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說昨天最傷心的貴族中最缺不了誰,那豐州伯必然是榜上有名,昨天在交戰結束以後,望著滿地武豐營將士的屍體,豐州伯臉上的表情當真是比哭還難看。
那是一種糅合了後悔、心疼、自責、生氣,憤怒的五味雜陳的表情。
這場看似獲勝了的戰鬥中,他卻是血虧,而且叛軍有一大部分原因還是他自己放縱出來的,結果現在完全失去了控製,反咬他一大口。
得罪了豐州上下一眾中小實封貴族不說,現在家族的精銳軍隊都賠進去了這麼多,豐州營四百多的減員,他已經想象的到,家族內部那群不安分的家老會說出如何難聽的話來,這讓他難受的不想說話。
但是這麼大的損失,得到了什麼呢,一群泥腿子的屍體,毫無用處,而且儘管今天斬殺的叛軍超過萬數,但是都是被裹挾而來的農民,一個百個都抵不上一個騎兵的價值。
叛軍以下等馬對上等馬,血賺。
接下來要麵對的問題還很多,他現在首要就是要將貴族們的情緒安撫下去,讓他們在接下來可能更加殘酷的戰鬥中,繼續站在自己這一邊。
從行動看就知道,大家都對於他這個征召令的發起者,名義上的豐州之主極其不滿。
否則按照正常情況,一眾援軍中的貴族代表昨天晚上就應該來拜訪他了,然而眾人先是去搜刮戰場,然後一夜過去了還冇有人來。
這讓豐州伯極其不滿,但是不滿也冇用,就算他吳家是豐州第一家族,但也不可能和自身所在階層的所有人站在對立麵,南陵國中貴族階層關係盤根錯節,誰知道人家有什麼厲害的關係?
‘這次坑了援軍,還豎起了決死黑旗,必須要給他們一個合理的解釋,解釋倒是現成的,可以把這個事情推給符血令牌,但是我還缺一個緩衝...’豐州伯雖然計謀屢屢失算,但是政治能力確實不錯,不然他也不能穩穩的坐上豐州伯的位置。
幾乎一夜未眠,思考好瞭如何應對接下來局麵的豐州伯第二天就主動召集了各家貴族代表到營地議事。
他豐州伯能屈能伸!
.....一身戎裝的貴族們陸續到達,巨大的營帳中隻有不斷有人進來的時候,鎧甲帶起的刷刷聲,卻冇有人說話,似乎在用這種行動向豐州伯表示心中的不滿。
尤其是齊林生帶領的同盟成員們,他們是第一時間參加的戰鬥,不滿的怒火憋到現在了,就差對豐州伯怒目而視了。
豐州伯坐在上座主位上看起來冇有任何的負麵表情,神態鎮定而從容。
身邊四名全甲衛兵,身上散發著強大的氣勢,統統都是真血武者,營帳的一邊居然還坐著三名青衣道士。
王楚天明白這是豐州伯在展示肌肉,警告所有人,他的拳頭還是很硬的,不要鬨得太過分。
不多時,來人幾乎坐滿了整個營帳,豐州伯站起身左右掃視,見人來的差不多了。
說道。
“衷心的感謝諸位響應征召來此,在下為豐州有諸位仁義之師感到欣慰至極,事後必將上錶王上,為大家表功!
”絲毫不帶尷尬的聲音響起,眾貴族卻冇有一點舒展眉頭的意思,穩穩的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繼續沉默的看著豐州伯表演。
場麵似乎比剛纔沉默的時刻更冷了三分。
“伯爺,表功之事可以日後再說,但是昨日之事,不知是否能給我等一個解釋呢?
先是作壁上觀,後又舉決死黑旗,大家都是損失慘重。
如果冇有一個有力的解釋,那就恕我無理了,會議結束以後我就將帶隊返回封地!
”王楚天眼神一動,他知道此人,張曉君,來自鐵三角張家,豐州隻有三個領地有鐵礦,其中就有張家的領地,被人稱為鐵三角,張家是實封的子爵,地盤比齊林生家的大不少,關鍵是數代經營毫不懈怠,又有天然資源支援,實力完全不是齊林生齊家能比的。
此番帶來的也都是披甲精銳、步騎同進,說話自然硬氣的很。
也是一眾中小貴族所依仗的底氣,張家想更進一步,自然要削弱豐州伯吳家的威望,並提升自身威望,而為眾多中小貴族爭取利益,是提升威望,掌握人脈極好的方式。
齊林生也想說話,沉著臉色,幾度想要開口為死去的同盟成員討個公道,但是最終還是選擇沉默了。
世界是殘酷的,實力影響著話語權和利益分配,實力不足,就連提對等要求的資格都冇有張曉君說話,豐州伯也不好發作。
此時另一人卻接過了話頭,“張大公子此言差矣,豐州伯一心為公,之所以一開始不出來,隻是因為看出來對方有後手,因此想要穩妥一些,誰也想不到那妖道道法如此了得呀。
”此時起來說話的一人乃是西河鄭家之人,也是子爵之位,一開口就給豐州伯的責任推了個乾淨。
張曉君自然不會這麼容易大發,雙方就這個問題數次交鋒,唇槍舌劍。
一個含沙射影,你吳家有坑害貴族之嫌,其心可誅,必須要賠償。
一個說必豐州伯損失最大,一心為公,推個乾淨,說起來就是戰場上誰也不能說可以百分百判斷正確的作戰時機呀。
豐州伯則是作壁上觀,讓昨夜連夜許諾好處找的嘴替和眾人磨嘴皮子,消耗眾人興師問罪的銳氣。
當雙方就要不歡而散時,他終於站了起來,“諸位,諸位同仁,我們先擱置這個問題吧,如果大家覺得確實是我的錯,我可以為此向諸位道歉。
但是我們還有另外一個更重要的話題需要討論,那就是我當時豎起決死黑旗的理由,那就是叛軍可能能夠使用傳說中的符血令牌的力量。
其中凶險,大家想必都明白吧?
我昨夜一夜未睡,翻閱珍藏,幾乎確定了這件事。
”“什麼?
符血令牌?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張曉君如同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就從座位上跳了起來,可見心神震動。
‘符血令牌?
’王楚天則感覺這個詞有些熟悉,楓林城藏書樓中的某一捲上似乎提過這個名字。
這不得不提百多年前,在大周王朝,創造了最大規模造反事件的一個人。
【聖血將軍】方漢。
為了平息這場叛亂,連南陵國這種附屬國都被招去參戰了,這場叛亂也是導致大周王朝真正衰落的轉折點。
而這個符血令牌就是當時聖血將軍使用過的施法令牌之一。
凡是懂一些的貴族已經開始頭皮發麻了,難道有聖血將軍一脈的餘孽來南陵國搞叛亂?
那這南陵國豈不危!
見眾人在磨性子之後,果然陷入到自己丟擲的重磅資訊中,豐州伯也鬆了口氣,緩一手,嚇一手,成功幫他度過了一次危機,也給眾貴族提供了一個戰鬥下去的理由。
但討論這件事本身確實更重要,所有人不自覺的開始議論紛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