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鎮店之寶被偷------------------------------------------，過了晚上八點纔算真正黑透。“翠寶閣”倉庫的最後一扇鐵門，卷閘拉下的嘩啦聲在空曠的後巷顯得格外刺耳。，一股熟悉的疲憊從骨頭縫裡鑽出來。，說好聽點是“玉石行業從業者”，說難聽點，就是個看庫房的。、數十萬的翡翠原石和成品，感覺像在觸控另一個世界的光滑表皮，而他自己，指甲縫裡還嵌著洗不掉的灰塵和生活的鏽跡。，昨天醫院又催了一次。“陳默，還冇走啊？”店裡的老師傅老周推著電動車過來，車籃裡放著半個西瓜，“這天氣，悶得跟蒸籠似的。喏，冰鎮的，給你留了一半。”“周伯，這怎麼好意思……”“拿著拿著，跟我還客氣。”老周把塑料袋塞他手裡，壓低聲音，“晚上警醒點，最近不太平，聽說隔壁街有兩家鋪子被摸進去了，專偷好料子。老闆下午還特意打電話來叮囑。”“哎，我知道。”陳默點頭。他兜裡那把倉庫鑰匙，沉甸甸的，像壓著一塊心病。，悶熱幾乎凝成了實體。桌上攤著母親的病曆和幾張催繳單，像幾塊冰冷的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他衝了個涼水澡，胡亂扒了幾口晚飯，躺在那張吱呀作響的床上。，在天花板上切割出模糊晃動的色塊，像極了那些他每天擦拭、卻永遠買不起的翡翠裡飄著的“花色”。。腦子裡走馬燈似的過著那些石頭的樣子，黑的、灰的、黃褐色的皮殼，誰也猜不透裡麵是令人瘋狂的綠，還是冰冷無情的磚頭料。行裡話說，“神仙難斷寸玉”，何況他一個凡人。，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螢幕上閃爍著“翠寶閣安保”的紅色警報。陳默一個激靈坐起身，心臟猛地砸向胸腔。出事了！，深夜的街道空無一人，隻有他的腳步聲和劇烈的心跳在迴盪。跑到店鋪後巷，遠遠就看見倉庫的小門虛掩著，裡麵冇有開燈，卻隱約有手電筒的光柱慌亂晃動，還有壓低的、粗重的喘息和某種硬物刮擦的刺耳聲音。
有賊！真的進來了！
血一下子湧上頭頂。陳默來不及多想，摸起牆邊一根廢棄的木棍就衝了進去，大吼一聲：“誰？！”
手電光柱猛地打在他臉上，刺得他睜不開眼。隱約看見兩三個黑影在貨架間，地上散落著幾塊開過窗、露出誘人綠色的原石。“翠寶閣”的鎮店之寶之一，那塊重二十多公斤、開了“流氓窗”的莫西沙場口料子，正被一個人往麻袋裡塞。
“媽的，還有個看門的！”一個黑影罵了一句，直接撲了過來。
混亂瞬間爆發。陳默憑著一股狠勁揮舞木棍，但對方顯然更有準備，也更狠辣。棍子被打飛，拳頭和不知名的硬物砸在他身上、臉上。腥甜的味道在嘴裡蔓延開，他死死抱住一個賊的腿，嘶喊著：“來人啊！抓賊！”
“找死！”被他抱住的賊又急又怒，猛地從懷裡掏出什麼東西，看也不看就朝陳默臉上狠狠砸了過來。
那似乎是一塊堅硬的、邊緣銳利的片狀物。陳默隻聽到一聲彷彿玉石碎裂的脆響，緊接著，左眼上方傳來一陣冰涼，隨即是爆炸般的灼痛！
“啊——！”他慘叫一聲，鬆開了手，捂住眼睛。溫熱的液體順著指縫汩汩流出，瞬間染紅了手掌和半張臉。世界在劇痛和黑暗的侵襲下旋轉、坍縮。
闖入者似乎也冇料到見血，慌了一瞬，抓起裝了幾塊石頭的麻袋，撞開陳默，狼狽地竄出門外，腳步聲迅速消失在夜色裡。
倉庫裡恢複了死寂，隻剩下陳默粗重痛苦的喘息，和液體滴落在地麵的輕微“嗒、嗒”聲。劇痛像燒紅的鐵釺，不斷鑽鑿著他的左眼和大腦。他蜷縮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意識在黑暗的邊緣浮沉。
在徹底陷入昏迷前，他模糊的視線掠過狼藉的地麵，瞥見了那個砸傷他的東西——那是半塊殘缺的、沾滿他鮮血的玉器，造型古樸奇異，像是一隻……眼睛的輪廓。然後，無邊無際的黑暗吞噬了他。
……
消毒水的氣味是喚醒他的第一道知覺。
陳默費力地睜開右眼，左眼被厚厚的紗布包裹著，依然傳來陣陣悶痛。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嘀嘀作響的儀器。是醫院。
“小陳，你醒了？”守在旁邊的老周連忙湊過來，一臉後怕，“謝天謝地！你可嚇死我們了！醫生說萬幸，冇傷到眼球根本，但傷口很深，差點……唉！”
老闆也來了，臉色陰沉，但到底冇多說什麼，隻讓他好好養傷，費用店裡先墊著，至於損失……“已經報警了，好在鎮店的那塊大料子他們冇搬動，丟了幾塊小的。人冇事最重要。”
陳默張了張嘴，喉嚨乾澀，發不出聲音。他想起那夥賊，想起那陣劇痛，更想起昏迷前看到的、染血的奇異玉目。
幾天後，拆線，揭開紗布。醫生小心翼翼地操作，護士在旁邊輕聲鼓勵：“慢慢來，先適應一下光線。”
紗布層層褪去，陳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害怕永久性的損傷，害怕失明。
然而，當最後一道屏障移除，預想中的模糊、扭曲或黑暗並冇有到來。
相反，世界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清晰、甚至“過度”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
他首先“看”到的，不是病房的擺設，而是牆壁內部——縱橫交錯的電線管道，混凝土裡的細小裂隙，甚至隔壁房間儀器閃爍的微弱LED光點，都以一種半透明、帶著淡淡能量流熒光跡的形態，疊加在他正常的視覺畫麵之上。
他嚇得猛地閉了下眼，再睜開，那些景象依然存在，隻是當他注意力集中時更為清晰，分散時則退為背景。
“怎麼樣？能看到嗎？有冇有模糊、重影或者閃光？”醫生用手電檢查他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