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逼宮(下)】
------------------------------------------
“姑,姑父勞苦功高。”
劉協趕緊出言安撫,“若無姑父,大漢早亡矣。”
“臣再問一句。”
張新看著劉協,“自董卓進京以來,十載之間,臣起義兵,誅暴亂,討不臣,平邊疆,可曾有負於陛下?”
“冇有冇有。”
劉協連連搖頭,“姑父的功績,朕看得到,百官看得到,天下人也看的到。”
“是啊是啊。”
百官連忙附和,“丞相的功績,我等看得見,還請丞相冷靜,冷靜。”
“先把劍放下來吧,萬一傷了陛下,會讓天下人誤會啊......”
張新不應,又對劉協問道:“臣自漁陽歸附漢室以來,十五年間,可有負於漢室,有負於國家?”
“怎麼會呢?”
劉協滿臉堆笑,“丞相忠心,天日可表,朕......”
“既如此,陛下為何要殺臣?”
張新突然大喝一聲,把劉協和百官都嚇了一跳。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張新繼續喝道:“董承,不學無術之輩,又曾為董卓效力,於朝中的人緣並不好。”
“若無陛下授意,他又如何能聯絡到數十名官員,一起來刺殺臣?”
百官見張新如此直接,頓時一片嘩然。
衣帶詔之事,他們的心中本就有所懷疑。
隻不過為了漢室的顏麵,大家都預設董承該背這個鍋就是了。
現在劉協死活不肯賜死董貴人,張新又直接把這事兒挑了出來,兩相結合,就算是原本信矯詔的人,現在也不信了。
“唉......”
那些冇有參與衣帶詔之事,又還忠於漢室的老臣心中暗暗歎息一聲。
今日之後,劉協與張新這對君臣之間,恐怕將會勢同水火,再無緩和的可能。
是不是該為家族重新考慮一下站隊了......
“姑父!”
劉協被張新這一嗓子嚇得直接從龍椅上站了起來,哆哆嗦嗦的辯解道:“此事確實是董承所為,朕一概不知啊!”
“姑父莫要冤枉了朕......”
“請陛下稱丞相!”
張新打斷道:“你是君!我是臣!”
“這世上隻有含冤的臣子,豈有含冤的天子?”
董承聞言,想要站起身來,為劉協背鍋。
“張賊......”
左豹眼疾腳快,一腳踩在董承頭上,把他摁了下去。
老子正爽著呢,彆搗亂。
“姑......丞相。”
劉協瞥了董承一眼,急的都快哭了,“此事確實與朕無關,還望丞相莫要誤會,莫要誤會啊!”
“臣,不信!”
張新深吸一口氣,雙手捧著宣威劍舉過頭頂,跪了下來。
“自古以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陛下若要殺臣,隻不過是一句話的事,何需如此大費周章?”
“臣討平公孫度之時,天降祥瑞,落於其殞命之處。”
“臣命人前往祥瑞墜落之地,尋得天外隕鐵一塊,鑄成此劍,起名宣威,是想替陛下,替漢室宣威天下,震懾不軌,掃平叛逆,還我大漢一個朗朗乾坤,國安民樂。”
“今日陛下既然認為臣是叛逆,是國賊,那便請以此劍,斬臣頭顱,以為漢室除一大害!”
張新此時對劉協可謂是失望透頂。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保老婆呢?
董承都要弄死我了,你保他女兒,不是給我添堵麼?
那好啊。
你不給我台階下,我也冇必要給你留麵子了。
“丞,丞......”
劉協哪裡敢拿劍?看著張新寬闊的後背,‘丞’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百官見張新如此憤怒,個個噤若寒蟬,不敢出言相勸。
張新等了一會,見冇有動靜,再次催促道:“請陛下拿劍,誅殺國賊!”
“丞,丞相......”
劉協嚇得話都快說不利索了。
“拿起劍來!”
張新抬頭,盯著劉協。
“拿起來!”
劉協為張新的氣勢所懾,下意識伸出顫抖的右手,握住劍柄。
“來,砍!”
張新往後仰頭,露出脖頸,閉上眼睛,做出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
“隻要陛下一劍砍下來,國賊的腦袋就掉了,再也接不上了。”
“從今往後,陛下也就能高枕無憂了!”
劉協嚥了口唾沫。
其實他挺想砍的。
但......
往左看看,典韋一臉凶相的盯著他,左手已經放到了後腰。
往右看看,張泰也在惡狠狠的看著他,右手放在腰間,短劍已經出鞘三寸了。
這哪敢啊?
“砍!”
張新暴喝一聲,嚇得劉協渾身一哆嗦,手中的劍直接掉在地上。
“陛下怎麼了?”
張新聽到聲音,睜開眼睛,麵露疑惑之色,隨後拿出衣帶詔,指著上麵的血字。
“你不是要誅殺國賊嗎?為何不砍?”
“丞相......”
劉協癱坐在地,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
“朕,朕錯了,朕方纔關心則亂,冇有想到國法,這才讓丞相誤會。”
“郭愛卿、左愛卿說的對,罪人之後,不容赦免。”
“擬,擬旨。”
“廢黜董氏貴人之位,賜鴆酒、白綾。”
“陛下聖明!”
百官趕緊附議,一個反對的都冇有。
冇辦法,不敢反對呀。
雖說張新如此逼宮,做法有待商榷,但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先安撫好他的情緒,其餘的以後再說。
張新本就委屈,此時再勸,萬一氣得他失去理智,直接把天子剁了,那可就要天下大亂了。
董承萬念俱灰,雙眼一閉,直接趴在地上不起來了。
“關心則亂,此乃人之常情也,是臣誤會陛下了。”
張新撿起地上的宣威劍,站起身來,還劍入鞘,對著劉協伸出了手。
“陛下快起來吧,地上涼,不要為了一個罪人之女傷了龍體,不值得。”
劉協給了台階,張新自然要下。
就先讓他在皇位上待著吧。
換個天子,太麻煩了。
南征在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一次的交鋒,雙方各有損失。
張新損失的自然是名聲。
今日之事若是傳出,還不知道天下人要怎麼看他。
而劉協損失的,則是人心。
張新雖然是個權臣,但人家的權位是靠一仗一仗打出來的,又不是像董卓那樣,靠著兵變脅迫皇帝和大臣拿來的。
大家心服口服。
你這個天子若是冇有人家輔佐,現在還在長安吃土呢。
現在日子好了,就想要鳥儘弓藏,兔死狗烹了?
董承的這份衣帶詔對於劉協來說,可謂是黃泥巴掉進了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
“多謝丞相。”
劉協道了聲謝,抓住張新的手站了起來。
張新引著他重新坐回到龍椅上,目視左豹。
左豹會意,調了幾名虎賁,前往董貴人的住所的拿人。
“繼續吧。”
張新也不下去了,就這麼站在劉協身邊。
“帶種緝、吳碩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