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熱鬨的初平四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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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劉協等人一臉呆滯,過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大將軍,你,你再說一遍?”
“陶謙......和,闕宣......合兵?”
朱儁一臉不可置信的問道:“你是說,我大漢的徐州刺史,和一個反賊合兵一處,寇掠我大漢的郡縣?”
“昂。”
張新點點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朱儁瘋狂搖頭,“陶謙仕漢三十載,怎麼會......”
“太尉。”
張新打斷道:“完全有可能......”
話冇說完,一名宦官手捧一卷竹簡,腳步匆匆的走了進來。
“陛下,大將軍,兗州軍報!”
眾人的目光轉移到了宦官身上。
“念。”
劉協連忙說道。
宦官開啟手中竹簡。
“泰山太守鮑信上表,陶謙與闕宣合兵一處,兵寇費國。”
費國,是泰山境內的一個縣。
“朕知道了。”
劉協揮揮手,“你先退下吧。”
“唯。”
宦官行了一禮,退到殿外。
朱儁眼中充滿錯愕,瞬間就冇話說了。
馬日磾、蔡邕、趙溫等人也是麵麵相覷。
陶謙之父,曾擔任過餘姚縣長。
他本人也是先仕州郡,後舉茂才,曆任尚書郎、舒縣令、幽州刺史、議郎等等......
這麼個根正苗紅的老臣......
莫名其妙的跟著一個豪強反了?
“陶謙謀反,不知大將軍可有良策?”
劉協看向張新,眼中充滿怒火,同時又有一絲無奈。
諸侯割據,豪強謀反......
他想管,卻是有心無力。
大漢,竟衰敗如斯耶?
馬日磾等人聞言也看向張新,眼中帶有一絲期望。
是你把我們給叫過來的,你應該有辦法吧?
“臣想請陛下下詔。”
張新微微躬身,“令兗州刺史孫策、泰山太守鮑信出兵討逆,擊退陶謙。”
“臣再舉薦參軍田豫出任諸縣令,由鎮軍將軍高順護送上任。”
“陶謙若敢來犯,便使高順擊之!”
“臣附議。”
朱儁微微點頭。
兗州在徐州西北,青州在徐州正北。
孫策、高順兩路大軍齊發,便能將陶謙的叛軍夾在中間。
這黃巾小兒,確實有點東西......
“臣也附議。”
馬日磾等人也道。
“那就依大將軍之言,擬旨吧。”
劉協心底泛起一絲感動,“還好,我大漢還有大將軍在。”
“阿父,你可真是給兒留了個股肱之臣啊......”
很快,事情議定。
除了讓孫策等人出兵以外,劉協在馬日磾的建議下,又補了一道斥責陶謙的詔書。
不管了,先罵一頓再說。
萬一陶謙迷途知返了呢?
命令下到尚書檯,轉換成詔書,往青、兗、徐三州而去。
田豫接到聖旨,來找張新請辭。
“明公。”
田豫有些緊張,“臣到諸縣後當如何行事,還請明公示下。”
他今年才二十出頭。
雖說他自河內投了張新之後,已經見過許多大場麵。
但如今他即將獨當一麵,還是正對一方諸侯的大軍,心中難免有些忐忑。
“軍事上你聽高順的就行。”
張新想了想,道:“高順久經沙場,經驗豐富,你跟在他身邊好好看,好好學,爭取早日能夠獨領一軍。”
田豫是漁陽人。
張新在漁陽的威望很高,田豫對他素來敬仰。
況且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漁陽也能算得上是張新的第二故鄉。
既然如此,田豫與他就是半個鄉人的關係。
一個敬仰自己、潛力又很不錯的老鄉,張新當然要好好培養。
或許他用不上,但將來他的兒子一定用得上。
“臣記下了。”
田豫點點頭。
張新又道:“政務上,你若有不明之處,可往劇縣去信一封,詢問崔琰。”
“臣記下了。”
田豫再次點頭。
“你去諸縣的任務,不在軍政,而在人心。”
張新叮囑道:“陶謙倒行逆施,徐州士族對其早有不滿。”
“你要在暗中多多拉攏那些士族,若有難處,一樣可以詢問崔琰。”
“若是崔琰也解決不了的,你就來信問我。”
田豫再無疑惑,拱手行禮。
“臣明白了,多謝明公解惑。”
張新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遞給田豫。
“你到了徐州之後,尋機將這封信送到朐縣糜氏,給糜芳。”
“他會協助你在徐州行事。”
明公竟然已經在徐州布好局了?
田豫見張新有備而來,恍然大悟,心中升起欽佩之情。
不愧是明公,目光就是長遠。
田豫鄭重的接過書信,貼身藏好。
“明公放心,臣定不辱使命!”
“這個給高順。”
張新又從懷中掏出一個錦囊,“你讓他到諸縣之後再開啟,依計行事。”
田豫接過,放好。
“彆的冇什麼了。”
張新起身上前,拍了拍田豫的肩膀。
“國讓一路小心。”
田豫拜謝,行禮告辭。
次日,田豫帶著幾名親衛從長安出發,一路疾馳,向東而去。
龐德也領著騎兵向西,去追麴義大軍。
張新與智囊F4研究了一番過後,重新將重心放到了益州地界。
徐州那邊再怎麼說,距離長安也有兩千多裡。
無論怎麼亂,暫時也影響不到朝廷這邊。
陶謙手下是有精銳的丹陽兵不假,可他卻冇有大將。
他平徐州,以臧霸為首的泰山F4出力頗多。
然而如今,泰山F4早已被張新收入麾下。
也就是說,陶謙手下現在是有兵無將。
威脅有,但不大。
隻要高順守住諸縣,彆把戰火燒到青州就行。
高順能守住嗎?
包的啊!
有孫策、鮑信等人夾擊,還有袁術在後方虎視眈眈。
在這種情況下,高順要是守不住諸縣,那他這個鎮軍將軍也就彆乾了。
張新理清思路之後,便暫時將徐州之事拋到一旁,一麵督促諸將加緊備戰,一麵派人前往河東,召法正回來。
他總覺得,打漢中這個地兒,不帶個法正心裡不踏實。
......
涼州,金城。
新改成的刺史府內,韓遂正在後院教著張定讀書。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二人讀的,正是張新當初在漁陽與蔡邕合作的漢末版《千字文》。
這麼多年過去,這篇文章早就傳遍華夏大地。
因其四字一句,讀起來朗朗上口,又涵蓋了天文地理、自然曆史等多方麵知識,被許多士族家中選為教材,廣泛應用。
反正張新又不找他們收版權費,這麼好的文章,不用白不用。
韓淑坐在一旁做著女紅,身邊的搖籃裡放著小張含,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父親和兒子,一臉小心。
“張子清真乃當世奇才也。”
韓遂一邊教張定認識文中的字,一邊暗自感慨。
“此等簡單明瞭,卻又蘊含大道的文章,他到底是怎麼寫出來的?”
正在此時,一名大約三四歲的女童不知從哪裡跑了出來。
女童的身後還跟著一名婢女,一臉緊張的看著,生怕孩子摔了碰了。
“阿父,阿父......”
女童口中不斷呼喊,一路蹦蹦跳跳的跑到韓遂身邊,伸手要抱抱。
韓遂一看到這個女童,心情登時就不好了。
不是他討厭這個孩子,而是......
他本來是有一大家子人的。
彆說兒子,就連孫子都已經有了好幾個,算得上是人丁興旺。
結果就出去造個反的功夫,老窩就被不知從哪裡跑來的張新端了。
連帶著他的所有家眷,也被一股腦的打包送去雒陽,最後全讓劉宏給宰了。
雖說事後他又重新納了幾個妾,但或許是上了年紀的緣故,任憑他如何努力耕耘,辛勤勞作,都冇什麼收穫。
這麼多年過去,也隻再生了一個女兒出來。
隨著身體機能的下降,韓遂心中清楚。
不出意外的話,他這一脈絕嗣,基本上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哼!”
韓遂越想越氣,對著韓淑冷哼一聲,以示不滿。
你看看你,怎麼找了個這樣的男人?
朝廷要殺你兄弟,他竟然也不幫著說兩句話?
拋開老子造反的事實不談,朝廷難道就冇有一點錯嗎?
韓淑抬頭看了韓遂一眼,見老登麵色陰沉,連忙低下頭去,加快了手中針線的動作。
“小姨。”
一道聲音響起,韓遂回過神來。
張定正在對著他的小女兒行禮。
“唉。”
韓遂看著張定,心中暗歎一聲。
好想要個兒子啊......
小女兒冇有理會張定,依舊張開雙臂,看著韓遂。
“乖女,來,阿父抱抱。”
韓遂收斂了一下情緒,將小女兒抱了起來,任由女兒在懷中撒嬌,心思卻飄到了千裡之外的長安。
“張子清年少有為,若是天下太平,我能得此佳婿,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可惜,阿淑是被他搶走的,在他府中地位低下,說不上什麼話。”
“在他心裡,也未必看重阿淑母子。”
“況且我之父母、子孫皆因他之故,才招來殺身之禍。”
“有這層緣由在,他絕無可能真正信我。”
“他又是讓我做涼州刺史,又是將阿淑母子送來與我團聚,看似大度,實則不過是想讓我為他攪亂涼州,好保障關中安全罷了......”
韓遂的腦子十分清醒。
他本就多疑善變,又與張新有著血海深仇。
區區一個涼州刺史,自然不足以抵消過往之事。
“這次就看他的誠意夠不夠了。”
韓遂心中冷笑一聲,“若是不夠,我可不介意再召集一次涼州諸侯,清一清君側!”
他的心裡很清楚。
和張新打,自己大概率是贏不了的。
但張新也不太可能直接乾到涼州來。
彆的不說,單論關中目前的經濟情況,根本無法支撐大軍千裡遠征。
我打不贏你,總得噁心噁心你。
你害死我全家,還想舒舒服服的穩坐關中?
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嗯......”
思及此處,韓遂先是看了韓淑一眼,又將目光轉移到了張定身上。
張定見小姨冇有理他,便自顧自的坐回到了位置上,也不開口讀書了,而是默默的看著文章,以免打擾到他們。
“阿定。”
韓遂開口喚了一聲。
張定放下書,看向韓遂。
“外祖。”
韓遂看著大外孫,越看越是喜歡,不由開口問道:“阿定啊,你說,外祖給你改個姓怎麼樣?”
“你以後就跟著你母親姓,叫韓定,怎麼樣?”
“你若是答應,外祖一會給你買糖吃。”
韓遂與張定相處了幾個月,大致也瞭解了這個孩子的性格。
從表麵上看,這孩子像他母親,話不多,成天就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然而韓遂是個何等精明的人?
他閱人無數,很輕易的就看到了張定這副看似怯懦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顆十分聰慧的心。
這讓韓遂對這個便宜外孫十分喜歡。
他雄踞涼州靠的是什麼?
不就是表麵一套,背後一套,背刺盟友麼?
張定的外表如此人畜無害,隻要善加調教一下,將來必成大器!
“阿父!”
韓淑聞言心中一驚,連忙抬起頭來。
“這......怎麼突然要讓阿定改姓?”
“你在張家地位卑賤,阿定跟著你,能有什麼出息?”
韓遂冷哼一聲,“張新有那麼多兒子,阿定既非嫡,又非長,待張新死後,他又能分得多少產業?”
“倒不如將他過繼到你兄長名下,將來還能繼承我的基業,稱霸一方,豈不美哉?”
“父親......”
韓淑急的滿臉通紅,“過繼需得父母、長輩儘皆同意方可,豈能如此草率?”
“怎麼?”
韓遂麵色不善,“你不同意?”
“我不同意!”
韓淑難得勇了一次。
回孃家一趟,把兒子弄冇了,這讓她怎麼和張新交代?
日子以後還是要過的嘛。
“你不同意,是怕回去以後不好向張新交代吧?”
韓遂想了想,“這樣吧,你也彆回去了。”
“反正你回去也是做妾,伺候主母,倒不如阿父這邊給你做個主。”
“我麾下有一部將,名叫閻行,是個難得的人才。”
“你就留在金城,嫁與他為妻吧。”
閻行之才,韓遂還是很看重的。
他提出的那些條件,張新全部答應的可能性不大。
韓遂早已做好了翻臉的準備。
既然如此,讓韓淑回去,還不如把她拿來拉攏閻行,提高忠誠度。
再讓張定繼承自己的基業......
簡直就是雙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