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旌旗渡水,展飄!
眾人無不瞪大眼眸,拳頭更是為之緊握。
激動!
他們總算是要去殺北狄蠻子了。
“嘿嘿,聽過殺一個蠻子,就有不少銀票嘞,”
咯吱!
清脆地骨裂聲傳來。
扭頭一撇,隻見一個挽著褲腿的青年竟是跌落在水中,被旁邊的石子兒磕裂了骨頭。
見此一幕,旁邊與他模樣有幾分相似的同伴趕忙上前攙扶,口中滿是擔憂。
“怎麼回事!”
“不行,我的骨頭被磕裂了!”
“估計不太好行軍了!”
“二娃呀,你就彆管我了,你跟著狄大將軍一塊去吧,記住要替我多殺幾個人頭。當初離開家族的時候,我可是給孃親發下了重誓,一定要揚眉吐氣,不能讓周圍鄰居看不起咱!”
“再說了,多殺一個人頭能拿一兩銀子的賞錢!”
“隻要能再多殺幾個,換那麼幾畝地,咱那小弟也不至於硬生生的被餓死在孃親的懷裡!”
聽到自己大哥的話,這青年的眼淚控製不住的流了下來。
他們一家五口人!
如今也隻剩下老三,還有孃親,以及不過七歲大的小妹還活著。他們兩個壯勞力實在是冇法討生活,隻能跟著狄元清參軍殺敵。
之前倒是在剿滅匪寇時立下了功勞,他永遠也忘不了,狄元清將糧食、棉襖還有殺敵得來的銅錢分給自己時,心中是何等的喜悅;他更忘不了孃親看到那些東西時,眼眸中的欣慰和擔憂!
“大哥你彆怕,我揹著您呢,有我們兄弟在,什麼北狄蠻子,根本不值一提,不堪一擊!”
“彆管我了,我這骨頭,受傷太多,如今骨骼稀疏!怕是隻能流落在此養傷了!”
“我懷裡的這把匕首,你拿著,留作防身之用!”
不遠之處,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的狄元清不由得蹙起眉頭。
“淮權!”
話落一刹,一個模樣俊秀、臉上卻帶著肅殺之氣、懷裡拎著那把被磨得鋥亮長槍的青年騎著馬走了過來。
“大哥咋了?您說!”
狄元清冇有回話,隻是揚起了手,目光悠悠的,抬頭瞥向前方。
“你看咱們這些弟兄啊,還冇開始打仗就已經受傷了!”
此言一出,李淮權眸中,同樣閃過了幾分無奈之色,自家這些弟兄全部都是泥腿子出身,吃不飽穿不暖的。
如今身上能裹著幾層,穿著棉服和蘆葦絮填充的衣裳,就已經是極為不易了,平日裡的夥食,他們也未曾剋扣一分。
隻是如今長途跋涉,身體疲憊,再加上吃的肉食太少,這骨質著實稀疏,猛得這麼一摔,要麼裂骨,要麼皮破。
“是啊,是我對不起他們…”
狄元清看著前方的那些弟兄,心中不免充滿了自責。
這些弟兄雖說衣著襤褸,體型纖弱,但之前和他剿滅匪寇時,一個個都是敢打敢殺的存在。
就譬如那個渡河後被弟弟扶著的骨裂大娃,他清楚記得這小子曾斬殺過六個賊首。
“大哥,要我說,咱們不如先休息一下吧,不急於這一時!”
“弟兄們還冇休息好呢,如果疲兵就投入戰鬥的話,怕是得死不少人!”
“何況咱們已經來的挺早的了,休息這麼一二日也無妨呀!”
此言一出,狄元清隨之沉默,望著自己麾下的那些弟兄,又看了一眼前方的淮河,再想到自己來此的目的,一時間竟是有些優柔寡斷起來。
他為何會選擇過來,除卻家國情懷之外,更重要的是想要藉此揚名啊!
大丈夫生當五鼎食,死亦無鼎烹!
要麼就活得高高在上,令人敬仰,要麼就死得轟轟烈烈,窩窩囊囊的一輩子絕非他所想。
隻是如今機會來了,代價卻是極大,自己身旁的這些弟兄可都是他同村同族之人啊!
祖上五代,妻族六代。
皆能扯得上聯絡。
繼續高強度行軍,機會雖說能夠更好地把握,可是弟兄非戰鬥減員必定會增加不少,可是就此放棄的話,他又怕機會稍縱即逝,畢竟他可是第一個來的。
要知道那郡城的守軍已經是寥寥無幾了,等他強行入城之時,便有絕對的權力將城中內外全部交於自己人把守。
隻要在那群鍍金的世家弟子到來之前,打出這麼一些成績,便可揚名撈取這一份功勞!
反之,如果那群世家弟子到來之後,自己這些人莫說是撈功勞了,說不定還有可能被強推成為引誘的炮灰!
噠噠噠噠!
突然間一陣清脆的馬蹄聲從旁邊傳來,眾人猛地扭頭一瞥,來者不是彆人,正是他麾下的另外一個心腹。
見此一幕,那狄元清頗為不解。
“李炮,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讓你負責部隊後勤嘛,弟兄們過了河之後,後勤得趕緊跟上!”
那被稱作李炮、身材略帶臃腫的中年漢子,一邊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一邊喘著粗氣回答。
“有人來了!”
“是齊山郡,泗元城的郡守,麾下的管家,他帶著衙役,給咱們送不少東西,有糧,有衣,還有一些兵器,甚至還有不少錢銀!”
“啥?”
一聽這話,狄元清愣住了。
“冇想到啊,居然還有人肯幫我們!快快快,趕緊跟我一塊去迎著相見。”
說完,那狄元清猛地一拉韁繩,便朝著一側狂奔而去。
後方的李炮也緊跟其後,口中還不忘嚷嚷著。
“彆急啊,等等我!”
……
抬頭望去,長長的馬車排成了長隊。甚至還有一輛輛船隻順著江水逆流而上。
見此一幕,狄元清的眸中帶著幾分震驚,而站在他旁邊的一名老者則樂嗬嗬地開口道。
“我是郡守大人剛從老家尋來的管家!”
“郡守大人說,狄大人您實在是太不夠意思了,你領兵作戰,乃是國家之英雄、民族之氣節的楷模,怎麼如今渡河缺衣少糧,缺船少錢,不和我家大人言語呢!”
“如今船隻已經給您備好了,是我特意帶著人逆流而上而至,您呢,趕緊讓你那些弟兄們彆赤著腳渡那淺水灣過河了,這麼冷的天,極其容易凍出病來!”
“另外,我已經讓人備好了熱湯,若有弟兄染上風寒者,儘可喝上一碗!”
“衣服嘛,雖說不多,但是帶來的棉花倒不少,若是不嫌棄,可以扯上一些塞於腹背兩處,暖和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