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洞窟內部,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膠質。五人甫一踏入,便感到一陣無形的吸力拉扯著他們的精神核心!洞壁周圍,大小不一的漆黑球體如同幽靈般緩緩盤旋、沉浮——正是那些貪婪汲取精神力的天然黑洞!它們的存在讓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凝聚力量都變得加倍艱難,彷彿靈魂都要被抽離出去。
“該死!這些鬼東西……”加斯敏低罵一聲,紅髮彷彿被無形的風吹拂般微微揚起,她強忍著精神被撕扯的不適感,手中的火焰都黯淡了幾分。
“小心!法陣有變化!”皮卡德厲聲示警,黃金眼眸死死盯住洞窟中央。
隻見地麵上那龐大而複雜的風元素煉成陣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翠綠色光芒!光芒扭曲、升騰,在刺耳的尖嘯聲中,一個龐然巨物的輪廓迅速凝聚成形!
正是先前用風刃襲擊皮卡德的元兇!一隻由純粹風元素和鍊金術強行糅合而成的恐怖合成獸!
它擁有鸚鵡般的主體輪廓,但構成翅膀的並非羽毛,而是不斷翻滾、凝聚又散開的灰白色雲氣,每一次扇動都帶起尖銳的破空聲和紊亂的氣流旋渦!翠綠色的鳥身被一層高速旋轉的颶風氣旋緊緊包裹,如同天然的護甲。最駭人的是它的頭顱——猙獰的鳥喙裡佈滿森白的獠牙,頭頂生著兩支粗壯扭曲的黑色牛角,四肢是閃爍著寒光的巨大勾爪,身後拖著一條覆蓋著鱗片、形似巨蜥的沉重尾巴!
“竟是這玩意!”皮卡德的聲音帶著冰冷的怒意。
“廢話少說!燒了它!”加斯敏的暴躁脾氣在高壓下徹底點燃。她根本不等指令,手中的法杖爆發出耀眼的紅光,一條由純粹烈焰構成的、形態猙獰卻異常凝練的“巨龍之雲”咆哮著衝出,直噬合成獸那長著牛角的鳥頭!火焰在黑洞的吸力下微微搖曳,卻依舊帶著焚盡一切的威勢!
“吼——!”合成獸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並非鳥鳴,而是颶風撕裂空氣的尖嘯!麵對火焰巨龍,它猛地揮動那由雲氣構成的翅膀,一道狂暴的颶風瞬間生成,試圖將火龍捲散!
“休想!”西芭清叱一聲,手中法杖優雅地劃出一個弧線。她沒有選擇硬撼,而是精準地釋放了風元素的鈍化術!一道柔和卻堅韌的無形風障巧妙地切入合成獸掀起的颶風邊緣,並非阻擋,而是如同潤滑劑般讓那狂暴風刃的切割力和旋轉速度驟然降低!加斯敏的火焰巨龍趁勢穿透被削弱的風牆,狠狠撞在合成獸的頭部,爆開漫天火星!合成獸吃痛,巨大的頭顱猛地一甩。
就在它被火龍衝擊、動作稍滯的瞬間,一道深藍色的身影如同撕裂陰影的雷霆,驟然躍起!是加西亞!他深色的披風在紊亂的氣流中獵獵狂舞,眼神陰沉而專註,手中的長刀“湮滅”出鞘!刀身之上,並非他慣常的毀滅效能量,而是凝聚了厚重凝實的岩之力!土黃色的光芒包裹刀鋒,帶著大地的沉重與無匹的鋒銳,趁著合成獸受創分神,狠狠斬向它包裹著風旋的翠綠色脖頸!這一刀,勢大力沉,要將那無形的風旋連同實體一併斬斷!
“皮卡德!”加西亞低喝。
“明白!”皮卡德默契十足。他單手向洞頂虛抓,眼神專註無比。驚人的寒氣瞬間爆發,一座稜角分明、晶瑩剔透得如同最純凈鑽石的巨大冰山憑空凝結,並非從天而降,而是精準地自合成獸下方急速生長、包裹!這正是皮卡德的精神力造物——鑽石冰山!極致的低溫瞬間侵入風旋,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凍結聲,雖然無法完全凍住那狂暴的風元素核心,卻成功地將合成獸龐大的身軀連同部分風旋氣流牢牢禁錮了一瞬!
“趁現在!”皮卡德眼中金光爆閃,哪裏還有半分之前的“孩子氣”,隻剩下戰士的冷酷決絕。他另一隻手早已凝聚出一柄造型猙獰、佈滿冰刺的巨大狼牙棒,身形如電,朝著被冰山暫時困住的巨鳥猛衝過去!
“給我碎!”皮卡德怒吼著,沉重的狼牙棒裹挾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在冰封的鳥身之上!
轟——哢啦啦!!!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冰塊爆裂的刺耳聲音!鑽石般的冰山在狼牙棒的猛擊下,被硬生生削去一大塊,漫天都是折射著洞內幽光的、堅硬鋒利的冰晶碎片,如同致命的霰彈般四散射開!合成獸發出痛苦的尖嘯,體表的風旋護甲劇烈波動,翠綠色的身體也出現明顯的裂痕!
“還有我!”一道紫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雪莉眼中閃爍著興奮與專註的光芒,她手中的骨質短刀此刻燃燒著熾熱的火焰——正是她的精神力炎刃!她身形靈動無比,趁著合成獸被冰山和狼牙棒雙重打擊、行動受限的寶貴時機,如同一道跳躍的紫色閃電,圍繞著巨鳥龐大的身軀高速移動,手中的炎刃化作一道道灼熱的流光,專挑那些被冰山凍結、被狼牙棒砸出裂痕、或者風旋護甲薄弱之處狠狠斬下!嗤嗤的灼燒聲不絕於耳,每一刀都留下焦黑的痕跡,雖然無法造成重創,卻如同附骨之疽,讓合成獸煩不勝煩,不斷發出憤怒的嘶鳴。
“幹得好!”加斯敏大聲喝彩,手中法杖再次亮起,準備發動第二輪攻擊。西芭也全神貫注,準備再次施展風係法術進行牽製或輔助。
然而,連續遭受重創的風暴合成獸徹底暴怒了!
“嗚嗷————!!!”
一聲遠比之前更加恐怖、彷彿要撕裂整個洞窟空間的尖嘯爆發!合成獸那雲氣構成的翅膀瘋狂地、毫無規律地拍打起來,牛角頭顱高高昂起,翠綠色的身體上所有風旋瞬間逆轉、加速到極致!一股無法形容的、肉眼可見的、混雜著冰渣、碎石和狂暴風刃的毀滅性颶風以它為中心猛然炸開!
轟隆隆!!!
狂暴的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每一個人身上!首當其衝的是離得最近的皮卡德和雪莉!皮卡德巨大的狼牙棒被颶風直接吹飛,他本人也被這股沛然莫禦的力量狠狠掀飛出去,重重撞在佈滿鐘乳石的洞壁上,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雪莉更是如同一片被狂風捲走的葉子,嬌小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炎刃瞬間熄滅,她驚呼著試圖抓住什麼,卻徒勞無功!
加斯敏的火焰被瞬間吹散,她本人也被狂暴的氣流推得連連後退,法杖杵地才勉強穩住身形,紅髮狂舞,臉上滿是怒意和不甘。西芭的防禦法術在這絕對的暴力麵前顯得如此脆弱,她驚呼一聲,身體被颶風卷離地麵,法杖幾乎脫手!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沉穩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加西亞!他在颶風爆發的瞬間,將“湮滅”狠狠插入地麵,硬生生穩住了身形,並在西芭被吹飛的剎那伸手抓住了她!西芭驚魂未定,被加西亞用力拉回身邊,緊緊靠在他堅實的臂膀後,才避免了被颶風捲走的命運。她臉色發白,看著加西亞近在咫尺的、線條緊繃的側臉,那份依賴感在生死危機下無比清晰地流露出來。
肆虐的颶風在洞窟內瘋狂衝撞,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巨響,吹得人睜不開眼,站不穩腳。五人小隊,在合成獸這毀天滅地的反擊下,被徹底吹散了!
皮卡德掙紮著從碎石中站起,抹去嘴角的血跡,金眸死死鎖定風暴中心那重新騰空、氣息更加狂暴的巨獸身影。
加西亞將驚魂未定的西芭護在身後,深藍的眼眸中陰沉到了極點,如同暴風雨前最深邃的海。“湮滅”被他緩緩提起,刀尖指向那盤旋於颶風之上的恐怖身影。
加斯敏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中的火焰不僅沒有熄滅,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烈。
雪莉從一堆碎石後爬出,甩了甩髮暈的腦袋,握緊了手中的骨刃,眼神依舊靈動,隻是多了幾分凝重。
短暫的分散和受挫,並未擊垮他們的意誌。相反,合成獸這狂暴的一擊,徹底點燃了五人心中的戰火!真正的生死搏殺,才剛剛開始!
洞窟內,風暴肆虐,殺機四溢。五位戰士,各自為戰卻又心意相通,目光交匯間,無需言語,反擊的號角已然在無聲中吹響!
***
基亞那村的風,似乎比往日更添了幾分寒意。巨大的隕石坑邊緣,艾力克斯的身影如同一個突兀的陰影,悄然出現。他臉上那遮住上半張臉的銀色麵具在村口石屋投下的陰影中泛著冷光,深藍色的長發隨意地束在腦後,幾縷髮絲被風吹拂,掃過冰冷的金屬表麵。深色的法袍包裹著他頎長而略顯緊繃的身軀,胸口的暗紅六芒星徽章在昏暗光線下如同凝固的血滴。
村中不復前幾日的喧囂與狂熱,顯得有些空曠寂寥。空氣中殘留著一種集體遷徙後的雜亂感——散落的稻草、匆忙間遺落的幾件粗布衣物、還有幾處未完全熄滅的篝火堆,正飄散著裊裊青煙。
艾力克斯的目光掃過這片狼藉,麵具下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攔住一個正揹著沉重包裹、腳步蹣跚似乎準備離開的老婦人。他的聲音刻意放緩,帶著一種偽裝的平和,卻掩不住骨子裏的冰冷:
“打擾了,老人家。村裡……似乎很熱鬧過?”
老婦人被突然出現的陌生人嚇了一跳,渾濁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艾力克斯那身明顯異於常人的裝束和臉上的麵具。但艾力克斯身上那股無形的、屬於強者的氣場讓她不敢怠慢,她縮了縮脖子,啞聲道:
“熱…熱鬧?是啊,神跡降臨啊!天…天空島!阿尼莫斯人回來了!風之子啊!”老婦人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眼中瞬間迸發出與年齡不符的狂熱光芒,“他們…他們帶走了我們村好多壯小夥和姑娘!說是去…去天上幫忙重建家園!還要…還要帶他們去月亮上生活哩!”
“哦?天空島?阿尼莫斯人?”艾力克斯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和興趣,麵具下的嘴角卻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他們都走了?村裡還有阿尼莫斯人留下的……或者,沒有被選中的人嗎?”
“選…選中?”老婦人搖搖頭,語氣裏帶著對那些未能同行者的惋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慶幸自己年邁不必去那未知的“天上”),“是挑人!挑那些有…有精神力的!我們村的年輕人,但凡被看上的,都歡天喜地跟著走啦!連我那不爭氣的二小子都…”她絮叨了幾句,忽然想起什麼,“留下的?哦,有倒是有…伊米爾村來的那個小巫女,莉婭娜,她沒走。”
“莉婭娜?”艾力克斯的聲音平穩無波,但眼神瞬間銳利如刀鋒,緊緊鎖定了老婦人,“她…沒有被選中?”
“唉,哪是沒被選中喲!”老婦人嘆口氣,語氣複雜,“那天國王陛下講話,那陣仗!那許諾的月亮上的好地方!誰不想去?連我這把老骨頭都恨不得年輕幾十歲!可那丫頭…嘖,怪得很!她好像…不願意跟他們走!國王陛下親自邀請她來著,她好像…好像拒絕了?反正最後她就留下來了,沒跟著飛走。現在…大概還在她那臨時落腳的小石屋裏吧?真是個傻孩子,多好的機會啊…”老婦人還在為莉婭娜惋惜。
“不願意…跟他們走…”艾力克斯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字,彷彿在咀嚼著其中蘊含的意外之喜。他得到了關鍵資訊:天空島已經離開,帶走了被挑選的“勇士”;而一個拒絕了國王邀請、名叫莉婭娜的巫女留了下來。更重要的是——風之一族阿尼莫斯的下落,終於有了確切的指向!月球!
“多謝相告,老人家。”艾力克斯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偽裝的溫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他不再理會老婦人的絮叨,目光投向村落深處,那眼神如同鎖定了獵物的毒蛇。
拒絕?一個拒絕前往月球、留在基亞那村的巫女?
艾力克斯心中冷笑。這簡直是天賜良機!一個與阿尼莫斯有過直接接觸,甚至可能瞭解一些內情的“遺民”!一個國王親自邀請卻被拒絕的個體!她的價值,遠超那些被狂熱沖昏頭腦、登上天空島的炮灰!
他需要找到這個莉婭娜。立刻。
壓抑著內心翻湧的狂喜和迫切,艾力克斯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幽靈,迅速而無聲地朝著老婦人描述的方向潛行而去。深藍的長發在風中飄動,如同深海湧動的暗流。胸口的暗紅六芒星,在村落的陰影中,閃爍著不祥的光芒。
風之一族的鑰匙在月球?不,鑰匙本身或許在月球,但開啟通往月球、通往鑰匙的道路,也許就藏在這個名為莉婭娜的、固執的“傻孩子”身上。
艾力克斯的嘴角,在麵具下咧開一個冰冷而貪婪的弧度。他離目標,從未如此接近。基亞那村這空曠的寂靜,正是他狩獵的最佳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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