斯文鬼點頭：“真正的懷錶是什麼樣的存在，我也不清楚。”
“但這條鏈子，你收好，別弄丟了。”
張鼎鼎把鏈子重新纏回手腕上，鏈子自動貼合，像一隻細細的手鐲。
他正想再問，突然感覺到周圍的空氣變了。
氣溫低了幾度，不是冷，是一種威嚴的、讓人不自覺想要低頭的壓迫感。
一個身影從虛空中浮現。
來人很高，至少一米九，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長袍，袍子上綉著複雜的紋路。
不是龍，不是鳳，是齒輪和轉輪，密密麻麻，像一台精密的機器。
他的頭髮是銀白色的，很長，披在肩上，髮絲在無風中微微飄動。
臉很瘦，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但眼睛很亮，像兩顆黑色的寶石，裡麵如同映著無數轉動的輪盤。
他的手上戴著一雙黑色的手套，手指修長。
每一根手指的關節處都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
轉輪王。
十殿閻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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