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也說得沒錯。”
孫老頭從林峰手裡接過野兔,仍是難以置信。
林家屯裡,也有村民會上後山,打些野雞野兔什麼的。
這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
但林峰是誰啊。
家喻戶曉的好吃懶做,在家裡養了兩個小姑娘,靠著小姑娘供養的人,何時見他去過山裡?
孫老頭收下野兔,不忘調侃道:“林峰,你小子人不可貌相啊,有本事的話,去山裡順便采點藥草回來,我用錢買,怎麼樣?”
“當然可以。”
林峰毫不猶豫答應。
他要上山打獵,順路采點藥草也是可以的。
孫老頭沒想到林峰答應得這麼痛快,有些計較道:“哼,一般的草藥我不要,要好的才行。”
“也可以啊,隻要你出得起錢。”
林峰說完,不再搭理一臉錯愕的孫老頭,轉身朝著家裡走去。
他拎著三袋米糊糊,剛走進院子,就看到從姐妹倆的屋裡,走出一個嬌小纖弱的人影,穿著一件破舊的花襖子,冒著風雪往院門口走。
林峰仔細一看,發現居然是嶽琳。
嶽琳也在抬頭時,發現差點迎頭撞上林峰,嚇得連忙後退幾步。
“你這是要去哪兒啊?”
林峰擔憂地看著嶽琳。
嶽琳不去看林峰的目光,忍著嚴寒,哆嗦著說道:“屋裡沒……沒柴火了,我……我去撿些柴火回來……”
前世,在林峰的淫威下。
趙玥和嶽琳經常被他這樣趕出門,去挖野菜、撿乾柴火……
要是慢一點,林峰輕則謾罵,重則打罵姐妹倆。
後來久而久之成了習慣。
一旦家裡缺少了乾柴或者吃的,兩姐妹就會主動出門去尋找。
這個天氣。
林峰剛剛去了一趟後山,就凍得腦門都在痛。
他看見嶽琳隻穿著一件單薄的襖子,小臉凍得一青一白,心裡不由狠狠地揪了一下。
“嶽琳……”
林峰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盡量以平和的語氣說道:“沒事,柴火的事我想辦法,你先回屋吧。”
這一世,他絕不會讓姐妹倆這麼出門了。
至少不會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破襖子。
嶽琳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錯愕地抬頭,於片片飛舞的雪花中,匆匆看了林峰一眼,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回屋吧。”
林峰又重複了一句。
他甚至扯起一抹微笑,讓自己看起來更溫和。
嶽琳聽清了,也看到林峰的微笑,不由恍惚了一下,隨後飛快轉身跑進屋內。
以至於她都沒注意到,林峰迴來時,手裡還拎著幾袋米糊糊。
“琳琳,你怎麼回來了?”
床上的趙玥看到嶽琳慌慌張張跑進屋內,不由緊張了一下。
嶽琳還未開口,林峰跟著進了屋。
趙玥見到林峰進來,俏麗的臉上閃過一抹惶恐,急忙撐著要從床上爬起來。
看得出來。
姐妹倆對林峰的恐懼已經刻入了骨子裡。
她們本能的反應,讓林峰心裡的愧疚瘋狂湧動。
“趙玥,你先躺好,別再著涼了。”
林峰壓抑心中複雜情緒,麵帶微笑走到灶台前,將帶回來的米糊糊拎起來,對兩姐妹笑道:“你們看,我給你們帶了米糊糊回來。”
嶽琳不知所措地走到床邊,靠坐在趙玥身邊。
趙玥看著林峰手裡的米糊糊,也沒敢詢問是哪裡來的。
她倆已經習慣挨餓了,看著林峰手裡的米糊糊,肚子這纔不由咕咕地叫了幾下。
可哪怕如此,姐妹倆都沒有一點欣喜。
因為以往,有吃的都是林峰先吃。
林峰見姐妹倆眼底含著幾分忐忑和疑慮,心裡再次難以言喻地自責起來。
他嘴角扯起一抹牽強笑意,將米糊糊擱在灶台上,然後蹲下來,用燒火棍扒拉灶膛裡尚未燃盡的乾柴,將裡麵一點餘火引燃。
“我知道你倆餓了,等著,我給你們炒米糊糊吃。”
林峰笑得有些僵硬。
不是他虛偽,而是沉悶的心情實在令他難以笑出來。
滋滋!
白花花的豬油下鍋,一股米脂般濃鬱的油香味,瞬間在屋子裡瀰漫開來。
趙玥忍不住張開小嘴。
她驚訝於林峰從哪裡弄來這些東西。
豬油、米糊糊……
要知道。
那個年代的農村,窮得令人髮指。
林家屯裡,也沒幾家人吃得起豬油。
趙玥和嶽琳雖然長相漂亮,但骨架偏小,身上也瘦巴巴的,就是因為長期沒有攝入足夠的動物脂肪導致的。
可以說,林峰拿出一小罐豬油的瞬間,對兩姐妹的衝擊力很大。
她們難以想象,林峰是怎麼弄到這麼寶貝的東西。
難道真的準備給她們吃豬油炒米糊糊?
他捨得嗎?
林峰當然捨得。
見姐妹倆已經目瞪口呆,林峰會心一笑,拆開一袋米糊糊,倒入豬油沸騰的鍋內。
登時,米糊糊被沸騰的豬肉煎炸出一股濃鬱的麥香味。
這味道像粘牙似的,鑽入兩姐妹的口鼻間。
趙玥驚訝之餘,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嶽琳緊巴巴看向姐姐,小臉從緊張變成了忐忑。
她倆太餓了。
平時能吃上一頓難以下嚥的野菜湯,已經是莫大的慶幸。
這豬油混著麥香味,在長期吃不飽飯的姐妹倆麵前,彷彿是天上的甘霖,又像是藏在記憶裡的遙遠味道。
林峰見兩姐妹忐忑又隱隱期待的表情,心裡成就感爆棚。
他見米糊糊已經炒至金黃,豬肉濺射的氣泡在鍋裡翻滾,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於是又在米糊糊上撒了一些鹽巴,讓金黃的米糊餬口感更上了一個層次。
別說。
上一世吃慣山珍海味的林峰,聞到鍋裡混著豬油香的米糊糊,都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雪中送炭最能體現誠意和關懷。
林峰麵容柔和,將炒好的米糊糊端到兩姐妹麵前。
白色的霧氣,沿著鍋口升騰到空中,氤氳出別樣的氣息。
“趙玥,嶽琳,你們快趁熱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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