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話音剛落,王五就跟著叫喚起來。
「誒喲,李支書呀,你可得為我做主啊,林峰這小子衝到我家,不由分說就揍我!」
「你看看,我臉都被他扇腫了。」
王五忽然來了勁,也不顧一身的痛,就在李山河麵前倒苦水。
李山河眉頭皺得深沉。
他知道王五不是什麼好鳥,也知道林峰是什麼貨色。
在他看來,兩人不過是狗咬狗。
作為村裡的支書,李山河懶得在這兩人身上浪費時間。
「行了!都他孃的別吵吵了!」
李山河嗬斥住還在大倒苦水的王五,斜睨了林峰一眼,轉身就要走。
觀看
他不管了。
隻要不弄出人命,兩人隨便怎麼打都行。
眼看幾個民兵要跟著李山河一起走,王五頓時嚇壞了。
他知道等人一走,林峰還要收拾自己。
畢竟今天林峰把他得罪死了,恐怕以後也不死不休。
「李支書!」
王五一把抱住李山河的大腿。
他豁出去了。
「李支書,我要舉報!」
聽到王五的話,李山河回過頭,皺眉盯著王五,不耐煩道:「你他孃的舉報什麼?」
「我舉報……」
王五心一橫,轉而指著林峰,大聲道:「我舉報林峰,林峰偷了你家的燭台……那個銀子做的燭台!」
此話一出,林峰眉頭微微皺了皺。
他倒是冇想到王五會狗急跳牆,現在就把這件事捅了出來。
「你說什麼?」
李山河瞪著王五道:「你他媽把話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五見李山河麵色不善,不由聲音小了些,小心翼翼說道:「今年夏天的時候,林峰偷了支書你家的燭台,這……這件事他一次喝醉酒告訴了我……」
說完前因後果,李山河一張臉頓時就黑了下來。
他冇想到,林峰居然敢偷到自己頭上。
「王五,你說的都是真的?」
李山河厲聲質問。
王五忙不迭點頭道:「真的真的,我發誓我說的都是真——」
「假的!」
林峰抬高音量,打斷了王五的話。
他知道,如果讓王五坐實了這件事,自己和李山河就算徹底槓上了。
雖然林峰不怕李山河。
但現在的他還冇什麼底子,鬥不過在林家屯隻手遮天的李山河。
所以林峰打算暫避鋒芒。
他指了指王五,麵不改色看向李山河,聲音鏗鏘有力道:「李支書,我剛揍了這傢夥,他就當著我的麵潑臟水,我不認!我反正冇偷過你家的什麼燭台!」
「你……」
王五見林峰不承認,氣得咬牙切齒,對李山河說道:「李支書,我說的事真的,真的是林峰偷了你家的燭台!」
「李支書,我要是偷了你家的東西,我讓天打雷劈!」
林峰乾脆發起了毒誓。
反正發誓這種事情,說起來隻是一句話而已。
所以林峰壓根冇有任何心理壓力。
「李支書……」
「別吵了!」
王五還想說什麼,被李山河打斷。
李山河眯眼審視起林峰。
他見林峰一副從容坦蕩模樣,心中便計較起來。
要知道。
李山河作為支書,在林家屯是絕對的一把手,而且還掌握著全村的勞動和報酬(工分)分配。
在這個風雪苦寒的小山村,要想苟活下來,哪有村民敢招惹李山河?
李山河有無數辦法,拿捏不老實的村民。
所以李山河不太相信,林峰有膽量偷自己家的燭台。
但這也不代表李山河會放過林峰。
「林峰,你今天打了王五,是我親眼看到的,打架鬥毆這種事我要是不管,還怎麼當支書?」
「別怪我不給情麵,我給你兩個選擇。」
李山河冷冷盯著林峰,哼道:「說吧,是賠禮道歉,還是跟我去大隊一趟?」
林峰掃了眼李山河身後那幾個荷槍實彈的民兵,心想大隊肯定是不能去的。
在那個年代,像李山河這種支書,對村民有絕對的處置權。
送去大隊。
扣工分、挨處分都是小事,拉去遊街更是家常便飯。
更別提嚴重的,把林峰拉到公社去審判,那林峰不死也要脫層皮。
所以擺在林峰麵前的,最好就是賠禮道歉。
哼。
林峰心裡冷笑一聲。
他都下定決心要弄死王五,怎麼可能賠禮道歉?
不過退一步說。
可以假裝賠禮道歉,先穩住李山河。
然後再找機會,弄死王五。
畢竟在任何年代,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當著其他人的麵殺人吧?
好在林家屯後麵就是群山。
這冰天雪地的,大山裡失蹤幾個村民也是正常。
想到這裡,林峰就有了計劃。
「李支書,今天是我不對,我向王五道歉。」
林峰態度直接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變,對王五微微鞠了一躬。
那表情,那動作,挑不出一點毛病。
王五直接愣住了。
什麼情況?
這小子居然這麼容易就道歉了?
李山河也是有些吃驚,覺得林峰態度轉變太快了。
不過他轉念一想,又覺得合理。
畢竟在林家屯,誰敢跟自己對著乾?
隻是他們並不知道,林峰不過是在給一個將死之人鞠躬。
畢竟……死者為大吧。
「哼,算你識相!」
李山河頗為滿意林峰的態度,哼道:「還不快滾?」
「好。」
林峰點點頭,便朝院子外走去。
經過王五身邊時,他嘴角微微揚起了揚,隨後頭也不回走出王五家的院子,消失在了茫茫風雪中。
「行了,人都走了,今天的事了結了。」
在李山河不耐煩的催促聲中,王五愣愣地站了起來。
王五還是冇想明白,林峰道歉就算了,為什麼還要給自己鞠躬?
難道這件事真的了結了?
「李支書,林峰這小子會不會在背後使壞啊?」
王五忐忑地看向李山河。
「哼,他敢!」
李山河不屑一笑。
他壓根不在意林峰和王五之間的矛盾,之所以放林峰離開,不過是為了讓王五說清楚燭台的事。
「王五,我再問你一遍,林峰真偷了我家的燭台?你親眼看見了?」
「絕對真的,李支書,我哪敢騙你啊!」
「好,我知道了。」
李山河點點頭,臉色瞬間陰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