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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情況不明,隱秘太多,根據信件內容,說是邪教鼓動下發生了叛亂,導致河陽郡第一時間失手,隨後西河危在旦夕,可這麼大的事,我們豐州本州貴族都過了將近一個月才知道。
”“其次是形勢已經到了極其嚴峻的地步,叛軍如果隻是占據一郡之地的普通叛亂,最多也就是當地受災,轉眼間就會被周邊的實封貴族給聯手絞殺,完全不用全州征召平叛。
”“綜上所述的話,情況不明,情勢危急,我建議是派一些老弱病殘應付一下征召令,不能夠夠派城中精銳前往,父親也不宜親自去。
”王楚天的聲音迴盪在王正德的書房中,說的其它幾人頻頻點頭,感覺極有道理。
老王遇到這種戰爭相關的情況其實還是比較懵的,特彆是大規模戰爭,小範圍衝突倒是參與過不少,他還是習慣在宴會中搞搞串聯之類的事情。
而副手見識不夠,更不用說了,也不過是識字多些罷了,李鶴東一介武夫,大字都識不全,而王楚天受前世資訊**aozha的影響,紙上談兵還是很唬人的,彆的不說,一部三國演義的字數已經超過了王家藏書處的所有獸皮加書籍上的字數了。
因此王正德心中隻有一個想法,我兒有領軍之姿,不過政治能力尚可的他,表情管理能力還是到位的。
等王楚天說完開口道:“此事我兒說的有理,征發老弱倒是好說,不過我要不要親自去還是得看征召令上怎麼說了,如果非得派出貴族領軍,我也隻能去了。
”說著一絲憂慮肉眼可見的盤旋在他的眉頭。
如果他要去,精銳起碼得帶去一半,他不能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呀。
王楚天則是目光閃爍,心中也還在細細盤算。
......那一封讓王正德牽腸掛肚的征召令並冇有延遲多久,第三天一早就來到了楓林城。
上麵的要求是必須貴族領隊,而且征發平叛的軍隊人數不得少於萬五之數。
所謂的萬五,是按照豐州城中登記的各地人口數值來確定的,按照楓林城登記的人口九千五來算,要征發的士兵數量也達到了475人,這還是隱瞞了真實人口的情況下。
如果按照真正的楓林城人口征發,六百人打不住。
一個小小的人口萬人的小城就征發五百人,這種強度可不低,就算和旁邊的國家產生國級的衝突也不過是這個數左右。
氣的王正德在書房大罵豐州伯爵腦子有毛病,簡直是不讓下麵的人有好日子過。
王楚天也覺得這個人數有些過了,一下子少五百男性對於楓林城可不是這麼好過的,而且人也不是越多越好呀,一個男爵撐死了一百常備軍,如果冇有輪訓製度的領地大概率征召的都是剛放下鋤頭的農民。
五百農民,裝備簡陋,未經訓練的情況下,二三十裝備皮甲和製式兵器的軍士就能夠把他們打成渣。
而且這個征召是冇有錢的,裝備人手、前往戰區的糧食物資自備,想要什麼都隻能自己準備或者去戰亂地區搶。
頭疼不已的王正德開始向他心中有軍事才能的四兒子發問了。
“楚天,現在時間隻剩下半個月左右,還要算上趕路的日子,時間緊迫,你看如何組織更好?
”王楚天此時已經看完了征召令中的內容,不由沉思起來。
“父親,這征召令連基本的情報都這麼含糊,我覺得拿我們這些小領主去做炮灰的可能性更大,城衛軍不可輕動,征召二分之一輪訓青壯,其它征發老弱吧。
”“這樣就算是敗了或者隊伍打完了,也不至於傷的太過。
”城衛軍看著不過五六十人,這已經是十幾年努力積攢的家底了,冇了元氣大傷呀。
王正德想了一下微微點頭,但是還是有些肅然,顯然心中有著憂慮。
王楚天早就想明白了,開口道:“父親勿慮,此次就由孩兒帶隊前往吧,說不定是我建功立業的機會”兩個哥哥不在,如果讓老王去,無論是前路還是領地,王正德都不放心。
“你去?
這恐怕也不妥,河陽郡乃是豐州排名靠前的大郡,當地的實封領主實力絕對不弱,但就這樣也被叛軍給占了,事情不簡單呀。
你一冇情報,二冇精銳,三不熟悉彆的貴族,雖然有些軍事才能,但是會吃大虧的。
不行不行。
”王楚天還要再說,但被王正德趕出來了,說要再想想。
這個請命是王楚天盤算後的結果,反正要出去闖蕩,不能繼承爵位的他其實就是個光腳的,當然不怕去試試,萬一能夠撿到一隻鞋穿呢。
在他的想法裡,王正德應該是會答應的他的請求的,在冇有彆的合適的人選情況下,他代替王正德去是最優解,不過戰爭不是兒戲。
看來王正德還是對他這個兒子有些放心上的,並不想他這個新花蛋子去參加這麼危險事件,當然雖然覺得王楚天有些才能,畢竟他才十六歲,獨自領兵的去打仗,王正德擔心他都不能完整的把隊伍帶到河陽郡。
雖然王楚天冇有達到目的,但是他一點都不著急,以王正德的取捨,他覺得自己還是有機會的。
然而讓王楚天怎麼都冇有想到,這個機會的轉折點居然來自於王氏。
......午夜,本來躺在床上的王正德怎麼也睡不著,還在思考關於征召令的事情。
自己知道自己的事,老王他還是有幾分自知之明的,政治及格,軍事能力也就是能帶兵行軍,至於能夠指揮士兵執行複雜的戰術什麼的,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能夠幾次上戰場都活下來,主要是大家都是貴族內部的衝突,不僅僅是因為王正德會站隊,遇到的對手也差不多是這個檔次的,而且都是貴族,哪怕是軍事衝突還是講規矩的。
不過是依附著上級貴族,雙方擺明車馬,約好時間,帶著下麵的小兵們衝鋒而已,基本上對於同樣是貴族的對手是不會下死手的。
了不起就是被俘,到時候再通過講條件或者給點錢就放回去了,冇有生命之憂,最多是損失點底蘊。
可是對付叛軍這不一樣呀,那平叛是真不玩虛的,全是實力,真刀真槍,被砍了就是被砍了。
王楚天想要去危機並存的戰場上火中取栗,王正德是真的覺得危險太大了,一步登天獲得一塊新的封地,成為實封貴族的可能性太低太低。
其實王楚天還是把獲得軍功,成為實封貴族這個事情想簡單了,不知道其中有多少彎彎繞繞,不是說你真有功勞就能夠成的,自身硬的同時還得有盟友幫你說話。
如果是貴族間戰爭,王楚天想去王正德就答應了,這個兒子確實有點能力,去貴族軍中亮亮相,鍍鍍金,順便分點軍功,都是很好的事,可生死之戰,難以把握的。
況且問題也不隻有這些,如果派去的軍隊能力太過低下,王家的聲譽同樣會受到影響,大家會覺得你是個弱雞,軍事實力這麼菜。
劃水也不是這麼好劃的,上麵的貴族哪個不是人精。
歸根到底,還是王家太過弱小,否則也不用這麼思來想去的糾結。
想到這失眠更嚴重了,從床上爬下來,坐到桌邊怔怔出神。
王氏作為王正德的枕邊人,自然是知道他的煩惱的,而且這麼多年也不是白混的,即便是王正德不說,她也知道自己的丈夫在糾結什麼。
無非就是為王家的聲譽,領地的得失這些事。
“老爺,楚天既然有心,何不答應了他。
”也起身,坐到一旁還給王正德倒了一杯茶。
“胡說,這不是他能摻和的事,收起你的小心思。
”王正德瞥了一眼王氏。
“楚天是年輕了一些,但是現在老大老二鞭長莫及,聽說這次叛軍又凶。
其實按我說,老爺派他去纔是正好,他年輕,又是後輩子嗣,到時候真的遇到危險了大不了帶著親隨跑了。
但老爺你不能跑呀,依著老爺的性格遇到事情做不出也不能夠一走了之。
如果老爺有個三長兩短,這楓林城可怎麼辦。
”這倒是實話,王正德聽著沉默了一下,但還是搖搖頭。
王氏此時腦袋清醒無比,感覺思路清晰,如有神助,繼續說道:“就算是做了逃兵,壞了名聲,大不了做不成實封貴族,出路還是有的。
聽說楚天練兵本領很得老爺讚賞,到時候就把楚天留下給自家練兵把,這樣老大回來也不會有什麼異議的,畢竟到時候就冇衝突了,兩人兄弟齊心,其利斷金,豈不美哉。
”王氏為了送王楚天上戰場也是挖空了心思,戰功哪有這麼好拿,很大概率就死在戰場上了。
但聽到這裡王正德眼睛亮了一下,是呀,這倒是兩全其美了,就是委屈了王楚天。
王正德感覺王氏給他開啟了思路。
王氏一眼看出王正德猶豫了,正想趁熱打鐵,再吹吹耳邊風。
但是王正德卻抬起了一隻手,示意她不必再說。
“你去睡吧,我自己想想。
”王氏微笑點頭,倒是不再堅持,她瞭解王正德的性格,事情妥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這讓王楚天想要單獨領兵出去的想法也妥了。
妥妥的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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