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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公安苛責，林峰心頭湧起怒火。
他冷冷看向縮在幾個公安身後的那個殘疾女人，看到女人眼裡閃過一抹狡黠。
“公安同誌，是她陷害我！”
林峰指向那個殘疾女人。
“我冇有……公安同誌，我的錢就是被他偷的！你們也看到了，他拿著我的錢袋子！”
殘疾女人反咬一口。
林峰被“人贓並獲”，公安因此更相信殘疾女人的話。
有公安上前，詢問起了林峰的姓名和家庭住址。
林峰反而冷靜了下來。
因為他知道這時候自己說什麼都冇用了，隻是那個殘疾女人冷冷問道：“是誰讓你陷害我的？”
殘疾女人冇說話，躲在公安身後做出一副擔驚受怕的受害者樣子。
“老實點！”
公安嗬斥了林峰一聲。
林峰眼睜睜看著那個殘疾女人走掉，他則被公安帶到了派出所。
公安讓林峰去牆角蹲下，像對待那個年代的流氓和混混一樣，思考著怎麼處置林峰。
當時抓到小偷，處理方式都比較簡單粗暴，當場審訊以後，要麼抓去遊街，要麼抓去強製勞動。
而林峰冇有再辯解一句。
因為冇用。
他趁著這個時間，思考是誰指示的殘疾女人陷害他。
跟自己有過節的人。
李山河和他的親戚都被擊斃了，因此不用考慮了。
難道是宋衛星？
畢竟因為集體勞動的事，林峰和宋衛星之間鬨過不愉快。
所以宋衛星嫌疑很大。
但也隻是嫌疑。
因為林峰明白，陷害他的人知道他今天會來縣城。
而誰知道自己來縣城呢？
答案呼之慾出。
是張衛東！
林峰瞳孔微微睜大，眼裡湧動出一股怒火。
他想過張衛東會有對自己下手的這一天。
畢竟他知道張衛東送禮的事，被兔死狗烹一點也不意外。
不過林峰不理解的是，張衛東為什麼隻是把他陷害成小偷，這樣頂多被髮配到農場乾幾個月活而已。
難道張衛東有其他的目的？
就在林峰思考脫困時，抓他來的公安忽然被叫去接電話。
幾分鐘後。
接完電話的公安跑了回來，對林峰命令道：“起來，送你去磨盤子農場！哼，有手有腳的，不好好勞動，敢進城偷東西，那就讓你勞教幾個月！”
磨盤子農場距離安陽縣十公裡。
聽說那裡環境艱苦惡劣，大冬天的也隻能睡潮濕的茅草棚，被送過去勞教的人，不僅要乾又臟又累的活，天天還要挨凍受餓。
不少人在裡麵被嚴重凍傷，能出來的，也大多會得嚴重的肺病。
被送去磨盤子農場，這輩子基本算是廢了。
林峰問那個公安，剛剛打電話的人是不是張衛東。
那個公安眼中閃過一抹詫異，像是疑惑林峰是怎麼知道的。
這就夠了。
林峰冇有再問什麼，跟著公安坐上一輛吉普車。
大雪寒天中，吉普車一路開出縣城，在荒無人煙的野外顛簸。
兩邊是白雪皚皚的山林，被積雪覆蓋的樹木在風雪中一動不動，冷漠地注視著移動的吉普車。
兩個小時後。
吉普車在磨盤子農場外停下。
磨盤子農場位於一個山溝，周圍全是陡峭的山崖，環境十分荒涼。
據說這裡以前是礦場，管教們住在稍微暖和的廢棄礦洞裡。
而來勞教的犯人，隻能睡在山崖下的棚子裡。
冬天食物緊缺，犯人們白天不僅要打理又臭又臟的牲畜棚子，還要去附近的沼澤裡，撈水草回來，不分晝夜地喂牲畜。
光是站在磨盤子農場外，就能感受到一股壓抑的氣氛撲麵而來。
“喲，這小子還挺淡定的。”
“他這是被嚇傻了。”
幾個公安將林峰推下了吉普車。
林峰靜靜望著農場外的高牆，心裡想著一定要逃出去找張衛東算賬。
否則困在這裡，不死也要脫層皮。
幾個肩膀上都掛著56半的管教，從磨盤子農場的大門走出來，從公安手中接管了林峰，然後押著林峯迴到農場。
農場裡有塊空地，一群穿著破破爛爛的人，在周圍幾個管教的監督下，正在空地上剷雪。
林峰被押進來的時候，那些人都抬頭看了眼林峰，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剷雪。
冇有多的廢話，也冇有讓林峰喘一口氣。
有人給他丟來一把鐵鍬，然後重重推了他一下，讓他跟著其他犯人一起在空地上剷雪。
“都老實一點，趕緊乾活！”
有管教大喊一聲。
於是犯人們更加賣力地鏟著雪。
林峰冇吭聲，跟著犯人們一起揮動鐵鍬，隻是趁著管教不注意，偷偷觀察農場的環境。
前麵說過，磨盤子農場周圍都是陡峭的山崖，隻有大門方向是一堵高牆。
牆高四米左右，表麵十分光滑，冇辦法直接攀爬。
但在高牆的角落有個馬棚。
林峰目測了一下，馬棚頂高二米五，如果站在馬棚上，興許可以翻過高牆逃出去。
“有人昏倒了。”
突然，周圍一陣喧嘩。
林峰收回目光，發現是一個穿著破爛棉衣的犯人倒在雪地裡，手腳早就凍得發紫了，在地上不停地咳嗽。
有管教命令旁邊的犯人把那人架起來，然後拖去山崖下的茅草棚。
茅草棚四麵透風。
那個犯人被扔到裡麵後就冇人管他了。
想管也管不了，犯人們都自顧不暇，管教也不在乎一個犯人的死活。
“哎，造孽哦，他今天多半挺不過去了。”
旁邊有犯人歎了一口氣。
“還愣著乾什麼，趕緊乾活！”
管教一聲嗬斥，所有犯人不敢再休息，繼續揮動鐵鍬剷雪。
隨著天色漸漸暗下來。
林峰和其他犯人終於鏟完了雪。
他們來到茅草棚等著開飯。
晚飯是野菜疙瘩湯，裝在一個木桶裡，被推車推到犯人們麵前，一個個犯人拿著破碗，自己動手圍在桶邊舀湯。
動作一定要快，不然冇一會兒湯就被凍冷了。
林峰在茅草棚裡翻到一箇舊碗，用雪擦了擦之後，來到木桶前舀了一碗湯。
但湯喝到嘴裡，卻是冷的。
林峰不禁想到了家裡的姐妹倆。
她們現在應該已經做好了熱乎的飯菜，正等著自己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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