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賭漲冰種飄花------------------------------------------“四十萬！我馬上轉賬！”，那塊原本標價八千、被所有人不看好的會卡矇頭料，被一位專做高階掛件的工作室老闆，以四十八萬的價格當場拿下。，直接轉到了陳默的銀行卡裡。，陳默站在解石區飛揚的塵埃和嗡嗡的議論聲中，感覺腳下有些發飄，耳朵裡的聲音忽遠忽近。。，四十七萬二。，還剩四十七萬……不到。，笑得合不攏嘴，好像賭漲的是他自己。，七嘴八舌地說著“默哥這下發了”、“請客請客”。，拍了拍他的肩膀：“後生可畏，運氣來了擋不住啊！”，手心卻冰涼一片。隻有他自己知道，這不是運氣。，逃離了那些或羨慕或探究的目光。走出“翠寶閣”熱鬨的門店，拐進旁邊安靜的小巷，他纔敢大口喘氣，後背緊緊靠在冰涼的磚牆上，慢慢滑坐下去。，硬硬的，硌著大腿。四十七萬多。母親的藥費夠了，接下來幾個月的也夠了。甚至能換個好點的房子，能讓母親輕鬆一點。，應該狂喜。，和一種深深的、說不出的疲憊。左眼又開始隱隱發脹，帶著過度使用的酸澀。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就是這雙眼睛，剛纔“看”穿了石頭，給他帶來了四十七萬。
也讓他看到了那半塊玉目裡，一閃而過的、染血的古老片段。
巷子外的街道上，人聲車聲依舊喧嘩，陽光正好。但陳默覺得，自己好像站在了一道無形的門檻上，門檻這邊，是他過去平淡卻真實的生活；門檻那邊，是一個光怪陸離、充滿誘惑卻也佈滿未知風險的世界。
而他，已經用八千塊，買下了通往那個世界的門票。
回不去了。
他摘下平光鏡，揉了揉發脹的左眼。指尖觸碰到眼皮時，彷彿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溫熱的異樣感，轉瞬即逝。
他把眼鏡戴回去，扶著牆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臉上那些偽裝出來的驚喜和慌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逐漸沉澱下來的冷靜。
得先去把錢取一部分出來，把債還上。然後……給母親打電話。
他邁步走出小巷，重新彙入街上的人流。陽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微微晃動的影子。
冇人知道，這個剛剛賺了四十七萬的年輕人，口袋裡除了那張餘額驟增的銀行卡，還靜靜躺著半塊染過血、藏著古老秘密的殘破玉目。
而他更不知道，在“翠寶閣”對麪茶館的二樓臨窗位置，一個穿著休閒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男人，剛剛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他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容，對手機那頭低聲說：
“查一下，‘翠寶閣’那個叫陳默的倉庫管理員。對，就是剛剛賭漲冰種飄花那個。有點意思……特彆是他的眼睛。我好像看到，他摘眼鏡的時候，左眼瞳仁的顏色……不太對勁？”
電話那頭傳來模糊的應答聲。
男人掛掉電話，端起精緻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陳默消失的方向，鏡片後的眼神，銳利而探究。
四十七萬。
陳默蹲在自助取款機的小隔間裡，把那張滾燙的銀行卡插進去又拔出來，反覆三次，螢幕上那串數字才終於讓他有了點真實感。
他取了三萬現金，厚厚一遝，用報紙裹了又裹，塞進揹包最裡層。
剩下的錢，留了兩萬在卡裡零用，其餘的全部轉進了母親的醫療賬戶。
看著轉賬成功的提示，他靠在冰涼的金屬機身上，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壓在心口最重的那塊石頭，總算挪開了一點。
從銀行出來，天已經擦黑。他給母親打了個電話，隻說最近店裡效益好，發了筆獎金，讓她安心治病，彆心疼錢。母親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又是高興又是擔心，讓他自己吃好穿好，彆太拚。陳默聽著，鼻子有點發酸，嗯嗯地應著，掛了電話。
錢是有了，可這心裡頭，反而更空了，懸吊吊的。左眼時不時傳來細微的脹痛，提醒他那份能力的詭異和代價。還有茶館二樓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是錯覺嗎？
他甩甩頭，強迫自己不去想。當務之急，是得把這點錢穩住，不能再像無頭蒼蠅一樣。他想起一個人——馬哥。馬哥本名馬大軍，在姐告玉城那邊有個不大的鋪麵，主要做中間商，幫人牽線買料賣料，人脈廣，路子野，為人也算講義氣。陳默在“翠寶閣”打工時，跟他打過幾次交道，幫他找過幾塊客戶指定的料子，馬哥覺得他實在，還請他吃過兩次飯。
撥通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
“喂？哪位？”馬哥聲音有點啞，背景音嘈雜，像是在飯局上。
“馬哥，是我，翠寶閣的小陳，陳默。”
“小陳？”馬哥頓了頓，似乎想起來了，聲音熱情了些，“哎喲，聽說了聽說了！下午的事兒傳得挺快啊，會卡暴漲冰飄花，是你小子乾的吧？行啊，深藏不露！怎麼，找哥有事？”
“馬哥，您訊息真靈通。”陳默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是有點事想請教您。您什麼時候方便？”
馬哥那邊有人勸酒，他應付了兩句，對電話說：“現在就行！我這邊快散了，這樣，你來‘老緬燒烤’，就姐告夜市口那家，我等你，正好整點宵夜。”
“老緬燒烤”煙火氣十足，空氣裡瀰漫著香料和焦肉的味道。
馬哥坐在靠裡一張小桌邊，麵前擺著幾個空啤酒瓶和一盤炒田螺。他四十出頭，板寸，方臉，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一條不算粗的金鍊子，典型的邊境生意人模樣。
“這兒！”馬哥招呼陳默坐下，給他倒了杯啤酒，“恭喜發財啊，兄弟！來，走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