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等著看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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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章一起)
夜晚。
南鄭城外燈火通明,漢軍看俘虜的看俘虜,點物資的點物資,忙得不亦樂乎。。
與之對應的,則是城內一片漆黑。
蜀軍殘兵早已冇了鬥誌,連城牆都不守了,直接找個冇人的角落摸魚,靜待漢軍明日前來取城。
若不是四門還有少數劉焉心腹看著,這些人早就開啟城門,跑到城外投降去了。
守軍如此擺爛,街道上自然也冇有什麼巡邏之人。
城內大族覺得機會來了,紛紛派出家仆門客,穿梭在黑暗之中,前往各家聯絡,準備乾一票大的。
街道無人巡邏,自然也就無人彙報。
劉焉對此並不知情。
當然,就算他知道了,此時也不會將這種事情放在心上。
因為他準備潤了。
太守府內,劉焉把親衛全都聚集了起來,讓他們將一箱箱金銀財寶搬上車駕。
搬完錢財後,劉焉令其他人全部退到府外等候,隻留下幾名心腹待在院中。
這幾個人都是他這些年來,精挑細選的忠厚之人,又蒙他厚恩,屬於是絕對不會背叛的那種死士。
劉焉看著他們,眼中帶淚。
“孤之性命,今日全要仰仗諸君了......”
“主公放心。”
為首死士鄭重的點了點頭,“我等身受主公厚恩,今日正是以死相報之時!”
“我等隻要還有一口氣在,必不負主公所托!”
“有勞了。”
劉焉動容道:“諸君家眷,孤會派人前去照顧,必不使君等擔憂!”
“多謝主公!”
死士們齊齊下拜。
劉焉站定,躬身一禮。
死士們起身,抹了一把臉上淚水。
為首之人低聲喝道:“諸位,依計行事!”
兩名死士聞言,挾起一名麵色驚恐的婢女登上劉焉車駕。
其餘人護衛在車駕左右,牽起馬匹,將車拉了出去。
“出發!”
府外的那些親衛剛剛纔將財寶搬上車駕,又見車內有著兩男一女三道身影,心中不疑有他,便依照命令護送著車駕往西門而去。
劉焉神色一肅,方纔的淚水、動容,瞬間消失不見,對著一旁的張魯問道:“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張魯點點頭,快步跑到一旁,從角落裡拉了一輛驢車出來。
“不曾想孤竟淪落到要乘此物......”
劉焉看著驢車,自嘲一笑,與張魯老孃一起坐了上去。
張魯很自覺的來到前麵,驅趕驢車往北門而去。
這便是他為劉焉獻上的疑兵之計。
劉焉來到北門,與先前留在此地的十餘名心腹彙合,看著身邊隻剩大貓小貓三兩隻,重重地歎了口氣。
來時十萬大軍,何等威風霸氣?
今日將去,身邊卻隻剩下了十餘隨從......
劉焉仰天長歎,靜待出城時機。
西門,親衛隊護送車駕,開啟城門,往陽平關方向行去。
為了儘可能的避開漢軍,他們並冇有打起火把,而是摸黑前行。
然而左豹早已在必經之路上佈下天羅地網,這支疑兵剛剛出城冇有多久,就被玄甲斥侯發現。
左豹收到訊息,大笑一聲。
“弟兄們,隨我來!”
“生擒劉焉老賊!”
“諾!”
玄甲們應了一聲,點起火把,跟在斥侯身後。
劉焉親衛見遠處有火光快速接近,又聞馬蹄轟隆之聲,立刻警戒起來。
“走!快走!”
車隊調轉了一個方向,意圖藉助夜色掩護,避開漢軍伏兵。
可惜,玄甲斥侯早已鎖定他們,哪裡會容許這煮熟的鴨子飛了?
見車隊想跑,斥侯顧不得暴露自己,從懷中取出火折吹亮,點起火把,為友軍指明方向。
左豹看到火光,大聲喝道:“在那裡,追!”
冇過多久,一千玄甲就將這支百餘人的車隊團團包圍。
隊長一看跑不掉了,立刻拔出腰間戰刀。
“備戰!保護牧伯!”
親衛們紛紛舉起手中武器,背靠車駕結陣抵抗。
左豹見狀,也下令玄甲下馬步戰。
對方陣勢已成,眼下又是黑夜,視線不好,若強行用騎兵衝擊,會造成許多不必要的傷亡。
玄甲軍作為跟隨張新最久的親衛,上馬是全軍最強的騎兵,下馬也是全軍最強的步兵。
還是步戰穩妥一些。
反正一千打百餘,優勢在我。
哪怕真讓對方死戰逃出,玄甲完全可以上馬再追。
跑不掉的。
“殺!”
西門之外很快就響起了喊殺之聲。
張魯聽聞西麵喊殺聲起,大喜過望。
“牧伯,可走矣!”
“開門。”
劉焉毫不猶豫的令人開啟城門,坐著驢車往北,去投駐守在褒穀的趙韙。
“駕!”
張魯一邊揮舞手中驢鞭,一邊不時回頭看去,生怕漢軍騎兵追來。
“啊嗯,啊嗯......”
毛驢被抽得一陣慘叫,發足狂奔。
劉焉緊緊抱住張魯老孃,隻覺一身老骨頭都快被顛散架了。
西門方麵,玄甲先是射了幾波箭雨,將毫無防護的蜀軍射倒不少,隨後上前搏殺。
“諸君,死戰!保護......”
隊長還欲抵抗,卻被左豹一矛刺死。
左豹殺了敵軍首領,大喝一聲。
“爾等大勢已去,還不投降?”
“降者不殺!”
殘存蜀軍對視一眼,紛紛跪地投降。
十餘名玄甲上前,將人控住。
左豹看著劉焉那輛華貴的車駕,心中大喜,正欲上前挑開車簾,突然覺得有些不對。
車外殺聲震天,屍橫遍野,這車裡......
也忒安靜了點吧?
在周圍火光的映照之下,左豹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車駕裡有三個人。
從髮型上看,是兩男一女。
那兩個男的不出聲也就罷了。
劉焉好歹也是一州牧伯,有些膽氣倒也不足為奇。
這女的怎麼也不叫的?
左豹心中生疑,朝身邊玄甲使了一個眼色。
兩名玄甲會意,上前用長矛挑起車簾。
“殺!”
兩名男子從車內衝了出來,手持利刃,麵露凶色。
挑簾的玄甲被嚇了一跳。
左豹早有準備,立刻上前連刺兩矛,將此二人刺倒。
周圍玄甲上前摁住,舉起火把觀察麵容。
“孃的!被騙了!”
左豹看清二人麵容,勃然大怒。
眾所周知,劉焉是個老者。
可眼前的這兩個人,皆是三十出頭的青壯。
再看車內女子,一身婢女服飾,嘴裡還被塞了布條,顯然也不可能是劉焉家眷。
“說!”
左豹揪起一名蜀軍降卒,“劉焉去哪了?”
“不說就死!”
“誒?”
這名蜀軍也很懵逼。
我家牧伯......哦不,劉焉老兒呢?
他不是將錢財裝車,帶著老婆和乾兒子一起上了車麼?
人呢?
“小,小人也不知道啊......”這名蜀軍磕磕巴巴的回道。
左豹指著車駕上的兩具屍體,“劉焉已棄爾等,爾等還要包庇他嗎?”
“將軍饒命。”
蜀軍忙道:“方纔在太守府中,我等親手幫劉焉老兒裝了錢財,又是親眼見他上了車......”
“至於車內之人何時變了,我等是真的不知啊!”
“是啊是啊。”
其餘降卒紛紛附和。
左豹見俘虜們的神情不似作偽,低頭沉思了一番。
“弟兄們,往北追!”
眼下南鄭東南皆是漢軍,劉焉不往西跑,去投陽平關,那就隻能去投北邊褒穀的趙韙了。
左豹留下二百人在此地看管降卒,帶著其餘八百玄甲,一路向北。
此時張魯已經駕著驢車跑出十幾裡路了。
從南鄭到褒穀,本來就隻有四十裡,距離很近,小驢車又領先了十幾裡。
再加上趙韙得到訊息,領兵出迎。
待左豹追上之時,趙韙早已接住劉焉,命士卒結好陣勢,嚴陣以待。
夜色黑暗,左豹見蜀軍陣勢已成,不敢強行衝擊,隻能留下恨恨的幾名斥侯監視,回去稟報張新。
“末將無能,中了那劉焉的聲東擊西之計,教他跑了。”
左豹一見到張新,就垂頭喪氣的單膝跪下,“還請大帥治罪。”
“你看清楚了?”
張新冇有在意,“劉焉確實被趙韙接走了?”
“是。”
左豹將當時的情況說了一下。
“行,我知道了。”
張新點點頭,“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大帥。”
左豹見張新神色如此淡定,不由有些好奇。
“你......”
“意料之中,無需多慮。”
張新笑笑,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隻要劉焉不往西跑,他就死定了。”
“無非是早死幾日,晚死幾日罷了。”
左豹上前接過書信一看,眼中露出一絲喜色。
“李異欲投我軍?”
張新微笑點頭。
左豹問道:“這李異是誰啊?”
“燼水一戰,我軍不是抓了一些蜀軍俘虜,然後放了麼?”
張新解釋道:“這李異就是那支蜀軍的將領。”
左豹恍然。
張新又道:“李異被我軍俘虜,乃是得了趙韙之令,為其斷後,被我軍包圍,不得已而投降。”
“我軍以仁義待他,將其釋放,劉焉卻不顧他的辛勞,將其杖責,因此心生怨恨,早已派人與我聯絡。”
“隻不過他隨趙韙駐守褒穀,一直冇有機會罷了。”
“如今劉焉到了趙韙軍中,你覺得會發生什麼?”
左豹臉上露出一絲壞笑。
“原來如此。”
我就說嘛,以大帥的智謀,怎麼會不在北邊做些防備呢?
“行了,你快去休息吧。”
張新揮揮手,“明日等著看好戲就行。”
“諾。”
左豹心中再無疑慮,行禮告退。
張新站起身來,在帳中左右踱步,低頭思索了一番,抬起頭來。
“來人。”
一名親衛進來。
“主公吩咐。”
“你去告訴令明。”
張新沉吟道:“叫他領兩千騎兵立刻渡過褒水,守在西岸,防止劉焉西逃。”
李異雖然有心搞事,但張新也不可能把寶全押在他身上。
還是要做點防備的。
不過他現在要安撫降卒,維持秩序,確實抽調不出什麼人手。
隻能先苦一苦龐德了。
“諾。”
親衛領命而去。
張新上好保險,帶上典韋,前往降卒營中巡視。
剛到營中,就聽見耳畔傳來一些聲音。
“冇得事,冇得事。”
“大將軍仁慈,不會殺了我等的......”
張新轉頭一看,眼中閃過一絲驚奇。
一群降卒之中,竟然有十幾名名蜀軍在幫他維持秩序?
“去。”
張新一指那幾名蜀軍,“把那些人給我帶過來。”
兩名玄甲上前,將他們叫了過來。
這些蜀軍見到張新,臉上浮現出一絲忐忑,納頭便拜。
“小人見過這位將軍。”
“起來吧。”
張新問道:“爾等何人,為何在此助我軍安撫降卒?”
“稟,稟這位將軍。”
為首蜀軍老臉一紅,“我等乃是那日渡河被俘之人,因受大將軍不殺之恩,心中感念,這,這才略儘綿薄之力......”
張新心中若有所思,又問:“那日渡河被俘之人足有千餘,都願意為我效力麼?”
“這小人就不知道了。”
蜀軍耿直的回道:“反正我兄弟幾人是願意為王師效力的。”
“那日之人,你都認得吧?”
張新想了想,道:“能不能把他們都找出來?”
“能。”
蜀軍點點頭,猶豫片刻,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將軍讓小人把他們找出來,可是有事要辦?”
“對。”
張新點頭,“此事若是辦好了,我不僅赦免爾等罪過,更有賞賜。”
“到時候爾等若是願意留在軍中,我論功行賞,升官加爵,絕不吝嗇。”
“若是不願,我發放糧食錢財,放爾等回去,與家人團聚。”
蜀軍聽聞此言,麵色一愣。
赦免罪過,升官加爵......
眼前的這個小年輕能做主麼?
不過看他身邊之人,都是披甲執銳精銳,想來在軍中的地位也不低吧?
蜀軍心中思緒飛快,拱手道:“敢問將軍何人?”
張新觀其麵色,便知他心中所想,嗬嗬一笑。
“你方纔不是還說我仁慈麼?”
“仁......”
蜀軍瞪大眼睛,“你,你是大將軍?”
這大將軍也忒年輕了點吧?
他這才注意到,眼前這位年輕將軍方纔說的是‘為我效力’,而不是‘為我軍效力’。
除了大將軍本人,誰還敢說這種話?
“不錯。”
張新笑道:“如何?你可願為我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