蜿蜒的山路上,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下,暖洋洋的。羅賓、傑拉德、伊萬、艾爾文四人正不緊不慢地走著。經歷了村莊的告別,前路雖然未知,但同伴在側,氣氛倒也輕鬆。
“嘿,我說羅賓,”傑拉德率先打破沉默,他嗓門洪亮,一身黃綠相間的戰衣裹著壯碩的肌肉,紫色褲子下步伐有力,背後那柄巨大的戰斧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他褐色的頭髮根根豎起,顯得精神十足,黑瞳裡閃著促狹的光,“你這傢夥,現在跟那個加斯敏,到底啥情況了?上次在科利瑪森林,人家可是為了掩護你,差點把整片林子都燒禿嚕了!”他故意擠眉弄眼,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一臉沉穩的羅賓。
羅賓無奈地嘆了口氣。他一身利落的藍色戰衣,胸前紅色板甲在陽光下泛著微光,銀色護腕顯得幹練。黃色的短髮下,藍色的眸子平靜無波。他背上斜挎著一柄短劍,一條黃色的披肩隨風輕揚,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可靠的沉穩氣息。
“傑拉德,我和加斯敏隻是並肩作戰的夥伴,是值得信賴的朋友。”羅賓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平穩而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她性格剛烈,實力強大,在戰場上確實是非常可靠的助力。僅此而已。”
“嘖嘖嘖,僅此而已?”傑拉德誇張地搖頭晃腦,一臉“我信你個鬼”的表情,“你看你看,伊萬,他耳朵尖是不是紅了點?艾爾文小子,你也評評理!並肩作戰的夥伴?誰傢夥伴看對方的眼神能拉出絲兒來?哈哈哈!”他自顧自地大笑起來,爽朗的笑聲在山穀間回蕩。
一旁身材矮小的伊萬,金色西瓜頭髮型顯得一絲不苟。他穿著綠色的法袍,紫色內襯的邊緣乾淨整潔,手中握著一根造型古樸的法杖。紫色的眸子閃爍著理性的光芒,他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習慣性動作),冷靜地分析道:“傑拉德,根據我的觀察和邏輯推斷,羅賓隊長與加斯敏女士之間的互動模式,確實符合高度默契的戰友關係。雖然存在超出普通戰友的信任度,但將其直接定義為戀人關係,缺乏足夠的情感表達證據鏈支撐。”他說話條理清晰,如同在陳述研究報告。
“噗……”艾爾文忍不住笑出了聲。這位紅髮綠眸的少年,雖然一條淺淺的刀疤橫過左臉頰,卻絲毫掩蓋不住他年輕蓬勃的氣質。他一身銀灰色的輕便鎧甲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黃色的頭飾中央鑲嵌著一顆純凈的藍色寶石,顯得既英武又帶著幾分異域風情。他腰間別著一柄精良的長劍,背上則揹著一桿鋥亮的西洋長槍,裝備齊全。他的笑容溫和,帶著隨性:“傑拉德大哥,你就別逗羅賓哥了。加斯敏姐那麼厲害,羅賓哥臉皮薄很正常啦。”艾爾文的語氣輕鬆,帶著對前輩的親近。
“哈哈,艾爾文小子說得對!羅賓就是臉皮薄!”傑拉德大笑著拍了拍艾爾文的肩膀,差點把比他矮一個頭的艾爾文拍個趔趄,“不過說真的,羅賓,咱們幾個當年一起點燃燈塔,那真是過命的交情啊!”他感慨道,黑亮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追憶,“那時候你一聲招呼,我老爹(村長)雖然擔心得要命,但也沒攔我。家裏有老姐照顧著,還有個不省心的小弟,日子是挺滋潤,但跟著你去拯救世界,那才叫帶勁!你永遠是我最值得信賴的兄弟和隊長!”
羅賓看著傑拉德真摯的笑容,藍色的眼眸中也泛起暖意:“傑拉德,謝謝你。還有伊萬,我們剛離開村子不久,就在庫普阿普村遇到了你。”他看向伊萬。
伊萬點點頭,紫眸平靜:“是的。若非哈梅托夫婦收留,我或許早已流落街頭。他們教導我知識,也尊重我對風之奧秘的探索。雖然至今仍不知親生父母是誰,但能跟隨羅賓隊長和諸位一同踏上那趟旅程,解開木星燈塔的謎題,是我此生最正確的選擇。”他的話語平靜,卻帶著力量。
艾爾文聽著前輩們談論過去點燃燈塔的壯舉,綠眸中閃爍著純粹的崇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嚮往:“真羨慕你們啊……那時候村子裏的規定好嚴格,不能外出,更不能在外人麵前使用精神力。我空有地元素的力量,也隻能每天在村裡幫幫忙,劈劈柴,感覺自己是最不起眼的那個。”他摸了摸腰間的長劍,語氣有些感慨,“羅賓哥、傑拉德大哥、伊萬哥,你們當年被委任去點燃燈塔,踏上拯救維亞德大陸的旅程時,簡直就像故事裏的英雄一樣!我那時候,可崇拜你們了!”他臉上露出年輕人特有的、帶著點靦腆的燦爛笑容。
“哈哈,現在你小子不也成了英雄小隊的一員了嘛!”傑拉德用力揉了揉艾爾文的紅髮,“以後有的是機會讓你大顯身手!”
羅賓看著眼前的三位夥伴——豪爽可靠的傑拉德,冷靜睿智的伊萬,溫和又充滿潛力的艾爾文,心中充滿了力量。他停下腳步,目光投向遠方的地平線,神情再次變得認真:
“傑拉德,伊萬,艾爾文。說到同伴……我們點燃四座燈塔,並非隻有我們三人。還有在風雪中指引我們的水星燈塔守護者,米雅莉。沒有她深諳水之韻律的指引和強大的治癒之力,我們恐怕難以穿越那片死亡冰原。”
提到米雅莉的名字,傑拉德和伊萬的神色都嚴肅起來,眼中流露出尊重和懷念。
“米雅莉女士……她最後選擇留在水星燈塔附近,守護那片綠洲和來往的旅人。”伊萬回憶道。
羅賓點點頭:“是的。如今世界陷入混亂,精神力黑洞出現,萬物侵蝕加劇……我們需要集結所有曾經並肩作戰的夥伴的力量。尋找賢者之路漫長,我們需要更多的智慧和助力。”他語氣堅定,“所以,在尋找賢者之前,我提議,我們首先要找到米雅莉。她是我們不可或缺的夥伴,也是瞭解水之區域現狀的關鍵人物。”
“找米雅莉妹妹?”傑拉德眼睛一亮,握緊了斧柄,“好啊!好久沒見了!不知道她在冰原大地那裏過得好不好,還是不是那麼……嗯,需要人操心?”他撓了撓頭,把‘柔弱’嚥了回去,改成了關心。
伊萬推了推“空氣眼鏡”:“同意。米雅莉女士對水元素的感知和治癒能力,對我們此行大有裨益。”
艾爾文也興奮地點頭:“嗯!我也很想見見這位傳說中的水星燈塔的守護者!”
羅賓看著夥伴們一致贊同,沉穩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好。那麼,目標,水星冰原。出發!”
四人相視一笑,迎著山風,繼續踏上了旅程。談笑聲再次在山路上響起,目標明確,同伴在側,前路雖艱險,希望猶存。尋找米雅莉,成為他們匯聚力量、探尋真相的第一步。
***
伊米爾村,一座位於冰雪凍土中的貧瘠村落。低矮的石屋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寒風如同刀子般呼嘯,捲起地上的冰晶。空氣冰冷刺骨,撥出的氣息瞬間化作白霧。
一間相對寬敞、充當臨時診所的石屋內。牆壁上掛著幾張簡陋的獸皮,勉強抵禦著嚴寒。屋內點著幾盆微弱的炭火,提供著有限的熱量和光線。空氣中瀰漫著草藥苦澀的清香、炭火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米雅莉站在屋子中央。她身著一塵不染的純白神官袍,在這冰天雪地中宛如一朵純凈的雪蓮。柔順的綠色長發被簡單地束成一個低馬尾,垂在背後。她的麵容清秀,翠綠色的眼眸如同初春的湖水,清澈見底,此刻卻盛滿了憂慮和專註的柔光。她的氣質柔弱,身形纖細,彷彿一陣寒風就能吹倒,但站姿卻異常穩定,帶著一種內在的堅韌。她正微微俯身,雙手虛懸在一個躺在簡陋草墊上的村民胸口上方。她的掌心散發著柔和、溫暖的水藍色光暈,如同流動的清泉,緩緩滲入村民胸膛一道猙獰的、被某種能量灼傷的傷口中。傷口邊緣的焦黑在光暈的撫慰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新生的肉芽緩慢蠕動。
屋內還有幾個同樣受傷的村民,或坐或靠在牆邊,裹著破舊的毛皮,臉色蒼白,帶著痛苦和驚魂未定的神色。他們安靜地等待著米雅莉的治療,眼神中充滿了感激和依賴。
其中一個手臂纏著滲血繃帶、臉上帶著擦傷的中年漢子盧卡,似乎壓抑不住內心的怒火和恐懼。他無法安靜等待,焦躁地在狹小的空間裏來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上的乾草沙沙作響。
米雅莉的治療安靜而專註。水藍色的光暈溫柔地包裹著傷者的創口,驅散著殘留的黑暗能量,帶來生機與清涼。傷者痛苦的呻吟聲漸漸平息,呼吸變得平穩。炭火盆偶爾發出劈啪的輕響,更襯得屋內等待的寂靜。
突然,盧卡猛地停下腳步,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石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震得牆上的冰屑簌簌落下。他佈滿血絲的雙眼圓睜,胸膛劇烈起伏,再也壓抑不住:
“該死的!那群披著黑袍的魔鬼!”盧卡的聲音嘶啞,充滿了刻骨的恨意和恐懼,“他們……他們就像從地獄裏爬出來的!見人就殺!見東西就搶!我家的存糧,過冬的皮毛,全被他們一把火燒了!”
他的聲音在石屋內回蕩,驚醒了其他等待的傷者,也打斷了米雅莉專註的治療。她翠綠的眸子微微抬起,看向盧卡,眼神中沒有責備,隻有深切的悲憫和理解,但她手上的治療光暈並未停止。
“盧卡大叔……”一個靠在牆角的年輕婦人虛弱地開口,聲音帶著顫抖,“別說了……米雅莉大人還在……”
“我忍不住!”盧卡猛地轉身,對著眾人,更像是宣洩著積壓的絕望,“他們胸口那暗紅色的六芒星,像血一樣刺眼!他們用的……那根本不是人的力量!是詛咒!是邪術!阿倫隻是想去護住他家的雪橇犬,就被……就被一道黑光打穿了肩膀!”他指著角落裏一個昏迷不醒、肩膀纏著厚厚滲血繃帶的青年,聲音哽咽。
“他們要找什麼‘石頭’!說什麼‘鑰匙’!我們這種苦寒之地,哪有什麼寶貝!”盧卡的聲音充滿了被無妄之災擊中的憤怒和不解,“他們翻遍了老村長的屋子,沒找到,就把老村長……老村長他……”他說不下去了,渾濁的淚水順著粗糙的臉頰流下,混合著臉上的血汙。
屋內瀰漫著沉重的悲傷和憤怒。其他村民也低下頭,發出壓抑的啜泣和憤怒的嘆息。
米雅莉輕輕收回了雙手,草墊上村民胸口的傷口已經癒合了大半,隻剩下淺淺的粉痕。她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在寒冷的空氣中迅速凝結成小冰晶,臉色也顯得更加蒼白了幾分。連續的治療顯然消耗了她巨大的精神力。
她直起身,翠綠的眼眸掃過屋內一張張寫滿痛苦和恐懼的臉龐,最後落在悲憤的盧卡身上。她的聲音如同山澗清泉,柔和卻清晰地流淌在壓抑的空氣中,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
“盧卡大叔,大家的痛苦……我都感受到了。”她的聲音不大,卻奇異地讓盧卡的喘息平復了一些。“憤怒和悲傷是人之常情。但請相信,傷害不會永遠持續。”
她走到盧卡麵前,伸出白皙的手,輕輕按在他纏著繃帶的手臂上。沒有使用治癒法術,隻是一個充滿關懷和力量的簡單觸碰。盧卡的身體微微一震,暴戾的情緒似乎被這柔和的力量稍稍安撫。
“活下去,”米雅莉看著他,翠綠的眸子如同蘊含生機的森林,“保護好自己和身邊的人,就是此刻最有力的抗爭。『影』的惡行,終將付出代價。而我,”她的目光掃過所有傷者,聲音雖然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隻要我還在這裏,就會儘力守護大家的生命和希望。請……再忍耐一下,讓我繼續為大家治療。”
說完,米雅莉沒有再看盧卡,轉身走向下一位等待的傷者,再次伸出了散發著溫暖水藍光暈的雙手。她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如此纖細柔弱,卻彷彿蘊含著支撐整個冰雪村莊的力量。石屋內,憤怒的宣洩暫時平息,隻剩下寒風在屋外嗚咽,以及米雅莉那安靜而持續散發生命光輝的治癒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