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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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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骨巨門前,冰原已化為熔爐與寒獄交織的詭異戰場。

一側,羅賓、艾爾文、伊萬與『冬寂』賽維爾的戰鬥,是無聲的侵蝕與頑抗的拉鋸。枯竭的遲緩力場與聖光的凈化、地脈的奔湧、高頻脈衝的乾擾激烈碰撞,空間彷彿被分割成遲滯與活躍的模糊地帶。

而另一側,戰鬥已然進入白熱化的狂暴階段!

“喝啊——!炎浪奔襲!”傑拉德渾身浴血,戰斧每一次揮舞都帶起滔天的赤紅火浪,他不計代價地狂攻,如同不知疲倦的戰爭機器,死死纏住祝融最猛烈的正麵攻勢。他的狂暴火焰與祝融的焚世之炎瘋狂對撞、湮滅,在冰原上炸開一團團混合著熔岩與蒸汽的毀滅雲團。每一次硬碰,傑拉德都口噴鮮血,護體炎鎧劇烈震蕩,但他眼中燃燒的戰意卻愈發熾盛,半步不退!因為他知道,自己多撐一刻,身後的同伴就多一分機會。

“堅持住,傑拉德!”米雅莉清喝聲穿透爆炸的轟鳴。她站在相對安全的距離,手中法杖高舉,周身散發出柔和卻無比堅韌的幽蘭色光輝。這光輝並非集中一處,而是化作無數細密的光點,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地飛向戰場上每一個同伴——傑拉德崩裂的虎口、被灼傷的麵板;羅賓三人被枯竭領域侵蝕而滯澀的經脈;甚至遠處遊走突襲的雪莉因高速移動產生的肌肉疲勞……神聖祝福·生命禮讚!這是米雅莉壓箱底的精神力奧義,以自身為源泉,大範圍、高頻率地為所有同伴進行持續治療。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維持如此大範圍的精準祝福,對她是不小的負擔,但效果立竿見影!傑拉德的傷勢癒合速度勉強跟上了受傷的速度,羅賓三人對抗枯竭的壓力也稍減。

雪莉的身影在戰場邊緣時隱時現,雷光鉤爪每一次閃爍,都在祝融狂暴的火焰領域邊緣撕開一道細小的缺口,留下焦黑的痕跡。但她眉頭緊鎖,這樣下去不行!傑拉德大哥撐不了多久,米雅莉姐姐的治療也有極限。必須打破僵局!必須給那個紅毛怪物來一記狠的!

她猛地後撤,拉開距離,雙手飛速結印,口中吟唱起古老而晦澀的音節。隨著她的吟唱,圍繞在她身邊飛舞的、那九隻與她心意相通、由純粹火元素構成的“火星精靈”,發出歡快又帶著訣別意味的清鳴,然後毫不猶豫地——一個接一個地撞向雪莉的胸口,融入她的身體!

每融入一隻火星精靈,雪莉的氣息就暴漲一截,周身的雷光中開始摻雜進熾烈的火焰,她的發梢甚至開始無風自動,隱隱泛起金色。當最後一隻火星精靈融入,雪莉整個人被一團熾白與金黃交織的光芒吞沒!一股古老、威嚴、彷彿源自世界開闢之初的酷熱與生命躁動的氣息,從她嬌小的身軀內轟然爆發!

“就是現在!”雪莉猛地睜開了雙眼!她的瞳孔深處,彷彿有兩輪微縮的、燃燒著無盡光與熱的金色太陽在轟然點亮!那不是她自己的力量,而是血脈深處被強行喚醒的、屬於某個古老存在的烙印!她將全部精神力,連同那九隻火星精靈所化的純粹火之本源,以及血脈中那份沉睡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傳承知識,毫無保留地凝聚於雙手,然後,向著祝融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推出!一個宏大、艱澀、彷彿引動了某種世界規則的最終咒語,響徹戰場:

“以吾之血脈為引,承上古不朽之契!穿越時空的壁壘,喚醒沉睡於酷熱煉獄的至高意誌!聆聽召喚,降臨此世,執掌盛夏、烈陽與無盡生機之權柄——塔瑪·努伊特拉!”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瞬間——

嗡——!!!!

天地間響起一聲無法形容的、彷彿來自洪荒的共鳴!並非聲音,而是規則的震顫!以雪莉為中心,她身後的空間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破碎、融化!一個巨大到遮蔽了小半天空、完全由流動的液態光焰與金色符文構成的召喚法陣煌煌展開!法陣中央,溫度瞬間飆升到不可思議的程度,空氣被電離,發出密集的劈啪爆響,連空間都因無法承受這極致的高溫而微微扭曲!

下一刻,無可名狀的威壓降臨!一道威嚴、熾熱、宏大、彷彿由盛夏的概念本身、由太陽的意誌化身而成的巨大身影,一步從那破碎的空間通道中,踏出!

祂的身軀由最純粹的光與火構成,卻凝實得如同神金澆築。身披燃燒的、如同晚霞與朝陽交織的赤橙雙色光翼,每一片翎羽都流淌著毀滅與新生的氣息,光芒萬丈,令人無法直視其上身。上身僅著半邊粗糙古樸、似乎由某種遠古神熊皮毛鞣製成的棕色皮甲,袒露出如同亙古山脈般健碩、麵板下彷彿有熔岩河流淌的岩石臂膀;下身是簡單的獸毛編織短褲,赤足踏在虛空,每一步落下,腳下都蕩漾開金色的火焰漣漪,灼燒得空間滋滋作響。祂的麵容籠罩在無盡的光輝中,唯有臉上繪有的、充滿野性與神秘的黑色豹紋圖騰清晰可見。一頭如同流動的液態黃金、又如爆裂火焰般的狂野長發在腦後肆意飛揚。而最令人靈魂戰慄的,是祂腦後懸浮著的那一輪凝練到極致、隻有臉盆大小、卻不斷向外迸射出億萬道細密金色光箭的微型太陽!光箭所過之處,連祝融之前留下的殘餘火焰都被凈化、同化。祂的胸前,懸掛著一串由各種猙獰巨獸、甚至隱約有龍形生物利齒串成的項鏈,每一顆利齒都散發著蠻荒、古老、強大的氣息,那是祂身為酷夏與狩獵之神的戰利品與權柄象徵!

古代高階召喚術式所能觸及的頂點之一——執掌盛夏、烈陽、豐饒與酷刑的至高存在,酷夏之神,塔瑪·努伊特拉,應召降臨!

“凡俗的戰場……竟有螻蟻,竊取吾之一縷炎威?”塔瑪·努伊特拉發出非男非女、彷彿萬千雷霆與岩漿奔流共鳴的宏大之音,僅僅是聲音的震動,就讓他身周的光焰暴漲,將半邊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晝。祂的目光(如果那兩團燃燒的光輝算是目光)淡漠地掃過下方,在祝融身上略微停留——後者周身那焚盡萬物的狂暴火焰,在祂看來,如同孩童玩火般稚嫩而充滿“雜質”。

“褻瀆真炎,玩弄虛火之穢物……當受,陽炎焚身之刑!”審判般的話語落下,塔瑪·努伊特拉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隻是如同鷹隼展翅般,張開了那對比祂身軀還要龐大數倍的光焰之翼!

“神罰·萬陽天矢!”

咻咻咻咻咻——!!!

祂腦後那輪微型太陽,驟然爆發出比之前熾烈十倍、百倍的光芒!無數道完全由太陽真火高度濃縮、凝練、附加了“凈化”、“灼魂”、“貫穿”等神性概唸的金色光箭,如同宇宙初開時爆發的第一場光雨,又如同神明降下的最終審判洪流,撕裂空氣,蒸發冰雪,以覆蓋性的、無法躲避的態勢,朝著祝融所在的區域,傾盆而下!每一道光箭所過之處,空間留下久久不散的灼熱軌跡,下方的冰原瞬間汽化出無數深不見底的坑洞!

這不再是凡俗的火焰攻擊,這是概唸的碾壓,是規則的顯現!

首當其衝的祝融,赤髮根根倒豎,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癲狂的興奮與戰意!他能感受到,那光箭中蘊含的火焰層次,遠超他的理解,那是更接近本源、更純粹、更“真”的炎!這激起了他骨子裏作為火焰掌控者最原始的征服欲與狂喜!

“哈哈哈哈!來的好!這纔是像樣的火焰!!”祝融狂笑,麵對鋪天蓋地的神聖光矢,他不退反進,雙拳之上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白光芒,那光芒壓縮到極致,幾乎要將他的拳頭也一同熔化!

“看老子把你這些金閃閃的玩意——統統燒成灰!炎帝雙煌·爆裂星辰!”

他雙拳齊出,不再是分散的火球或炎浪,而是將全身的火焰之力壓縮成兩顆極度不穩定、內部瘋狂對撞坍縮的微型白色炎星,悍然轟向那片金色的箭雨!

轟轟轟轟轟——!!!

白色炎星與金色光矢在空中碰撞、爆炸!沒有聲音能形容那一刻的巨響,隻有無邊無際的光與熱的湮滅與爆發!白色與金色混雜的毀滅效能量團如同超新星爆發般膨脹,吞噬了祝融的身影,也吞噬了大片天空和冰原!衝擊波將遠處的羅賓等人和賽維爾都逼得連連後退,米雅莉的祝福光環劇烈閃爍,幾乎潰散。傑拉德被氣浪掀飛,落地後噴出一口鮮血,卻死死盯著爆炸中心。

光芒漸散,蒸汽與煙塵瀰漫。

隻見爆炸中心,一個直徑超過百米的巨大熔岩湖赫然出現,湖水沸騰翻滾,邊緣的冰層還在不斷崩塌熔化。而在熔岩湖中央,一塊僅存的、被燒成琉璃狀的凸起平台上——

祝融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著。他身上的衣物多處焦黑破損,裸露的麵板上佈滿了被光矢灼燒、凈化出的恐怖傷痕,有些深可見骨,甚至泛著淡淡的金色,那是神聖火焰殘留的痕跡。他的一條手臂不自然地彎曲著,顯然在剛才的碰撞中受了重創。嘴角、胸前,滿是觸目驚心的血跡。

他受傷了,而且傷得不輕。

但是——他沒有倒下!

他緩緩抬起頭,火焰邊框後的金色眼眸,此刻燃燒著近乎實質的、混雜著痛苦、興奮與無窮戰意的火焰!塔瑪·努伊特拉那蘊含神性的一擊,竟然沒能將他徹底擊潰!

“咳……哈哈哈……痛快!真他孃的痛快!”祝融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竟掙紮著,用那隻完好的手臂支撐著,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身上的火焰雖然黯淡了許多,卻更加凝實,彷彿經過剛才那毀滅性的碰撞,雜質被剔除,剩下的火焰更加純粹、更加狂暴!

他抬頭,望向天空中那光芒萬丈的夏神虛影,咧開一個滿是血沫的、瘋狂的笑容:

“神?就這點本事?還不夠給老子暖身啊!!”

話音未落,他完好的右拳再次握緊,殘餘的火焰瘋狂匯聚,甚至引動了腳下熔岩湖的力量,在他拳鋒凝聚成一柄不斷扭曲、咆哮的赤紅炎槍!他竟不顧重傷,咆哮著,將炎槍當做標槍,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天空中漠然俯視的塔瑪·努伊特拉,投擲而去!

炎槍劃過空氣,拖曳出長長的、將空間都灼燒得扭曲的尾跡,直刺神隻!

戰鬥,遠未結束!凡人之火,竟向神明,發起了悍然的逆襲!

***

當“海鷗號”載著救援隊駛向雷姆利亞,羅賓等人深入南極冰原時,翡翠林海的下方陸地,加羅村那熟悉的、帶著塵土與淡淡狼膻味的氣息,再次撲麵而來。

斯庫雷塔老爺子揹著鼓鼓囊囊、裝滿了各種奇異樣本的挎包,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通往村子的沙石小路上,嘴裏還兀自唸叨著某種水晶苔蘚的光合作用效率。將他安全送至附近的,是羅賓臨行前拜託的一支順路商隊。

然而,當他在村口那標誌性的風化岩柱下,看到那個佝僂著背、一瘸一拐、正仰頭望著岩柱上古老狼形雕刻的紫色身影時,饒是見多識廣如他,也結結實實地愣住了。

“烏……烏拉諾斯閣下?”斯庫雷塔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難以置信。這位危險的古鍊金術士,不是應該和羅賓他們在一起嗎?怎麼會出現在這偏遠狼村?

烏拉諾斯緩緩轉過頭,銀灰色的眸子懶懶地瞥了斯庫雷塔一眼,彷彿對他的驚訝感到無趣。“行至半途,察覺此地地脈節點,與風之岩有所共鳴,且隱含一絲……有趣的‘獸性’蛻變韻律。遂來一觀。”他慢吞吞地解釋,聲音帶著慣有的濃重鼻音,“至於那些小友的旅程,吾已留下足夠‘提示’。他們的命運,自有其軌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斯庫雷塔的挎包,紫眸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屬於研究者的興緻:“你帶來的那些‘翡翠’與‘生命’樣本,或許與此地‘風之岩’殘留的變異力量結合,能揭示些不一樣的東西。老頭子,有興趣合作麼?總比你一個人瞎琢磨快些。”

斯庫雷塔一時語塞,心中警鈴大作,但學者本能對未知的探究欲,以及對方那深不可測的學識,又讓他心跳加速。和這位上古禁忌術士“合作研究”?這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但可能獲得的發現……

就在這時,加羅村內,收到訊息的瑪哈長老,已拄著骨杖,帶著幾位強健的狼人戰士,緩步迎了出來。老狼人琥珀色的目光先是溫和地掠過斯庫雷塔,隨即,在觸及烏拉諾斯時,驟然變得無比銳利與凝重,彷彿看到了某種不應存於世間的古老陰影。

“遠來的客人,尤其是……這位氣息非凡的閣下,”瑪哈長老的聲音蒼老而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加羅村歡迎尋求知識者,但亦守護著古老的平衡。還請表明來意。”

烏拉諾斯微微抬眼,與瑪哈長老對視,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

“平衡?有趣。吾隻是想看看,在‘凋零’與‘創生’之外,野獸的‘蛻變’之路,又能走向何方。順便……”他看了一眼斯庫雷塔的挎包,“驗證一些關於‘生命’的小小猜想。放心,老狼,在得到想要的資料前,吾對破壞你這小村子的‘平衡’,毫無興趣。”

平靜的加羅村,因這兩位客人的到來,即將捲入一場超越尋常的危險博弈。而斯庫雷塔老爺子,則發現自己站在了一個前所未有的、令人恐懼又興奮的研究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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