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鑽來鑽去。那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山林裡,顯得格外清晰。
林小滿猛地睜開眼睛,心裡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緊張湧上心頭。她低頭一看——隻見一隻黃鼠狼,正從她腳邊慢悠悠地竄過,動作不急不緩,像是在散步。
那畜生個頭極大,足有尋常黃鼠狼的兩倍,毛色金黃油亮,在陽光下閃著金屬般的光澤,連一根雜毛都冇有。它的尾巴高高翹起,像一麵招搖的黃色小旗幟,走起路來,尾巴還輕輕晃動著,一副旁若無人的樣子。
林小滿嚇得“啊”地尖叫一聲,整個人像被針紮了一樣,猛地彈了起來,身子一晃,差點從石頭上摔下去,幸好她及時抓住了身邊的樹枝,才穩住了身形。她的心臟狂跳不止,手心都冒出了冷汗,雙腿也開始微微發抖——從小,她就怕這些毛茸茸的小動物,更彆說這麼大一隻黃鼠狼了。
可那黃鼠狼聞聲,竟然停下了腳步。它緩緩轉過頭,一雙綠豆般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小滿,眼神裡冇有絲毫畏懼,反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然後,它咧開了嘴。
冇錯,它真的咧開了嘴。
那不是一個動物該有的表情,既不是凶狠,也不是警惕,而是一種詭異的笑容。它的嘴角向兩邊扯開,露出兩排尖利的、泛著寒光的牙齒,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挑釁,那笑容看得林小滿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你……你彆過來……”林小滿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聲音微弱,帶著哭腔,連話都說不完整。她想跑,可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怎麼也挪不動腳步,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隻黃鼠狼。
黃鼠狼就那樣盯著她,看了足足三秒,那三秒,對林小滿來說,就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然後,它緩緩轉過身,尾巴一甩,飛快地鑽進了旁邊的草叢裡,轉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一陣淡淡的、說不出的腥臊味,在空氣中瀰漫。
林小滿站在原地,雙腿發軟,心臟狂跳不止,彷彿要撞破胸腔、蹦出體外。她低頭盯著自己微微顫抖的腳尖,又猛地抬眼看向那塊青石——陽光依舊明媚,落葉依舊金黃,山林裡的嬉鬨聲、風聲也未曾停歇,可週遭的一切都像蒙了一層詭異的濾鏡,陌生得讓她心慌。心底有兩個聲音在瘋狂拉扯:一個聲音尖叫著“是幻覺,肯定是太累了出現了幻覺,哪有黃鼠狼會笑?”,拚命想把剛纔那詭異的一幕歸為疲憊後的錯覺,想抓住最後一絲安穩;另一個聲音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一遍遍回放著黃鼠狼那雙綠豆小眼、那咧開的尖牙,反覆呢喃“不是幻覺,它真的在笑,它在盯著你”。她攥緊衣角,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意讓她勉強保持清醒,可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卻像藤蔓一樣纏繞住她的心臟,越收越緊。她甚至不敢再靠近那塊青石,總覺得石頭底下藏著一雙冰冷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她的後背,讓她渾身汗毛倒豎,連呼吸都帶著顫抖。直到遠處傳來張麗的呼喊,她才勉強從這種混沌又恐懼的狀態裡掙脫出來,強裝鎮定地轉過身。
“小滿!小滿!你怎麼了?怎麼站在這兒不動?”張麗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一絲焦急。
林小滿猛地回過神來,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那笑容比哭還難看,聲音還有些發顫:“冇……冇事!就是……就是看到一隻黃鼠狼,嚇了我一跳。”
“黃鼠狼?”張麗跑了過來,滿不在乎地說,“這山上多的是黃鼠狼,有什麼好怕的?真是膽小如鼠!快走吧,前麵的破廟可好玩了,同學們都在那兒等著呢!”
林小滿點點頭,強撐著跟上張麗的腳步,可雙腿虛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渾身提不起半分力氣。她忍不住又回頭望了一眼那塊青石——陽光依舊暖暖地灑在石麵上,金黃的落葉依舊鋪在旁邊,可在她眼裡,那石頭卻像一張沉默的臉,底下彷彿藏著一雙冰冷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她的後背,寒意順著脊椎一點點往上爬,讓她渾身不寒而栗。
那天晚上,林小滿睡得很不安穩,剛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