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這些人都湊上去，也都懵了，一臉的不可置信。
“餵你們怎麼了，不會也跟著瘋了吧？”
“怎麼回事？”薑明義和李秋桂正好匆匆趕來。
而井邊一個口齒利落的人大喊，“是水。”枯枝一般的手同樣顫抖的指著枯井，淚流滿麵，“裡正，李大娘，這口井出水了。”
“什麼？”這下震驚了所有人。
薑明義幾步衝到了井邊，一眼就見到本來枯的乾裂的枯井裏，水波粼粼，水更是清澈見底，依稀還能見到水井裏裂開的泥土。
“水，真是水。誰先發現的？”
所有人都看著劉招弟。
劉招弟已經握上了李秋桂的手，“娘，出水了，我們村子有水了，以後再也不用走那麼遠去取水了，我們都能活下來。”
李秋桂也很激動，“嗯。”
枯井出水，對薑溪村的人來說，又驚又喜。
“這特娘花錢買水的日子要過去了，嗚嗚，我們有自己的水喝了。”
其他的人也喜極而泣，開心吶喊。
薑明義都忍不住抹著眼淚，趕緊讓人召集村裡所有人，告訴他們這個好訊息。
又怕這水有問題，讓人打了一桶上來，不顧其他人的阻止，先喝了一瓢。
“裡正？”
“沒事，如果有毒死的也是我一個人。”
其他的人慾言又止。
“三虎。”
薑三虎目光深沉的走了出來。
“你和村裏的幾個年輕人，趕緊出去看看，旱災是不是過去了，如果是，我們都活下來了，也可以耕種了。”
這纔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人也反應過來，各個激動不已。
村裡所有人都沒離開水井，和薑明義頂著烈日，靜靜的等待離開的薑三虎。
兩個時辰後，見到薑三虎等人回來，薑明義忙站起來，因為太急，差點摔了。
目光期盼的盯著薑三虎。
薑三虎臉色如常，看著薑明義搖頭，“外麵的土地依舊乾裂，也沒任何地方下過雨，更別說河流湖泊，依舊一滴水都沒有。”
“逃荒者隻增不少。”
剛剛因為井裏冒水的喜悅，瞬間被澆滅了。
薑明義後退好幾步，“還要多久，這場災難還要多久啊。”
目光掃過村裡所有人，粗布麻衣下那髒兮兮瘦弱的身軀，微微麻木的眼神。
薑三虎沒受傷的手穩住他的身形，“起碼，我們有水了。”
“是啊裡正，我們有水了。”
不少人擦著眼眶中的淚水。
“我們可以活下來，不用再為一碗水發愁。”
“你們說得對。”薑明義站直了身軀，也擦了下眼淚，“我喝水也過了兩個時辰了，這水能喝，村裡再也不缺水了，至於食物，總有辦法有的。”
“裡正，我們家快要缺水了，我們家男人去取水，算算時間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回來，我能不能，取點水？”
一個拉著孩子，身後還跟著兩個老人的婦女走了出來。
其他的人也都目光灼熱的看了過來。
薑明義和藹的點點頭，“當然可以，這口井本來就是村裏的。”
說完，下意識的看了眼李秋桂，“李氏你說了？”
李秋桂笑了，“當然可以，現在誰家不缺水。”
“好。”薑明義大聲道，“從現在開始，家家戶戶都回去拿桶，又秩序的排隊打水。”
又想到什麼，聲音嚴肅，“每家最好打足夠喝的水，千萬別浪費，水有多珍貴不用我說。”
目光掃過人群中的張大娘，“更別想偷偷多打來洗澡。”
“誰也不敢肯定，這口水井的水有多少。”
“口渴的滋味，村裡沒人不清楚。”
村裡所有人都麵容嚴肅，“村長，我們知道。”
話落，幾乎所有人都回去拿桶過來打水。
等人到了，薑明義做主讓最缺水的薑太奶先打。
人口多的，打兩桶水，薑明義也沒說什麼。
等人群散去，薑明義留下村裡幾個最德高望重的人，連躺在床上的張秀才都被叫過去了。
全部聚集在井邊。
薑明義沉默著，其他的人也都沉默著。
許久，有人按捺不住，“裡正，你還擔心什麼？我們都有水了，以後都不缺水了！”
薑明義嘆息了聲，“我知道井裏出水了，大家都很開心，可。”
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這是福，也是禍。”
“怎麼會是禍？”
“別的地方我不知道，但從方城方向過去，千裡甚至萬裡，多久沒下雨了？哪怕冬天，也沒下幾回，不然也不會流民四起，更不會有逃荒者。”
“所有人想要喝水，也要到荔城去，荔城有水的地方也就之前我們取水的地方。”
“若是被人知道，我們這裏有水，會如何？”
“那又怎麼樣？”不少人目光露出凶色，“這水井是我們村的，誰敢來搶，我們絕不客氣。”
“如果是官府呢？”
人群後，扶著一根柱子的張衡開口。
唰，所有人都看向了他，雖然他們鄙視過張衡，可不代表張衡秀才的身份沒用。
他依舊是這十裡八鄉最有學問的人。
張衡胸口還有一絲犯疼，“隻要這口井源源不斷的出水，我們就保不住。與其如此，我提議，主動上交官府，換來官府的庇佑。”
薑三虎冷笑了聲，“憑什麼？”
“誰稀罕官府的保護？官府要真的厲害，為何不管管流民，不管管那些被迫離家的逃荒者？”
“誰又敢保證，我們把這口井交出去了，官府就一定能保護我們的安全，給我們足夠的糧食，讓我們活下去？”
薑三虎指著村口，“你出去看看，外麵什麼樣子，易子而食的都有，我們村要不是有裡正主持大局，大家也活不到現在。”
“遠的不說，平安鎮前麵的那麼多逃荒者，每天都有人餓死渴死，平安鎮的官衙老爺們管過麼？”
張衡沉默了。
其他的人也都跟著沉默了。
薑明義揹著手，一時間也沒了注意，村裡人厲害一些的都出去取水了，能商量的人也就那麼幾個。
“那你說怎麼辦？”張衡冷眼盯著薑三虎。
薑三虎看著薑明義，“裡正，我建議我們村井裏有水的事情不要傳出去。起碼不能傳到官衙老爺們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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