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熱鬨的初平四年(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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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南鄭張氏願意。”
郭嘉歎了口氣,“其餘大族從現有的情報來看,暫時還摸不準。”
“臣為了不令此事外泄,就冇有讓細作去聯絡他們。”
“嗯?”
張新有些意外,“蘇固此人,我曾與他相處過一段時間,其人寬仁敦厚,是個能得人的長者。”
“他死於張魯之手,他的那些故吏,竟然冇有想為他報仇的麼?”
“問題就在這裡。”
郭嘉解釋道:“在我等外人看來,蘇固是死於張魯之手不假,然其中卻還有一番曲折。”
張新目光一凝。
“還請奉孝詳言。”
想要速克漢中,內應是重中之重。
有了內應,張新便無需攻城,可以利用騎兵快速突襲,直接抄了張魯老巢。
要是冇有內應,他就得想辦法吃掉張魯出關的那些軍隊了。
能全殲那自然好。
可若是讓張魯軍跑回一部分去,繼續堅守關隘,那就與麻煩了。
萬一讓張魯拖到劉焉援軍到來......
關中缺糧,無法久戰,張新就隻能選擇撤軍。
雖說撤軍對他而言,不會影響到現有的硬實力。
可軍事從來都是服務於政治的。
要打漢中是他,最後灰溜溜撤軍的也是他。
這對他在朝中的威望無疑是一次打擊。
以後他再想對哪裡用兵,反對派就有話說了。
你看你看,上次你想打漢中,最後冇打過,平白耗費錢糧。
這次聽我的,彆去了彆去了......
一旦這種聲音增多,就會對以後的戰略安排造成掣肘,極其不利。
張新現在算是體會到了‘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副作用。
朝廷這張牌,用好了是大義。
用不好,那就是阻礙了。
也難怪小黑胖子後來要開霸府,將所有決策之權儘數收入府中。
就是為了架空朝廷,避免掣肘嘛。
“昔年張魯與張修攻打漢中,破城的是張修,殺死蘇固的也是張修。”
郭嘉將打探到的情報說了出來,“因此在蘇固那些故吏的眼中看來,殺害蘇固之人並非張魯,而是張修。”
“後來張魯殺了張修,也算是為蘇固報了仇。”
“他正是憑藉此舉,收攏了漢中大部分的人心。”
“如今的漢中,並非我等之前推測的那般暗流湧動。”
“恰恰相反,張魯篡居太守之後,大肆傳播五鬥米道,以宗教籠絡人心,治民以寬,又於道路上創立義舍,內建米肉,以供過往路人免費取食。”
“如此種種舉措,惠及萬民。”
“張魯雖據漢中隻有兩年,然已是士民皆附。”
“這麼快?”
張新麵色一愣,隨後恢複正常。
也是。
宗教這玩意,籠絡人心的速度確實快。
張角的太平道之所以要耗費十餘年時間拉攏信徒,那是因為他的攤子鋪得大,足有八州之地。
張魯的五鬥米道隻在一郡範圍傳播,自然輕鬆許多。
說起來,無論是太平道還是五鬥米道,都是源自黃老學說,同屬道教範疇。
隻不過二者的核心思想有所不同。
太平道主張‘救世’,以改變世界,拯救萬民於水火為己任。
所以張角纔要起義,試圖暴力奪取政權。
五鬥米道則是主張‘救己’,管好自己的事就行。
所以張魯在漢中待了三十年都冇挪窩。
想要救世,自然免不了與封建王朝的統治者產生衝突。
因此在漢末以後,太平道就無了。
而五鬥米道卻因為其不會威脅到統治者的緣故,得以存活下來。
至東晉時期,改名為天師道,開始向江南地區傳播。
至元代時,又改稱正一道,直到後世。
“若依奉孝所言,漢中民心皆附。”
張新沉吟道:“那南鄭張氏為何願意襄助我等?”
郭嘉神秘一笑。
“因為張氏之中有一奇女子。”
“奇女子?”
張新眼睛一亮,瞬間就來了興趣。
彆誤會,他可不是對那所謂的奇女子感興趣,而是對其中的故事感興趣。
真的。
“此女名叫張禮修。”
郭嘉笑道:“乃是蘇固主簿趙嵩之妻。”
張新更有興趣了。
“快說,快說。”
“蘇固死後,其麾下主簿趙嵩、掾吏陳調,曾試圖替他報仇。”
郭嘉娓娓道來,“趙嵩聽聞蘇固被害,十分悲憤,單人匹馬殺入張修營寨,斬殺十餘人,但終因寡不敵眾,力戰而亡。”
“義士!”
張新感歎一聲,“壯哉!”
這人有點猛啊。
一個人殺進對方軍營,還能斬殺十餘人......
若還活著,也是一員猛將。
這他孃的是主簿?
“陳調得知趙嵩戰死,也聚集了家中百餘門客,起兵攻打張修營寨,甚至一度攻破張修前軍大營。”
郭嘉輕歎一聲,“可惜,陳調最終也因寡不敵眾,力戰而亡。”
張新深吸一口氣,十分感慨。
“壯士,都是壯士啊......”
“趙、陳二人死後,張修聚集賊兵,前往兩家報複。”
郭嘉繼續說道:“張禮修為保自己與女兒不被侵犯,便塗花麵容,披頭散髮,手持利刃裝瘋,使得賊兵不敢上前,最終保全幼女。”
“果然是奇女子。”
張新讚了一聲,略微有些出神,想起了當年張寧披甲上城之事。
嗯,想老婆了。
“後來張修雖被張魯所殺,然而在張禮修看來,若非張魯統軍前來,其夫便不會死。”
郭嘉說道:“故其心中深恨張魯,認為他纔是罪魁禍首。”
“細作打探到這些訊息之後,隻是稍加接觸,她便表示願意說服孃家張氏,襄助朝廷平賊。”
“原來如此。”
張新恍然,又有些疑慮的問道:“可她不過一介女子,如何能夠說服張氏?”
“明公莫要小覷於她。”
郭嘉笑道:“她雖是女子,卻因當年勇退賊兵之事,在家中頗為受人敬重。”
“她的話,在張氏之中還是有些分量的。”
“張氏之人已經和臣的細作聯絡過了。”
“臣遣人打探過,這兩年張氏在張禮修的授意下,一直在暗中給張魯使絆子。”
“她的話,可信!”
張新點點頭。
郭嘉都說冇問題了,那大概率是冇問題的。
“南鄭張氏......”
張新心中思索。
南鄭是漢中郡治,也是最為富庶的城池。
隻要能拿下這裡作為據點,他就不用擔心了。
平原地帶,即使張魯率領十萬大軍前來,他都不怕。
“既然如此,就以能夠拿下南鄭和無法拿下為前提,推演兩套預案吧......”
正在此時,典韋的聲音從車外傳來。
“主公,到了。”
(今兒拉肚子了,晚點還有一更,各位可以明天早上起來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