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米雅莉解決馬特瑞斯的同時,暗影殿深處的另一處戰場——那被風雷與炎雨肆虐的十位元組點,戰鬥也進入了最終的收尾階段。
節點內,早已是一片狼藉。牆壁佈滿焦痕與雷擊的溝壑,地麵坑窪不平,覆蓋著冰霜、熔岩與腐蝕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灼熱、焦糊、臭氧與元素湮滅後的刺鼻氣味。
伊萬與『風雷』誌雷馬的戰鬥,已從最初的周旋、試探,進入了法則對抗的終局。誌雷馬的速度依舊快如鬼魅,風刃與雷矢交織成死亡風暴,但她的氣息明顯不穩,額頭隱現汗珠。烏拉諾斯留下的創傷,在伊萬精準而持續的元素乾擾與結構分析下,被不斷擴大、利用。伊萬的學者袍多處破損,臉上帶著擦傷,呼吸粗重,但他那充滿智慧的眼睛,卻明亮如星,手中的特製金屬片與探測儀器早已在激戰中損毀,此刻他完全依靠自身對風元素的絕對理解與精密的計算推演,預判、引導、拆解著誌雷馬的每一次攻擊。
“你的‘風雷’,軌跡已被我解析了百分之八十七點三。”伊萬閃過一道交叉襲來的風刃,聲音因高速思考與精神緊繃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左肩胛骨下三寸,能量迴路存在‘烏拉諾斯印記’導致的固有震顫頻率偏差零點零三秒。就是這裏!”
他猛然停住一直遊走閃避的身形,雙手在胸前急速結印,口中吟唱起古老、晦澀、彷彿引動天地間最原始“氣流”規則的咒文。隨著吟唱,他周身原本用於防禦和乾擾的微弱風旋,驟然變得狂暴、有序,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紫色!同時,五點靈動的、如同沒有鳥喙的紫色雀鳥形態的光點——風元素“紫雀”形態的紫色木星精靈——自他體內振翅飛出,環繞著他歡快鳴叫,隨即如同赴死的勇士,一隻接一隻地、毅然撞入他結印的雙手之間,解除形體,化為最精純的風之本源!
“以風為眼,以雷為引,呼喚撕碎蒼穹、執掌迅疾與變革的古老意誌——”
他雙手間的紫色風之本源瘋狂旋轉、壓縮,一個完全由紫色氣流與銀色電芒構成的、內部彷彿有無數風暴之眼在生滅的召喚法陣,驟然成型!
“降臨吧!天象與風暴之主——”
另一邊,雪莉與『炎雨』寒炎姬的戰鬥,同樣到了決勝關頭。寒炎姬早已不復最初的優雅從容,赤紅和服破損嚴重,露出下麵被雷火灼傷的肌膚,美艷的臉上滿是焦黑與怨毒。她的火焰舞蹈雖然依舊危險,但明顯後繼乏力,範圍與威力大減。而雪莉,雖然同樣氣喘籲籲,身上添了數道焦痕,鉤爪也已斷裂丟棄,但她那雙翠綠的眼眸,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熾盛戰意與某種血脈深處的共鳴!她對火焰的掌控,在經歷了夏神召喚的洗禮後,已然脫胎換骨,更加精純、靈動、充滿爆發性的穿透力。
“臭丫頭!沒了那兩隻鉤子,看你還能蹦躂多久!”寒炎姬厲喝,摺扇狂揮,潑灑出最後一片密集的毒火雨。
“對付你,用不著鉤子!”雪莉嬌叱,她不退反進,雙手在身前飛速劃動,勾勒出複雜而充滿野性美感的火焰圖騰,口中吟唱起高亢、熾烈、彷彿源自火山核心的原始禱言。隨著吟唱,她周身殘存的雷火之力盡數內斂,轉化為純粹到極致的赤紅火焰,在她身後凝聚、翻騰!同時,五點活躍的、如同紅色直立蜥蜴形態的光點——火元素“赤蜥”形態的紅色火星精靈——自她血脈深處躍出,圍繞著她興奮地嘶鳴、盤繞,隨即毫不留戀地、相繼投入她胸前的火焰圖騰之中,解體化形,獻出最原始的火之精華!
“以血為薪,以魂為焰,喚醒焚盡八荒、執掌毀滅與新生的亙古之怒——”
她胸前的火焰圖騰光芒暴漲,化為一個完全由液態般流淌的金紅火焰構成、內部彷彿有億萬微型太陽在生滅的召喚法陣!
“咆哮吧!熔岩與毀滅之神——”
伊萬與雪莉,幾乎在同一時刻,完成了最終召喚的吟唱與獻祭!
兩人異口同聲,喊出了那決定戰局的、古老存在的真名!
““——魯格/阿耆尼!!”
轟!轟——!!!
節點之內,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浩瀚、古老、超越凡俗的恐怖氣息,同時爆發、衝天而起!
伊萬身前,紫色的風暴法陣中,一道纏繞著銀色雷霆、彷彿由純粹罡風與閃電構成的高大矯健的男性身影,一步踏出!祂身披流動的雲霞與閃電編織的披風,手持一柄不斷撕裂周圍空氣的閃電長矛,麵容籠罩在風暴之中,唯有一雙銀白色的眼眸如同雷暴核心,目光所及,風元素歡呼雀躍,雷元素俯首稱臣!正是執掌天象、風暴與變革的召喚獸——魯格!
雪莉身前,金紅的火焰法陣中,一頭體型龐大、完全由翻滾熔岩與不滅烈焰構成、形似威嚴巨獅卻又生有龍角與火焰鬃毛的恐怖巨獸,仰天發出無聲的咆哮!祂周身流淌著焚盡萬物的金紅色火焰,四足踏過之處,地麵化為熔岩,一雙完全由燃燒的太陽核心構成的獸瞳,掃視間,連寒炎姬的火焰都為之暗淡、顫慄!正是司掌熔岩、毀滅與凈世之火的召喚獸——阿耆尼!
兩位召喚獸降臨的剎那,整個節點的元素平衡被徹底顛覆!風雷與炎雨的殘餘力量,在這兩位更古老、更本源的存在麵前,如同臣子見到君王,瞬間偃旗息鼓,甚至隱隱有被同化、吞噬的跡象!
誌雷馬與寒炎姬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絕望!
“不……不可能……”誌雷馬紫眸瞪大,身形僵硬。
“神……神明……”寒炎姬摺扇脫手,踉蹌後退。
魯格(風暴之神)抬起閃電長矛,對著誌雷馬,輕輕一點。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融合了世間所有“迅捷”、“穿透”、“瓦解”概唸的銀色電光,瞬息跨越空間,沒入誌雷馬體內!誌雷馬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周身狂暴的風雷之力便如同被抽走了脊樑,瞬間潰散、湮滅,她整個人如同被定格,隨即化為無數細微的、閃爍著電火花的紫色光點,飄散、消失。『風雷』誌雷馬,風雷潰散,歸於虛無。
阿耆尼(火焰之神)張開那彷彿能吞噬太陽的巨口,對著寒炎姬,噴出一道並非火焰,而是純凈到彷彿能凈化一切邪惡、回歸原始“燃燒”本質的金紅色吐息。寒炎姬拚命撐起最後的火焰護盾,卻在吐息觸及的瞬間,如同雪花遇到烙鐵,瞬間汽化!吐息將她徹底吞沒,沒有爆炸,隻有徹底的、無聲的“燃燒殆盡”。當吐息消散,原地空無一物,連一絲灰燼都未曾留下。『炎雨』寒炎姬,焚身滅魂,歸於凈火。
兩位強大的白銀執行官,在兩位古老召喚獸的絕對權能麵前,毫無反抗之力,被乾淨利落地終結。
魯格與阿耆尼各自完成了使命,龐大的身軀開始變得虛幻、透明。魯格對伊萬微微頷首,阿耆尼對雪莉發出一聲低沉的、彷彿嘉許的咆哮。隨即,兩者化為漫天紫電與金紅火星,消散於無形。召喚時間極為短暫,消耗巨大,但效果卓著。
“哈……哈……總算……解決了……”雪莉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氣,臉上卻帶著勝利的笑容。
伊萬也扶著一塊焦黑的殘垣,劇烈咳嗽,但紫色的眼睛亮得驚人。他快速掃視戰場,確認沒有殘留威脅,隨即目光投向了節點深處,那通往最終大殿的、元素波動最為恐怖的方向。
“快……雪莉,恢復一下,我們必須立刻去支援羅賓隊長和艾爾文……”伊萬喘息著說道,聲音充滿了焦急。
最後的障礙已經掃清,最終決戰的舞台,就在前方。而他們,必須帶著剛剛獲得的勝利與力量,儘快趕到同伴身邊。
***
金屬閘門後的狹窄廊道,早已淪為狂怒與鋼鐵碰撞的毀滅迴廊。空氣灼熱得扭曲,瀰漫著濃重的金屬熔煉、機油焦糊與鮮血蒸發的刺鼻氣味。牆壁上佈滿深深的拳印、斧痕,以及被高溫與巨力撕扯出的恐怖裂縫。
傑拉德與『鐵手』巴爾加斯的戰鬥,從一開始就摒棄了所有花哨與技巧,回歸了最原始、最野蠻的力量對轟與意誌碰撞。
“哈哈哈!痛快!再來!!”傑拉德渾身浴血,胸前那被巴爾加斯鋼鐵拳炮轟出的焦黑傷口深可見骨,左臂不自然地彎曲,但他眼中的戰意卻燃燒到前所未有的熾烈,如同永不停歇的火山。他早已丟棄了捲刃的戰斧,僅憑一雙纏繞著近乎實質化赤紅熾烈火焰的拳頭,與巴爾加斯那猙獰的青銅煉金機械臂,進行著拳拳到肉、每一次碰撞都迸濺出火星與鮮血的野蠻互毆!
巴爾加斯同樣不好過。他那隻完好的左臂早已麻木腫脹,胸腹間多了數個凹陷的拳印,嘴角不斷溢血。最引以為傲的青銅機械臂,表麵佈滿了被傑拉德熾烈火焰反覆灼燒、捶打留下的恐怖凹痕與熔毀痕跡,幾處關節冒出黑煙,運轉發出刺耳的哢澀聲。他那張橫肉臉上,狂傲與戲謔早已消失,隻剩下被逼到絕境的兇悍與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
“瘋子!你他媽就是個不要命的瘋子!”巴爾加斯嘶吼著,再次催動機械臂,掌心炮口紅光閃爍,一記零距離的灼熱能量炮狠狠轟向傑拉德麵門!同時機械臂外側的旋轉鋸齒再次彈出,絞向傑拉德脖頸!
“老子就是瘋!但老子瘋得明白!”傑拉德不閃不避,竟張開大口,發出一聲震動廊道的狂野咆哮,將殘餘的精神力與生命力瘋狂壓縮於右拳,拳鋒之上赤紅火焰驟然轉為暗金,帶著焚盡一切、不屈不撓的意誌,後發先至,一拳轟在能量炮發射的炮口之上!
轟!!!!
能量炮在炮口處被硬生生打爆!狂暴的火焰與衝擊力將兩人同時炸飛!傑拉德右拳血肉模糊,可見白骨,整個人如同破布袋般撞在後方牆壁上,牆體龜裂。巴爾加斯更慘,機械臂的掌心炮口徹底扭曲、炸裂,連帶小半個手掌結構都崩碎,內部精密的齒輪與管線暴露出來,電火花劈啪亂跳,整條機械臂的光芒急速黯淡,幾乎癱瘓!
“呃啊——!”巴爾加斯發出痛吼,依靠牆壁才勉強沒有倒下,他看著自己幾乎報廢的驕傲之作,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慌。這隻機械臂不僅是他力量的源泉,某種程度上,也是他背叛過去、投入影組織“永生”幻夢的象徵與代價。如今,它竟被一個“舊相識”用最蠻橫的方式,幾乎打成了廢鐵!
“你的‘永恆’……就靠這堆破銅爛鐵?”傑拉德搖晃著站起,吐出一口帶血的碎牙,褐色的眸子死死盯著巴爾加斯,聲音沙啞如破風箱,卻字字如錘,敲在巴爾加斯心頭,“巴爾加斯……不,‘鐵手’!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條斷了腿、還想靠著生鏽假肢蹦躂的野狗!你追求的‘升華’,就是把自個兒變成這副不人不鬼的德行?這就是你背叛黎明酒館,背叛艾爾文,背叛……你自己的理由?!”
巴爾加斯臉色煞白,嘴唇哆嗦,想要反駁,卻一時語塞。傑拉德的話,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他內心深處某個早已被掩蓋、卻從未真正消失的角落。
“老子不懂什麼大道理,什麼永恆網路。”傑拉德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腳印,周身原本狂暴的熾烈火焰,奇蹟般地開始內斂、收縮,並非熄滅,而是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在內部壓縮著更加恐怖的力量。“老子隻知道,兄弟在死鬥,世界要完蛋!而你這個本該一起喝酒打架的混賬,卻擋在路上,還他媽滿嘴屁話!”
他停下腳步,站在巴爾加斯麵前數米處,緩緩閉上了眼睛。一股奇異而古老的共鳴,自他血脈深處,自他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的戰鬥記憶中被喚醒。並非學者的傳承,亦非神隻的契約,而是戰士之魂與火焰本質最直接的溝通。
“你說老子是瘋子……沒錯。”傑拉德閉目低語,聲音卻異常平靜,“但老子的‘瘋’,是為了保護身後的人,是為了砸爛眼前的不公!而不是像你,為了個狗屁倒灶的‘永恆’,把自己賣了,還把靈魂也當了添頭!”
他猛地睜開雙眼!瞳孔深處,彷彿有兩團最原始、最爆裂的岩漿在翻滾燃燒!
“巴爾加斯!看清楚了!這纔是——老子選擇的‘道’!”
話音未落,傑拉德雙臂猛然張開,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彷彿遠古凶獸蘇醒的戰吼!隨著戰吼,五點熾烈、活躍、如同微型跳動著心臟的赤紅火種——火元素“戰心”形態的紅色火星精靈——自他沸騰的血液與燃燒的戰意中咆哮著衝出,圍繞著他瘋狂旋轉、咆哮!它們沒有柔和的告別,隻有決絕的、彷彿要與敵人同歸於盡的狂暴嘶鳴!
“以戰為薪!以血為焰!燃盡殘軀,喚吾之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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