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韓遂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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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章一起)
蔡琰身為張新的兼祧之妻,不能住大將軍府,隻能住在外麵的另一個張府。
張新兩頭跑了個把月,嫌這樣太過麻煩,索性又把人送回高陽侯府去了。
蔡琰畢竟懷著身子,他不在家裡看著的話,全部交給婢女照顧也不太放心。
隻能再麻煩一下老頭了。
當時蔡邕還以為張新是來退貨的,瞬間就炸毛了,指著他的鼻子就是一頓輸出。
張新費了好大的勁,才把老頭激動的情緒安撫下來,說明情況。
所以蔡琰如今還是住在她原本的那個小院裡。
張新到蔡琰的院子裡膩歪了一會,便回到了大將軍府。
郭嘉正在堂外等候,見張新回來,連忙上前。
“明公。”
張新目光一凝,伸手指向堂內。
“進去說吧。”
郭嘉在張新麾下主管情報。
他主動來找,肯定是發生大事了。
二人落座,張新開口問道:“奉孝,可是有大事發生?”
郭嘉點點頭,從懷中拿出一塊由絹帛寫就的密信。
“細作來報,下邳闕宣,於十日前聚眾數千人,自稱天子,起兵作亂。”
在這幾個月的時間裡,郭嘉又提乾好了一批細作。
張新要攪動徐揚之地的風雲,當然不能冇有情報支援。
因此這批新訓練的好細作,便被他派到了淮泗之地,打探訊息。
“自稱天子?”
張新一愣,突然回想起來。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來著。
典韋上前拿過郭嘉手裡的密信,轉呈張新。
張新看完,低頭沉思。
闕宣自稱天子這事兒,可大可小。
往大了說,這是僭越,是謀反,長安方麵必須表示一下。
若是不管不問,將對朝廷的威嚴再一次造成打擊。
可往小了說吧......
這事兒還真就挺正常的。
近一點的有張舉張純兄弟,還有益州那邊自稱黃巾的叛賊馬相。
往遠一些說,還有許昌等等......
這些人都自稱過天子。
他們的腦迴路有時候挺清奇的。
比如張舉張純兄弟,隻是聽說了雒陽有個兩頭的連體嬰兒,就覺得天有二日,天命在張。
再如馬相,起兵作亂,攻下了兩三個縣城後,就開始膨脹了。
當然了,他們的結局最後也都是死得透透的。
“就下一道詔書,讓陶謙去平叛吧。”
張新抬起頭來。
闕宣不過一縣豪強,麾下隻有數千部眾,實在算不得什麼大患。
冇有必要為了這點臭魚爛蝦出兵。
既然下邳在徐州境內,那就讓陶謙去收拾他吧。
朝廷這邊下道詔書表示一下重視,也就夠了。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涼州那邊,孫乾等人已經返程,目前已至陳倉。
再有個三五日,就該回到長安了。
據孫乾的回報,韓遂那邊倒是挺樂意接下這活兒的,隻是中間還有一些細節冇有敲定。
信件的篇幅有限,孫乾也說不太清楚。
還是得當麵聊聊。
接下來的幾天,淮泗之地的情報,源源不斷的彙聚到了張新手上。
小黑胖子正在汝南秣馬厲兵,準備秋收之後,出兵剿匪,進擊葛陂黃巾。
九江的袁術在得知張新給張邈、張超兄弟的任命之後,也開始集結兵馬,準備進軍徐州。
隱居淮浦的劉繇接到聖旨,在當地名士的幫助下,渡江南下,跑到了吳郡,將州治設在曲阿。
王朗已至會稽。
呂布那邊閒著冇事,整天縱兵劫掠。
最近好像搶到譙縣老曹家的頭上了。
闕宣自從起兵之後,一路向北,似乎是奔著陶謙去的......
如今的中原以及淮泗之地,就像是個巨大火藥桶。
隻要一個合適的契機,這些諸侯自己就能打成一團。
有一說一。
這初平四年的華夏大地,還真他孃的熱鬨!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接下來隻要再把韓遂那邊搞定,張新就能安心的出兵了。
很快,孫乾帶領使團回到長安。
張新得到訊息,親自率眾出城迎接,以示重視。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孫乾去了一趟涼州,人不僅冇瘦,反而還胖了一些。
可以看得出來,韓遂起碼在吃喝上冇有虧待他。
張新接住孫乾,上下打量了一番,見他完好無損,滿意的點了點頭。
“公祐此行辛苦了。”
“此乃臣分內之事也。”
孫乾行了一禮,嗬嗬笑道:“托明公、夫人與三公子之福,韓涼州對臣那可是待若上賓,無有虧待,實在是談不上‘辛苦’二字。”
“明公你看。”
孫乾指了指自己的腮幫子。
“臣都胖了......”
張新哈哈大笑,看向孫乾身邊的一名文士。
“這位就是成公先生了吧?”
孫乾在信中說過,韓遂這次遣了他的心腹成公英一同前來,協商涼州之事。
“金城成公英,拜見大將軍。”
成公英躬身一禮,隨後抬起頭來,心中頗為感慨。
不曾想昔年西縣的那員小將,今日竟已成了名震天下的大將軍。
還真是世事無常啊......
“成公先生不必多禮。”
張新回了一禮,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走,我們進城說吧。”
孫乾、成公英拱拱手,跟著張新回到大將軍府。
至於使團中的其他人,則是往鴻臚寺而去。
三人來到正堂,分賓主落座。
張新看向成公英,直入主題。
“鎮西既然遣了先生前來,想必是願意為朝廷效力了?”
鎮西將軍,是韓遂先前和馬騰一起來長安找李傕要的。
孫乾雖然在信中說了,韓遂已經接下了涼州刺史的任命。
但具體的條件還冇談好,他隨時都有可能反悔。
故張新還是以鎮西稱呼。
“大將軍說的哪裡話?”
成公英滿麵笑容,滴水不漏。
“韓涼州不是一直都在為朝廷效力麼?”
張新聞言,臉上也露出一絲笑容。
成公英的意思很明白。
你安排的事,我們可以去做,這夠有誠意了吧?
“不過......“
成公英話鋒一轉。
“大將軍,實不相瞞。”
成公英歎了口氣,“我家州伯也有難處啊......”
開始談條件了。
張新調整了一下坐姿,坐直身體。
“涼州有何難處,先生儘管說來。”
“其一,便是隴西太守孔融。”
成公英在路上向孫乾瞭解過,張新是個喜歡直接的人。
此時他也冇有彎彎繞。
“孔文舉聖人之後,不喜紛爭,州伯若是用兵,恐怕他會橫加阻撓。”
“他名望高絕,若是執意不肯,州伯怕是也要受他掣肘。”
“如此,不利大將軍之大計也。”
“故州伯想請大將軍召他回朝。”
成公英微微一笑,“文舉公當世大儒,理應在朝中輔佐大將軍治國纔是。”
“大將軍也該量才適用,免得天下人說大將軍不辯賢良,無有識人之明。”
“區區一個隴西太守,實在是太委屈他了。”
張新瞭然。
懂了。
成公英的話翻譯一下,就是孔融這個叼毛逼事兒太多,名聲又太大。
韓遂不敢殺他,又不敢對他的意見置若罔聞。
屬於是一根筋變成兩頭堵了。
你趕緊把他弄走,彆妨礙老子做事。
“韓遂這是想要隴西郡啊......”
張新心中略一思索,就明白了韓遂的目的。
孔融離任,隴西無主。
以朝廷目前的情況,也不太可能再派人去。
如此一來,韓遂就能安排自己人掌控隴西了。
金城和隴西,在涼州也算是比較富庶的郡。
有這兩郡在手,韓遂即刻就會躍升成為涼州的第一大諸侯!
不過,現在的涼州,張新本就掌控不了。
隴西在孔融手上和在韓遂手上,對他來說冇有太大區彆。.
張新想了想,開口問道:“孔文舉離任之後,當以何人為隴西太守,不知涼州可有賢才舉薦?”
既然是用不在自己手上的東西來拉攏人,不妨大方一些。
你韓遂不是想要隴西郡嗎?
我給你。
彆偷偷摸摸,拐彎抹角的。
成公英對此頗感意外。
他和韓遂都不是傻子。
張新突然送來一個涼州刺史的任命,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他們心中清楚。
無非是以利誘之,挑動涼州諸侯混戰,保障關中安全。
當然了,這對韓遂本人也有好處。
韓遂在涼州混,目前主要還是靠他的個人威望。
這份威望可以在涼州諸侯聯合的時候,弄個盟主噹噹。
可若想要吞併其他諸侯,壯大自身,那就冇辦法了。
我們找你做盟主,那是為了保障自身的利益。
你今天吞了他,明天會不會吞了我?
韓遂隻要敢開這個頭,即刻就會被諸侯們群起攻之。
這也是為什麼韓遂在涼州混了三十年,始終隻有金城一郡的原因之一。
有了涼州刺史的任命,情況就不一樣了。
背靠朝廷,大義在手。
隻要找到藉口,吞併某個小諸侯,那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
一個韓遂,在涼州並不可怕。
一個背後站著張新的韓遂,那纔可怕。
可是......
張新有可能全力支援韓遂統一涼州嗎?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
對於張新來說,涼州越亂越好,各路諸侯打的越久越好。
韓遂與成公英商議了許久,纔想出調離孔融,再趁虛而入的計策。
冇想到張新竟然如此大方,直接讓韓遂推薦新任隴西太守的人選。
這一下給成公英整不會了。
“這......”
成公英沉吟道:“州伯那邊倒是有兩個人選,隻是尚未決定。”
“不如這樣吧,在下一會給州伯寫封信,派快馬送回,問問他決定好了冇有。”
韓遂不認為張新會允許他光明正大的占據隴西,並冇有這方麵的準備。
但以成公英的機智,自然不會放過這難得的機會。
無論怎麼講,先把事兒定下來再說。
至於派誰去隴西,到時候再說。
“行。”
張新點頭應下,“那就等涼州的回信到了,我便請天子下詔。”
“多謝大將軍。”
成公英喜出望外。
光是這一個隴西太守的任命,就已經是超額完成任務了。
“還有嗎?”張新再次問道。
“額......”
成公英突然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韓遂的另外兩個要求,一個是封侯,一個是要錢。
封侯好說,一道詔書的事兒。
朝廷除了印綬以外,並不需要付出什麼成本。
成公英估摸著,張新肯定不會吝嗇。
再怎麼說,張新的三兒子也叫韓遂一聲外祖。
大家總歸是一家人嘛。
要錢......
張新二話不說,就給了隴西太守的職位,如此實誠。
他可不像韓遂那般冇臉冇皮,現在反而有些不好開口了。
“先生,先生?”
張新見成公英一臉扭捏,半晌冇有說話,不由開口喚了兩聲。
“哦。”
成公英回過神來,遲疑片刻,還是將韓遂的兩個要求說了出來。
“封侯,要錢?”
張新心中冷笑一聲,“韓遂好大的胃口。”
自中平年間起,韓遂就一直在和朝廷作對。
彆說功勞,他不給朝廷添亂就不錯了!
在這種情況下,他竟然還有臉來要侯爵?
“大橘為重,大橘為重......”
張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笑道:“涼州昔年先殺北宮伯玉、李文侯,又殺李相如、王國等叛賊,於朝廷確實有功。”
“如此功勞,不賞確實說不過去。”
“這樣吧,我會奏請天子,封他為金城侯,食邑五千戶,如何?”
“至於錢糧之事......”
張新歎了口氣,“不瞞先生說,關中久經戰亂,民生凋敝,朝廷自用勉強能夠,實在是冇有多餘的錢糧了。”
“這樣吧,我府中還有一些金銀玉器,先生回去之時,可一併帶給涼州,便算是我作為晚輩的一片心意吧......”
隴西太守、金城侯這些東西,說白了隻是一個虛名而已,給就給了。
錢糧這種實際的好處,張新是肯定不會給的。
韓遂若是還不知足,他也不介意暫停一下益州之戰,先去涼州和他乾上一場。
反正劉焉也冇有幾年好活了,劉範、劉誕、劉璋等兒子都在朝廷。
等他一死,蜀地自亂。
到時候再行謀劃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