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矇矇亮。
風雪停了,
可積雪把茅屋的窗稜子堵了一半,屋裡的光線有些昏暗。
一股濃鬱的肉香,像鉤子一樣鑽進羅宇的鼻孔,硬生生把他從睡夢中拽了出來。
實在是這味道太美味了,對於一個常年肚子裡沒什麼油水的人來說,簡直比什麼靈丹妙藥都提神。
羅宇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下意識伸手往旁邊一摸。
空的。
草蓆上還留著些許餘溫。。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超實用 】
「相公,你醒啦?」
一道溫軟的聲音從灶台那邊傳來。
蘇婉兒正蹲在那個缺了口的瓦罐前,手裡拿著木勺輕輕攪動,火光映著她的臉,雖然還是很瘦,氣色卻比昨天紅潤了不少,眉眼間帶著一抹初為人婦的羞澀和溫婉。
隻是她站起身的時候,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手扶著腰,動作有些遲緩和彆扭。
羅宇看著這一幕,腦海裡閃過昨夜風雪交加時的畫麵,老臉一熱,趕緊咳嗽兩聲掩飾尷尬,翻身坐起。
這一動,渾身骨節劈裡啪啦一陣亂響。
舒坦!
並沒有想像中的腰痠背痛,反而覺得精力充沛得嚇人,體內彷彿有一團火在燒,那是《鐵布衫》入門後氣血旺盛的表現。
「煮的什麼?這麼香。」
羅宇穿好那件單薄的麻衣,湊到了灶台邊。
隻見瓦罐裡咕嘟咕嘟冒著泡,奶白色的湯汁翻滾,幾塊連皮帶肉的東西在裡麵沉浮。
「是雪兔。」
蘇婉兒盛了一碗湯遞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獻寶一樣指了指牆角:「今早我一開門,就看見門口扔著這隻肥兔子,脖子都被咬斷了,肯定是它抓回來的。」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
羅宇看見那隻靈源老母雞正蹲在草垛上。
隻是這貨現在的模樣簡直絕了,單腿獨立,腦袋插在翅膀底下假寐,一身羽毛油光水滑,聽到羅宇看過來,它連眼皮都沒抬,隻是從鼻孔裡噴出一股氣,那股子傲慢勁兒,彷彿在說:「別看了,沒見過這麼牛逼的老母雞嗎?」
「……」
羅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傢夥,
這老母雞的脾氣有一些大啊?這哪是點化了隻雞,而是點化了一個傲嬌大娘,不過這大娘能處,有事它是真上,昨天剛點化,今天就知道往家裡帶夥食了。
「咱們這算是……吃軟飯吃到老母雞身上了?」
羅宇心裡嘀咕一句,接過陶碗喝了一大口。
滾燙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去,沒有蔥薑蒜那些調料,隻放了一點粗鹽,卻鮮得讓人想把舌頭都吞下去。
「好喝!」
羅宇贊了一聲。
「相公多吃點,補補身子。」
聽了這句話,蘇婉兒把瓦罐裡大半的肉都舀進了羅宇碗裡,自己隻留了點湯和骨頭架子。
「一起吃。」
羅宇皺眉,又要把肉撥回去。
蘇婉兒這次卻很堅持,捂著碗口搖頭,小聲道:「我……我胃口小,吃不下的,而且那靈蛋的效果還在,我不餓,相公你是武者,還要練功,若是吃不飽,身子會垮的。」
羅宇動作一頓。
確實,自從突破煉皮大圓滿,又修了鐵布衫,他的飯量大得驚人,靈蛋的效果已經消耗完畢,那種飢餓感不是單純的胃空,而是彷彿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嗷嗷待哺,向他索取能量。
「行,那我吃一大半,你多少吃一點兒。」
羅宇也不矯情,
端起碗就開始風捲殘雲。
一隻三四斤重的雪兔,連湯帶肉,哪怕骨頭都被他嚼碎了嚥下去,不到一刻鐘,連個渣都不剩。
吃飽喝足,肚子裡有了底氣。
羅宇通過心神聯絡,試探性地問了一句:「雞兄,還剩了一點兒,你要不要再來點?」
「嗝——」
下一秒鐘,腦海裡傳來一個慵懶且嫌棄的飽嗝聲:「本雞昨晚在林子裡吃了一條正在冬眠的赤練蛇,撐得慌,這隻兔子太柴,塞牙縫都不夠,就帶回來給你們了。」
羅宇:「……」
得,
這老母親變得還挺挑食的。
吃完飯,蘇婉兒收拾碗筷,羅宇則坐在門檻上,摸著懷裡那塊沉甸甸的銀子,陷入了沉思。
那是從羅虎身上摸來的五兩碎銀,
這是一筆钜款,足夠買幾石精米,讓兩人舒舒服服過個冬。
隻不過啊?現在暫時性不能花。
羅虎失蹤,短時間肯定不會引起注意的,可……隻要時間長了,那肯定會被曝光,到時候羅家外莊肯定會炸鍋,一旦調查到一個平時連飯都吃不上的窮小子,突然拿出銀子買糧,傻子都知道有問題。
嗯!
這錢,得洗白。
或者說,
得有個正當的來路。
「還是得進山。」
羅宇把銀子重新塞進懷裡,目光投向遠處白雪皚皚的群山。
大雪封山,野獸蟄伏,對於普通獵戶來說是絕地,但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卻是天然的狩獵場,隻有打到獵物,拿到鎮上去賣,換來的錢纔是乾淨的,才能光明正大地買糧買藥,修繕房屋,甚至買修煉用的藥浴材料。
說乾就乾,
羅宇起身,從牆角拿起那張破舊的弓箭和鐵棍。
弓箭是羅宇有一次放牛的時候撿到的,弓弦已經鬆弛,箭羽也掉了大半,明顯是哪個老獵戶丟掉的,羅宇卻不嫌棄,將就用啦?鐵棍昨晚沾了血,現在已經被雪擦拭乾淨,正好可以來防身。
「相公,你要出去?」
看到羅宇拿起那根鐵棍,又背上了牆上那張斷了一根弦的舊桑木弓,蘇婉兒連忙站起來,眼中閃過擔憂。
「嗯,家裡的米缸還是空的,光靠這隻雞也不行,我得去弄點過冬的糧食。」
羅宇走過去,替她把鬢角的一縷亂發別在耳後,語氣儘量輕鬆:「放心,我現在力氣大得很,隻要不往深山老林裡鑽,外圍那些野豬野狼傷不到我。」
「好。」
蘇婉兒咬著嘴唇,眼底滿是擔憂,卻沒有勸阻。
在這個亂世,男人要出門搏命養家,女人能做的隻有守好家門,不讓他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