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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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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山外圍,一片被奇異幽藍色微光菌類照亮的、佈滿潮濕苔蘚和盤根錯節樹根的林地深處。空氣凝滯,隻有偶爾從岩縫中滴落的水珠聲,打破這死寂。

身披純白羽織、戴著遮掩上半張臉的銀色麵具的『西王』麓收,如同閑庭信步般,悠然行走在這片詭譎的林地中。他的腳步輕盈,彷彿沒有重量,不曾驚動任何潛伏在陰影中的生物。然而,他那雙隱藏在麵具後的銳利眼眸,卻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不斷掃視著周圍看似空無一物的空間。

最終,他的腳步停在了一處看似平平無奇、隻有一窪不起眼的黑色積水的地麵附近。他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對著那片空氣開口,聲音清朗,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

“巴爾老爺子,出來吧。你這套隱身術,對別人或許有效,但在我的『全域感知』麵前,形同虛設。這林子裏每一縷不自然的元素流動,都逃不過我的感知。”

空氣沉默了幾秒。

隨即,那窪黑色的積水如同活物般開始蠕動、上升!水麵扭曲,一個枯瘦佝僂的身影緩緩從黑水中凝聚、浮現出來,正是身披白羽織的『死亡』巴爾。他那張佈滿皺紋、眼窩深陷的臉上,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和被人看穿伎倆的陰沉,發出“嘖”的一聲。

“哼……『西王』閣下,真是好興緻。不在你的『地網樞』裡擺弄那些情報網,跑到這荒山野嶺來堵老夫,所為何事?”巴爾的聲音乾澀,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麓收麵具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語氣依舊輕鬆,彷彿老朋友閑聊:“沒什麼大事,就是恰好路過,感知到老爺子您在這裏‘忙’,順便過來打個招呼。畢竟,如今這鳳凰山可是熱鬧得很,各方勢力魚龍混雜,小心一點總沒錯。”

他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提起:“說起來,剛才我‘看’到那個叫艾斯的小子,哦,就是那個戴著假麵、玩著水和影子的『假麵』艾斯……他施展的精神力,那股子陰冷詭譎、善於隱匿和滲透的勁兒,跟老爺子您的手法,頗有幾分神似啊。該不會……是您老人傢俬下裏調教出來的高徒吧?”

巴爾空洞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波動,但很快恢復死寂。他乾笑兩聲,語氣平淡無波:“嘻嘻……閣下說笑了。那小子不過是偶然得到了一些殘缺的古代傳承,自行摸索罷了,與老夫何乾?我們『鍛爐之心』,隻對煉金造物感興趣,可沒閑工夫去教學生。”

麓收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拖長了音調:“是嗎?可我聽說,他不久前可是以您麾下白銀執行官的身份活躍著呢,雖然入門時間似乎不長……老爺子您這‘不教學生’的標準,還真是靈活呢。”

他向前微微傾身,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若有若無的提醒意味:“不過呢,我得提醒老爺子一句。那個艾斯,可不是什麼安分守己的主。他心思深沉,野心勃勃,而且似乎對組織……乃至對某些更高位的存在,都懷有異心。您把他放在身邊,還傳授了真本事,就不怕……養虎為患,反噬自身嗎?”

這番話,已經是近乎直白的警告和試探了。

巴爾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隻是發出幾聲更加乾澀的“嘻嘻”低笑:“多謝『西王』閣下關心了。老夫活了這麼多年,什麼人該用,什麼人該防,心裏自有分寸。就不勞閣下您……瞎操這份心了。”

他特意在“瞎操這份心”幾個字上加重了語氣,透露出明顯的逐客之意。

“至於艾斯那小子……”巴爾頓了頓,空洞的目光掃過麓收,語氣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深意,“他確實是一把好刃,用得好,可以切開很多礙事的結。至於最終會割傷誰……嘻嘻,那就要看握刀的人,手夠不夠穩,心夠不夠狠了。”

說完,他不等麓收再開口,身形便開始緩緩淡化,再次融入腳下的陰影與黑水之中,隻留下最後一句飄忽的話語:“老夫還有正事要辦,就不耽擱閣下在此‘欣賞風景’了。告辭。”

話音落下,巴爾的氣息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麓收站在原地,並沒有阻止,也沒有再去感知。他隻是靜靜地站著,麵具下的目光投向巴爾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移動。

半晌,他才輕輕發出一聲低笑,那笑聲中充滿了玩味、洞察和一絲淡淡的期待。

“嘻嘻……老狐狸,果然留了一手,而且留得還挺深。艾斯這把‘刀’,你到底是打算用來砍向誰呢?是礙事的同僚?是不聽話的棋子?還是……連‘那位大人’也……”

他沒有把話說完,隻是搖了搖頭,轉身,身影也如同融入光線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密林的幽暗之中。

空氣中,隻留下他一句意味深長的低語,在微光菌類的搖曳中緩緩飄散:

“真有意思……這場大戲,真是越來越讓人期待後續的發展了。”

暗流之下,執棋者們的心思,愈發詭譎難測。而棋子們的命運,也在不知不覺中,被牽引向更加未知的深淵。

***

山腳下,羅賓和加斯敏仔細搜尋了周圍每一片可能藏身的岩石縫隙和稀疏林地,卻始終沒有發現艾爾文、伊萬、西芭和雪莉的任何蹤跡。連一絲殘留的精神力波動或打鬥痕跡都找不到,彷彿他們憑空消失了一般。

“怎麼會這樣?哥哥他們到底去哪裏了?!”加斯敏急得直跳腳,紅色的馬尾辮隨著她焦躁的動作來回甩動,“羅賓大哥,這附近都找遍了!一點線索都沒有!”

羅賓眉頭緊鎖,索爾之刃插在地上,他閉目凝神,再次全力擴充套件自己的感知。然而,精神力如同泥牛入海,在靠近鳳凰山的方向受到了一層強大而模糊的乾擾屏障,根本無法深入探測。

他睜開眼,目光凝重地望向那座巍峨聳立、散發著不祥熱浪的金紅色山峰,沉聲道:“附近確實沒有。加斯敏,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上了鳳凰山。這座山本身似乎有古怪,能嚴重乾擾甚至隔絕精神感應,難怪我們聯絡不上他們。”

“上山?”加斯敏一愣,隨即立刻點頭,“對!肯定是這樣!說不定加西亞哥哥他們也在山上!我們快上去找他們匯合!”

就在兩人下定決心,準備轉向登山路徑時,一個清朗而突兀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他們側前方一塊巨石的陰影處傳來:

“現在纔想到要上山嗎?恐怕……有點晚了。”

羅賓和加斯敏瞬間警覺!羅賓幾乎是本能地一個側步將加斯敏護在身後,右手已然握緊索爾之刃的劍柄,金色的地元素光芒在劍身上流轉,目光銳利如鷹隼般射向聲音來源!

隻見那塊巨石的陰影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一個身披純白羽織、戴著遮掩上半張臉的銀色麵具、擁有一頭利落金髮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現,正是『西王』麓收。他雙手抱胸,姿態悠閑地倚靠在岩石上,光滑的麵具在昏暗光線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令人完全無法窺探其下的表情和意圖。

“你是誰?!”加斯敏厲聲喝道,掌心上已然騰起熾熱的火焰。

羅賓則更加警惕,他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深不可測、卻又並非直接敵意的詭異氣息。他緊握劍柄,沉聲問道:“『影』組織的人?你想幹什麼?”

麓收似乎對兩人的戒備毫不在意,他輕輕笑了一聲,聲音透過麵具顯得有些失真,卻依舊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們再磨蹭下去,山上的那幾位朋友,恐怕就要有麻煩了。”

他伸出帶著黑色手套的手指,隨意地指了指鳳凰山的方向,語氣平淡地丟擲一個重磅訊息:“那個黑色頭髮、後麵紮著一小簇馬尾辮、用巨劍的年輕人(加西亞),還有那個綠色長發、帶著異域風格、用狼牙棒的年輕人(皮卡德),以及那個紮著綠色高馬尾、擅長治療的少女(米雅莉)……他們三個,現在正被『戰爭』亞斯莫德手下的兩名白銀執行官圍攻,陷入了苦戰。位置嘛……大概在半山腰往上的那片密林裡。”

羅賓和加斯敏的臉色瞬間大變!

“加西亞哥哥!(皮卡德!米雅莉!)”加斯敏失聲驚呼,眼中的焦急瞬間被恐懼取代。

羅賓的心也猛地一沉,但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死死盯著麓收:“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們這些?你有什麼目的?”

麓收攤了攤手,語氣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輕鬆:“目的?沒什麼特別的目的。隻是覺得……這場戲如果這麼快就少了幾個有趣的演員,未免太無趣了。況且,看著亞斯莫德那女人輕鬆得手,也挺讓人不爽的。”

他頓了頓,麵具下的目光似乎掃過羅賓警惕的臉,補充道:“信不信由你們。不過,以他們三人的狀態,麵對兩個全力出手的白銀執行官,恐怕支撐不了太久了。去晚了,或許就隻能替他們收屍……或者,連屍體都找不到了。”

說完,麓收的身影再次如同融入陰影般,開始緩緩變淡,最後留下一句飄忽的話:“祝你們……好運吧。”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羅賓!他……”加斯敏又驚又疑,看向羅賓。

羅賓眉頭緊鎖,心中充滿了巨大的疑問和警惕。這個神秘的敵人,行為模式完全無法理解。主動提供關鍵情報,卻又明顯屬於敵對陣營?這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陰謀?

但此刻,他已經沒有時間深思熟慮了。加西亞、皮卡德、米雅莉危在旦夕!無論這是不是陷阱,他們都必須去!

“沒時間多想了!”羅賓猛地一揮手,打斷了加斯敏的疑問,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不管那個人有什麼目的,救加西亞他們要緊!我們立刻上山!”

“嗯!”加斯敏也用力點頭,將所有的疑慮和恐懼都壓了下去,眼中隻剩下救人的決絕。

兩人不再有絲毫耽擱,羅賓一馬當先,加斯敏緊隨其後,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如同兩道疾風,沿著陡峭的山路,朝著麓收所指的半山腰密林方向,拚命趕去!

山風在耳邊呼嘯,不祥的預感如同陰影般籠罩在心頭。羅賓一邊狂奔,一邊在心中飛速盤算著可能的戰鬥策略。那個神秘人的警告,如同一根刺,紮在他的心裏。前方的密林,等待他們的,究竟是絕境中的希望,還是另一個精心佈置的死亡陷阱?

***

眼見伊萬利用機關落石成功脫身,亞斯莫德怒火中燒。她冷哼一聲,迅速從羽織內取出一麵綉著烈焰與火器圖案的煉金令旗——『火焰令』,淩空一揮!

無形的精神波動瞬間傳開。

守在洞口的傑洛接收到訊號,立刻化作一道殘影,幾個起落便趕到亞斯莫德身邊。

“用『風魔炮』,給我轟開它!”亞斯莫德指著擋路的巨石,厲聲命令。

傑洛二話不說,肩上扛起的煉金炮管迅速變形、組合,眨眼間凝聚成一門造型猙獰、纏繞著狂暴風元素的巨炮——風魔炮!炮口青光急速匯聚!

轟!!!

一道粗壯的綠色精神力光柱狠狠撞在岩石壁上!巨石表麵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亞斯莫德同時抬手,手中那柄華麗的煉金長槍——『鬼神槍』噴吐出熾熱的火舌!數發特製的爆炎子彈精準射入裂縫之中!

砰!砰!砰!轟隆——!

連續的爆炸在岩石內部響起,本就瀕臨破碎的巨石再也支撐不住,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轟然倒塌,碎石四濺!整個洞窟通道劇烈震顫,煙塵瀰漫。

亞斯莫德一揮羽織,掃開煙塵,盯著前方重新露出的通道,眼中寒光凜冽。

“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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