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玥的想象中。
過生日能吃一碗白麵條，便是最好的禮物。
窮人哪敢想那麼多，哪怕生日什麼也沒有都是正常的。
聽到林峰要為自己準備生日禮物，趙玥心裡像被什麼撞了一下，心跳砰砰加速起來。
“你要送我什麼呀……”
趙玥忽然緊張起來。
她小心翼翼抬頭看著林峰，瑩潤的眸子裡，似乎有什麼在閃動。
生日禮物當然不能提前透露。
所以林峰咧嘴笑道：“這可不能說，不然驚喜就沒了，等你生日那天你就知道了。”
“哦。”
趙玥聽到林峰的話，不知道為什麼麵紅耳赤起來。
她慌忙低下頭，繼續磨著骨頭，也忘了繼續打聽林峰怎麼這麼早回來。
林峰也沒打擾趙玥，轉頭來到姐妹倆的房間。
嶽琳仍然坐在桌前縫著棉衣，看到林峰突然回來，和趙玥一樣滿是疑惑地看向林峰。
林峰沖她笑了笑，來到灶台前蹲下，開始收集草木灰和鍋底灰。
緊接著，他又扯出塞在米缸旁邊的米袋子。
米袋子不大，正好夠裝下林峰收集好的草木灰和鍋底灰。
完事後，他又沖嶽琳笑了笑，帶著米袋子出門了。
看著林峰離開的背影，嶽琳翻了個白眼，噘嘴道：“棉衣都還沒縫好，也不知道他成天傻樂嗬什麼。”
說完，嶽琳看著窗外的風雪，默默加快縫棉衣的動作。
林峰從家裡出來，帶著止血的草木灰和鍋底灰，去找林保國了。
林保國不知從哪裡找來一個麻布袋子，正在院子裡比畫大小，看到林峰到來，便扯開袋子問林峰，這大小合不合適。
他手裡的麻布袋子，是那種能裝百斤大米的袋子。
林峰一看大小十分合適，就問道：“林大哥，這袋子你從哪裡弄來的？”
林保國笑道：“你小子從來不交公糧，不知道這種袋子是咱們拿來裝麥子的吧，大隊裡有，我去順了一條回來。”
“林大哥你啊……”
林峰笑著指了指林保國。
他發現林保國沒當民兵後，居然學“壞”了，知道去順公家的東西。
不過說是公家的，其實相當於是李山河家的。
所以林保國拿過來一點心裡負擔也沒有。
“現在就差鋸子了，林大哥，咱們去弄點酒，明天一早就見你的舅姥爺？”
“行！”
兩人一拍即合。
林峰把草木灰和鍋底灰放在林保國家，然後去了村裡的代銷店，買了兩斤燒刀子。
燒刀子度數高，辣味重，能驅寒氣。
隻是林峰暗暗罵娘。
這個年代酒比糧食還貴，兩斤燒刀子就花了他1塊5毛錢。
算了。
就當是鋸鹿茸的成本，林峰揣著酒，準備往回走。
這時，他看到幾個人冒著雪花，也朝著代銷店趕過來。
“來整點花生米，打半斤燒刀子。”
領頭的人說話嗓門粗。
林峰停了一下，好奇看向那個人。
他對那人沒什麼印象，但認出跟在那人身後的幾人，都是村裡的民兵，之前就碰過幾次麵。
那幾個民兵圍著那個人，紛紛諂媚說笑著。
“哎喲，又讓隊長破費，請咱們喝酒。”
“咱們隊長大氣，喝了咱們隊長的酒，咱們也好有力氣給隊長幹活不是？”
“哼，你們幾個他孃的挺會說話的！”
那人顯然很享受被人拍馬屁，一臉得意揚揚的表情。
林峰意識到，那人是村裡的民兵隊長，也就是李山河的弟弟李長江。
李長江也注意到風雪中站著一個人，便轉身看向林峰。
“隊長，那小子最近鬧騰得很。”
有民兵湊到李長江麵前，低聲在李長江耳邊打起了小報告。
李長江聞言，眉頭漸漸皺起，目光陰鷙地看向林峰。
林峰見狀，淡定轉身。
他現在沒有跟李長江發生衝突的打算。
反正已經計劃把李山河拉下馬，隻要到時候李山河落馬，那就拔出蘿蔔帶出了泥，李山河的一丘之貉自然也會跟著遭殃。
再次回到林保國家，林峰將酒交給林保國，約定明早一起去鹿場，便回到自己家中。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林峰再次出門，並且叮囑姐妹倆，自己會晚些回來。
為了打獵並照顧好姐妹倆，林峰現在有了一份沉甸甸的責任感。
這份責任感，讓他每回出門時，眉宇間都會多了幾分凝重。
趙玥和嶽琳都是心細的姑娘，自然能察覺到林峰的變化。
今天趙玥就特意將林峰送到門口，盯著林峰微微皺起的眉頭，小聲道：“記得早點回來……”
“知道啦。”
林峰看著趙玥姣好的臉頰，心頭一暖，說道：“你快點進屋吧，外麵冷。”
“是啊，又下雪了。”
趙玥看了眼飄落的雪花，又看了看林峰身上那件單薄老舊的襖子，輕聲說道：“你那件襖子快縫好了，嶽琳這幾天熬夜在給你縫，過兩天你就能穿上了。”
“替我好好謝謝嶽琳。”
林峰認真看著趙玥，又補充道：“還有，也謝謝你。”
“不用謝我們，這都是我們……”
趙玥想說這都是她們應該做的，可感覺這麼輕飄飄說出來，有種讓人害羞的感覺，於是便住了嘴，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她又停下來看向林峰，叮囑道：“路上慢點。”
“知道了。”
林峰笑著走出院子。
漫天的風雪固然讓人遍體生寒，但林峰想到趙玥剛剛的叮囑，心頭卻燃燒起了一團小火苗。
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發生變化。
“林峰，大早上的，齜著個牙花子，笑啥笑那麼開心？”
林峰剛進林保國家的院子，就聽到林保國取笑他。
“沒什麼。”
林峰壓抑住嘴角的笑容，問林保國準備好了沒。
“當然準備好了。”
林保國把麻布袋子和草木灰，以及那兩斤的燒刀子拎在手中。
林峰把麻布袋子拿過來，提前用剪刀剪了個兩個小口子，等給梅花鹿套上麻布口袋時，好方便兩個鹿角露出來。
做好這一切，兩人這才將東西塞入襖子裡，結伴出了村子，冒著洋洋灑灑的雪花，朝北邊的鹿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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