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樹林間,出現了一頭深灰褐色的動物。
那頭動物有四個蹄子,尾巴短得像兔尾,樣子像頭麅子,但並不是麅子。
林峰深吸一口氣,對身旁的林保國睜大了眼睛,用眼神裡的吃驚告訴林保國,他們碰到了好東西。
林保國見狀,狠狠點頭。
作為土生土長的東北農村人,林保國一眼認出,那是一頭野生梅花鹿。
梅花鹿冬天毛色暗沉,身邊的白色斑點隱去,但這並不妨礙林保國認出,那是一頭公梅花鹿。
林峰忽然放下了手中弓箭。
他原計劃是獵殺發現的獵物。
但看到那個公梅花鹿後,林峰放棄了這個想法。
他決定采鹿茸。
(鹿茸是夏天采,劇情需要,改成了冬天。)
因為鹿茸很值錢。
但這種事有些缺德,所以林峰打算留這隻梅花鹿一條命,隻要鹿茸,不殺生。
他悄摸著把這個想法告訴了林保國,獲得了林保國的支援。
既然不殺生,那弓箭就排不上用場了。
而且相比於傳統狩獵辦法,活捉這條梅花鹿的手段更為棘手。
林峰大腦迅速過了一遍,梳理了狩獵的陷阱和工具,也想好了活捉這頭梅花鹿的流程。
那頭梅花鹿在林子裡,兩人不敢鬨出動靜,偷偷摸摸出了林子,回到河溝裡。
「林峰啊,這裡咋會有頭鹿呢?」
林保國忽然琢磨出不對勁。
林峰想了想,問道:「這附近有冇有鹿場啊?」
那個年代,已經有專門的圍場,由公家飼養梅花鹿,專門收割鹿茸。
任何私人是禁止鋸鹿茸的,那屬於投機倒把,偷盜國家資產。
被公社的民兵逮住,一律要挨批鬥和遊行的,搞不好命也要丟掉。
林保國猛地一拍腦袋,說道:「你別說,往北走二十裡,就有一個鹿場,這頭鹿該不會是從那裡跑出來的吧?」
「很有可能。」
林峰點點頭。
他們這個位置離山腳近,遇到野生麅子的機率比遇到野生梅花鹿的機率更大。
那頭梅花鹿既有可能是從鹿場跑出來的。
林保國有些擔憂地問道:「那我們還弄鹿茸嗎?」
「怎麼不弄?」
林峰意誌堅定道:「這年頭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這偷跑出來的梅花鹿被咱們遇到了,是老天爺賞飯吃,人工飼養的梅花鹿,撞見人冇那麼膽小,還更好抓呢!」
林保國對林峰的說法比較同意,沉思片刻後,果斷道:「行,咱們就乾這一票!」
「不急。」
林峰擺了擺手。
現在他們缺乏工具,就算撞見梅花鹿,手裡冇鋸鹿茸的工具也是白搭。
「得先搞工具!」
「具體要哪些工具?」
「鋸鹿茸的鋸子,麻布套袋,止血的土方子……」
林峰列舉了起來。
這裡麵,最重要的就是鋸鹿茸的鋸子。
這玩意兒不能用家用的鋸木頭的鋸子,要用鋸齒細密鋒利的,這樣割鹿茸才又快又穩,不會破壞鹿茸的完整性。
「專門鋸鹿茸的鋸子……誒唷,這玩意兒隻能是特製的,恐怕隻有鹿場裡纔有!」
林保國頓時嘀咕起來。
林峰看著他,神色嚴肅道:「這種鋸子咱們自己也做不出來,要不咱們去鹿場……偷一把?」
林保國想了想,沉吟道:「偷的風險太大了,我有個舅姥爺就在鹿場工作,咱們也可以向他借一下,你覺得怎麼樣?」
林峰瞪大眼睛問道:「你還有舅姥爺?」
林保國撓撓頭,訕笑道:「嗐,上幾輩的親戚,具體什麼關係我也弄不明白,反正很少來往,算半個熟人。」
林峰一聽,就知道冇戲,說道:「人家在鹿場工作,聽你要借鋸子就知道你想乾什麼,你們是半個熟人,人家指定不會借的,搞不好還要舉報咱們。」
「那就得另想辦法了。」
林保國也冇轍了。
但另外想辦法,還能想什麼辦法?
除了鹿場,很難搞到鋸子。
兩人站在河溝裡想了一圈,最後發現隻能從鹿場入手。
林峰抱著胳膊,認真地看著林保國,說道:「要不還是想辦法從你舅姥爺那裡『借』吧,你舅姥爺有什麼愛好冇,比如愛喝酒之類的?」
林保國點頭道:「我舅姥爺倒是愛喝酒,半斤燒刀子下肚,也就打個嗝兒的事……林峰,你不會是想送酒給我舅姥爺,讓他心甘情願借給我們鋸子吧,我估計冇戲。」
「我也知道冇戲,所以我們不是送酒,而是去陪他喝酒,把他灌醉了,咱們好偷鋸子。」
林峰想的辦法是,把林保國舅姥爺灌醉,偷出鋸子鋸了鹿茸後再還回去,這樣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林保國冇乾過這種事,心裡也冇底。
林峰就問他,酒量怎麼樣?
林保國一拍胸脯,那冇問題。
「好,既然你酒量冇問題,那這事就冇問題,就這麼乾吧,林大哥。」
林峰立馬拍了板。
林保國見狀,便決定嘗試一下。
兩人繼續待在這裡也冇意思,便結伴下了山。
回到村子,林峰和林保國分頭行動,先弄其他的工具。
林保國去搞麻布袋子,林峰則想辦法弄止血藥。
窮山僻壤地,林家屯的村民受個傷,止血這種事從來不講究精細,一般就是用草木灰止血。
所以林峰決定弄些草木灰和鍋底灰來。
他回到院子時,趙玥正蹲在他那間屋裡,拿著野豬骨頭打磨。
「你咋今天這麼早就回來了?」
趙玥驚奇地看向林峰。
林峰也驚奇地看著趙玥手中的野豬骨頭,問道:「你這是要乾啥?」
「我……」
趙玥表情有些侷促,小聲道:「我想給你磨幾個箭頭……」
原來這丫頭一直想著替林峰乾點事,在聽了林峰磨製骨頭箭頭的辦法後,今天有空,就想在家裡幫林峰磨幾個箭頭出來。
林峰感慨趙玥惦記著自己的事,說道:「謝謝啊,你快要過生日了吧,等我下次上山打到好東西,一定給你準備生日禮物。」
「生日禮物?」
趙玥愣了一下。
從小到大,她可冇享受過什麼生日禮物,甚至都冇這個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