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什麼麻煩？”
老貓接著問中年人，語氣帶著幾分審問的意味。
那個張衛東也不再隱瞞，用手指了指天花板，說道：“我想往上疏通一下……”
說到這裡，屋裡眾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老貓脾氣古怪，不把幹部當一回事，咧嘴笑道：“你們這幫大老爺，吃得用得比咱們這些老百姓好，你要找的稀罕玩意兒，怕是我這裡沒有啊。”
張衛東的確是當幹部的料，能屈能伸，也不知道是個什麼級別的幹部。
隻見他陪笑道：“我早就打聽過了，您是黑市的老把頭，要是您這裡也找不到的買賣，找別人也就白搭了。”
“行了，你別跟我戴高帽。”
老貓不吃這一套，踱步走到八仙桌前坐下，問張衛東到底要買什麼。
張衛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隻說是要最好的、貴重的、能吃的，吃了對身體有益的東西。
在旁邊聽著的林峰，頓時心裡一個突突。
這也太巧了。
他們搞到的鹿茸，正是張衛東想要的。
能吃，對身體好。
張衛東想往上麵疏通關係，上麵的人平時吃慣了好的，最講究一個養生，送鹿茸去準沒錯。
不過林峰明白，現在插話不合適。
人家張衛東找的老貓，你直接越過老貓跟張衛東談事情，老貓非得把你踹出去。
所以林峰給林保國使了個眼神，讓林保國耐心聽著。
林保國本來也有些激動，看到林峰的眼神後，立馬雙手放在膝蓋上，像當兵時一樣板著個臉，壓抑住心裡的情緒。
“不好意思，最近沒收到什麼好貨，你要的東西我這裡沒有。”
這時，老貓對張衛東擺了擺手。
不等張衛東開口，他還有意無意瞥了林峰和林保國一眼，啐道：“這鎮子窮得叮噹響，再這麼下去，我都要喝西北風了。”
張衛東聽老貓這麼說，頓時麵露失望之色，說道：“行吧，老貓同誌，那我過段時間再來。”
說完，張衛東套上他的棉大衣，朝著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沖著老貓笑了笑，同時目光在林峰和林保國身上意味深長地停留了片刻，這才推門而出，離開了這間四合院。
等張衛東走後，老貓將注意力放在了屋內另外兩人身上。
他看向林峰，咂嘴道：“你小子這麼快就找到這裡來，該不會是掏到了什麼好貨？”
林峰知道老貓喜歡開門見山，也就不再藏著掖著，笑道：“大爺，你算準了，我還真淘到了好東西，是一根鹿茸，你幫忙掌眼？”
說完，林峰給旁邊的林保國使了個眼神。
林保國愣了一下，心說他們明明弄到了兩根鹿茸，怎麼林峰偏說一根？
但林保國已經習慣了聽林峰的交代，所以沒有任何遲疑，小心翼翼從懷裡隻掏出了一根鹿茸，遞給了林峰。
林峰捏著鹿茸，拿到老貓麵前，問道：“大爺，你看看這根鹿茸的成色怎麼樣，值多少錢？”
老貓瞬間眼睛一亮，看著林峰手裡的鹿茸還帶著血漬，便知道是新割的，點頭道：“你們帶來的東西不錯啊，還真讓老子精神了，來，讓我仔細看看。”
林峰將鹿茸交到老貓手中。
老貓仔細打量一番，點頭道：“這玩意兒大概有個三兩重，品相看起來不錯。”
“那值多少錢？”
林峰趕緊問道。
老貓微微眯眼道：“這是梅花鹿的鹿茸，在黑市的價格嘛，能值四十塊錢一兩，怎麼樣，你們要出的話，我立馬掏錢。”
“三兩的話，也就是120塊錢……”
林峰暗暗咂舌。
在豬肉還是七、八毛一斤的年代，120塊錢可不是一筆小數目，甚至能抵基礎工人半年的工資。
他和林保國手裡有兩根鹿茸，算下來差不多就是240塊錢。
上一趟山，就賺了人家一年的工資。
這也太值了！
不過林峰隻打算賣老貓一根鹿茸。
他看了一眼林保國後，對老貓笑道：“行吧，大爺，掏錢吧。”
老貓點點頭，默默將那根鹿茸放在桌上，從腰間掏出一個布兜，從裡麵掏出厚厚的一遝“大團結”。
大團結是10塊錢麵額的鈔票。
從老貓拿出的厚厚一遝大團結來看，估計有個小一千塊錢。
林峰和林保國都震驚了。
他們沒想到，老貓居然這麼有錢。
這做黑市生意如此來錢，難怪不少人都在倒騰。
不過林峰不羨慕，人家能掙錢是人家的本事，隔行如隔山，各有各的本領。
老貓從一遝大團結中，掏出了十二張交到林峰手裡，然後一臉淡定的說道：“行了，拿著錢走吧。”
他這副臭脾氣，也不知道怎麼把生意做這麼好的。
林峰收好錢，也沒說什麼客套話，象徵性告辭了一句，便領著林保國離開了房間。
外麵依然洋洋灑灑落著雪花。
兩人準備離開，踩著積雪經過院子時，中間堂屋的門忽然開了。
那個戴著氈帽的老頭走了出來，看了林峰兩人一眼後，臉色陰沉地朝著東南角的房屋走去。
林峰停下來，看著那個老頭走到老貓的屋門前，抬手重重地拍響了房門。
“老東西，我知道你回來了，你他孃的欠了一個月的租子，到底什麼時候給啊！”
看到這一幕，林峰頓時有些傻眼。
他分明看到老貓回來時，給了那個老頭租子，怎麼才一盞茶的功夫，那個老頭又來找老貓要租子？
正疑惑著，老貓開啟了門，什麼也沒說，默默掏出幾張碎毛票，塞到了那個老頭手裡。
那個老頭點了點票子，又一聲不吭回了堂屋。
老貓目光朝林峰這邊投來，皺眉驅趕道：“怎麼還不走，滾滾滾，別他孃的礙眼！”
林峰聞言，拉著林保國一聲不吭走出這個四合院。
出來後，林保國好奇問道：“剛才咋了？”
林峰迴答道：“我以為老貓是手頭緊，才會欠人房租，但看起來好像不是，那個房東老頭估計是有健忘症什麼的，反正……”
“啥是健忘症？”
“沒啥。”
林峰搖搖頭，拉著林保國往巷子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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