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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站在村口，冷風呼呼吹來。
好在他穿上了厚厚的棉衣，除了臉被冷風割得生疼，身上還算暖和。
周圍靜悄悄的。
剛剛李長江一通叫罵的動靜，並冇有造成什麼影響。
頂多有村民趴在自家的門和視窗張望了一下，這寒風朔朔的天氣，冇人願意大晚上出來。
林家屯的晚上，依然寧靜。
很快，林保國來了。
他踩著積雪，披著月色，手裡捏著一小塊帶毛的野豬肉，朝村口走來。
“你看，這麼一塊肉夠嗎？”
林保國走過來問道。
“完全夠了，那條狗也不是頓頓能吃上肉。”
林峰說完，看了眼天色。
月亮掛在當空，正是夜深人靜時。
他將那一小袋耗子藥掏出，抹在野豬肉上，再抓了一把雪擦了擦手，便和林保國再次來到李長江的家。
這次兩人小心了很多，林峰先輕輕爬上牆頭，觀察一番，見那條大黑狗縮在角落裡正在睡覺。
他轉頭對林保國做了個手勢。
林保國輕巧地登上牆頭，將那塊抹了耗子藥的野豬肉對著那條大黑狗扔了過去。
“噗！”
野豬肉砸在雪地裡，發出一聲悶響。
那條大黑狗從睡夢中驚醒，第一時間看向躺在雪地裡的那塊肉，微微愣了一下。
“快吃呀。”
林峰在牆頭彈出半個腦袋，死死盯著那條大黑狗。
在他默默地唸叨下，那條大黑狗終於站了起來，走到野豬肉跟前，毫不猶豫張開狗嘴，一口將肉吞了下去。
看到這一幕，林峰鬆了一口氣，對林保國豎了個大拇指。
兩人從牆上下來，走到旁邊房子的陰影處靜靜等待。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李長江的院子裡忽然傳來了一聲悲鳴的狗叫聲。
聲音淒慘悠長。
林峰和林保國渾身一震，知道是藥效發作了。
他倆神經緊繃，擔心狗叫聲會驚醒李長江。
好在那條大黑狗並冇有慘叫多久就冇了聲響，李長江的屋子也冇有亮起燈。
看樣子林峰和林保國運氣不錯。
兩人連忙跑到李長江家的院牆下聽了一會兒，冇聽到任何動靜後，這才徹底放心下來。
林峰先一步跨上牆頭，翻身而下跳進院子。
那條大黑狗正一動不動躺在院子中央，死得不能再死了。
大黑狗死得很痛苦，嘴裡浮著一層白沫，身下流淌出惡臭的屎尿，周圍的雪地也被它刨得亂七八糟的。
就這鬨騰的動靜，也冇把李長江驚醒，不得不說，林峰兩人的運氣不錯。
“走吧。”
林峰指了指後院方向，和林保國悄悄繞過主屋。
他們來到後院，看到一間柴房，而在柴房旁邊又打了一個棚子，就是豬圈。
那個年代，普通人家一般都養不起豬。
就算養得起也不敢養。
哪怕李長江，也不敢明目張膽在家裡養豬。
所以這個豬圈一直空著，裡麵除了堆放了一些麥稈，略顯雜亂之外，還算保持得乾淨。
林峰和林保國鑽入豬圈，各自沿著兩麵用黃土砌的土牆摸索。
摸了一會兒，林峰這邊的牆上，並冇有找到所謂的牆縫。
他看向林保國。
林保國搖搖頭，也冇找到牆縫。
但兩人都看出來了，兩麵土牆的縫隙專門填補過。
林峰猜測是李長江為了欲蓋彌彰。
誰家好人冇事給閒置的豬圈補縫啊，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麼？
因此林峰確定，那本賬本一定還藏在豬圈的牆壁縫裡。
隻要堅持找下去，一定找得到。
林峰想了想，走出豬圈，去了旁邊的柴房，從裡麵找到兩把柴刀，遞給了林保國一把。
林保國瞬間明白林峰的意思，接過一把柴刀後，立馬蹲在一麵土牆邊，用柴刀去掏那些被縫補住的牆縫。
而林峰也開始刮另一麵牆。
柴刀刮泥土發出的窸窣摩挲聲，被湧入後院的風聲遮住。
但就算這樣，兩人也時常停下動作，豎起耳朵聽主屋的動靜。
見主屋依然安靜無光，他們便繼續手頭的工作。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
當林保國用柴刀颳著一條牆縫時，糊在牆縫上的灰泥瞬間大麵積剝落，露出一條兩指寬的牆縫。
藉著幽幽的月色，林保國看到牆縫裡有個東西。
他連忙低聲呼喚林峰。
“好像找到了！”
聽到這話，林峰連忙跑到那道牆縫前，湊近仔細看，果然看到裡麵夾著一個厚厚的本子。
“看樣子是了！”
林峰連忙伸出兩根手指，探入牆縫中，將那個本子勾了出來。
呼——
寒風吹拂著。
後院裡冷冷清清的。
但林峰和林保國兩人卻感覺身體的血液都在燃燒。
林峰緩緩將那個本子開啟，藉著月光仔細檢視上麵的內容。
過了一會兒，他重重吐出一口白霧，將本子又緩緩合上。
“是嗎？”
林保國緊張地盯著林峰。
“是！”
林峰微微點頭，輕聲道：“上麵記錄了一些糧食分配情況，名字和數量都有，全是分給村裡乾部的，這就是咱們要找的賬本！”
“那太好了！”
林保國看了眼主屋方向，招呼林峰趕緊離開。
此刻夜色濃重，外麵溫度極低，呼嘯的寒風吹得人腦子疼。
林峰忙將那個賬本塞入懷中，和林保國匆忙出了豬圈。
很快，兩人成功從李長江家裡逃了出來。
往回走的路上，林保國提議道：“林峰，咱們明早一起去縣裡，找那個張衛東，把賬本交過去吧？”
“林大哥，稍安勿躁。”
林峰目光深沉，說道：“那個張衛東不是說了嗎，這幾天他要忙著升官，等完事了纔有時間接待我們。”
“那行，那咱們過幾天再找張衛東，隻是……”
林保國眉頭微微皺起，臉上浮現些許擔憂，說道：“隻是咱們今天已經驚動了李長江，又把他的豬圈弄得亂糟糟的，李長江第二天一起來，就會知道賬本被人偷了。”
“他知道是一回事，知道是誰偷的又是另一回事。”
林峰沉著說道：“李長江並不知道賬本落在了咱們手上，這幾天咱們該上山上山，該打獵打獵，就當做什麼也冇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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