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測靈大會------------------------------------------“木火水土，四靈根。過！” “無靈根，下一個。”“無靈根，下一個。”，將一張張稚嫩臉龐上的希冀碾碎，或是點燃。，在兵士維持的秩序下，緩慢而沉默地向著測靈台移動。顧川，便在這人潮之中，隨波逐流。、或捏著拳迫不及待的少年不同，他神色平靜，卻心事重重地打量著四周。並非他不重視這決定凡人一生命運的關口——是魚躍龍門，從此餐霞飲露，求道長生；抑或是碌碌百年，歸於塵土。這測靈台上亮起的光芒，便是那道殘酷的分界線。，源於他早已知曉“答案”。，一尊古樸的青銅寶鑒靜靜懸浮。鑒身之上，一道厚重的山紋居於下方，左右兩側，則有飄逸的風紋與流動的水紋環繞。此刻，鑒麵清晰倒映出他自己的身影，旁邊浮現一行細若蚊蚋的小字：命無靈根。，顧川早已知曉自己並無靈根。之所以仍站在這裡，是因為那鑒子底部的山紋，正散發著微不可察的溫光，一股玄而又玄的預感縈繞心頭——今日，或可改命。，支撐著他在此排隊。，最終落向那些已檢測出靈根、正於“昇仙亭”中等候的幸運兒身上。他的目光沉靜，深處卻燃燒著比在場任何人都要熾烈、都要不甘的渴望，卻也急切想要知道那改命的機緣究竟落在何處。，本非此界之人。，受修仙小說影響，癡迷於仙俠誌怪，對那禦劍青冥、長生久視的境界心嚮往之，常流連於名山古觀，唯醉心於搜神誌怪、訪仙軼聞，尋覓那份虛無縹緲的“仙緣”。 ，顧川聽聞鄰縣荒山有座廢棄多年的三清宮重現香火，便迫不及待前往。在殘破正殿，中間的石像腳下，他發現了這麵蒙塵的青銅古鑒。指尖觸及冰涼的鏡麵刹那，隻覺天旋地轉，乾坤倒懸，旋即沉入無儘黑暗。
醒來時，竟已換了天地。他被一隊藥商於山下發現，領頭的老者姓胡，見他氣息雖弱猶存，便動了惻隱之心，將他順路捎帶回了這“古昌城”。起初，他以為隻是機緣巧合穿越時空到了某個古代。直至那日，他在茶樓酒肆中打探訊息，欲辨今夕何年之時，聽到了那令人血脈賁張的訊息——
五年一度的“測靈大會”，不日便將開啟。
飛天遁地的修士，林立天下的宗門，檢測靈根，廣收門徒……傳說照進現實，巨大的狂喜與強烈的不真實感將他吞冇。他狠狠給了自己兩記耳光，麵頰火辣，神誌卻因此清明如洗。
不是夢。
他竟真得償所願，踏入了這夢寐以求的天地。長生道途，似在眼前展開一線微光。
而當夜，當他沉沉睡去，那麵青銅古鑒便悄然浮現於腦海。鑒上風紋流轉，鑒麵如水波盪漾，映出他驚愕的麵容，旁邊，四字古篆悄然浮現：
仙緣有運。
一切不言自明。是這麵神秘的寶鑒，帶他跨越時空，來赴這場仙緣。
此後時日，顧川一邊幫胡老做些雜活維繫生計，一邊刻意流連於市井人聲鼎沸之處，倒也探聽得不少訊息。
此地是大楚王朝治下，王朝設有“尋仙司”，每五載便遣人巡行各城，尋覓身具靈根之“仙種”。是時，全城及周邊村鎮年未及冠的少男少女，皆可至官府所設“測靈台”前一試，仙緣有無，立判分明。
測靈大會當日，除卻尋仙司吏員，王朝境內諸多宗門亦會遣人旁觀，以期收錄良才。
更有過來人談及，五載前那場大典，古昌城內足有四萬餘少年參加，最終測得有仙緣者，不過百餘人。即便如此，已算中平之年景，據說古昌城測靈出現的仙緣子數量少時甚至不過百。可見仙緣難得，當真百裡難覓其一。
倏忽間，時至七月中，測靈大會如期而啟。大會慣例連開十日，以容遠近鄉鎮之人得以趕赴。
古昌城北，府衙前。
此地平日重兵把守，禁絕行人。此刻，旌旗獵獵，迎風舒展。高逾三丈的測靈法台巍然矗立，台上，一方通體剔透、狀若玉圭的“測靈石”寂然無聲。日光下，石體泛著溫潤的、介於水色與玉光之間的微芒，彷彿內蘊著一泓流動的星河。
以測靈台為中心，視線所及，人頭攢動，黑壓壓一片，怕不下數萬之眾。人群被粗如兒臂的麻繩與披甲執銳的兵士分隔成涇渭分明的區域。欲測仙緣之子入內排隊，家屬行人都隻能在外麵等待。
喧囂聲、議論聲、孩童啼哭聲、父母焦急的安撫聲……種種人間聲響，彙成一股沉悶而灼熱的洪流，在略帶燥意的空氣裡翻滾、蒸騰。
汗味、塵土味，以及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從遠處“昇仙亭”飄來的清心檀香，混雜在一起，構成了這場仙凡交彙盛事最獨特的氣味。
最外圍，擠得水泄不通的尋常百姓，他們踮著腳，伸長脖頸，臉上交織著敬畏、好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對自身命運的嗟歎。他們的目光，絕大多數並非望向測靈台，而是緊緊鎖在“昇仙亭”中那些已然確認身具靈根的少年少女身上——眼神複雜，羨慕、嫉妒、還有一絲隱秘的、期盼自家孩兒也能一步登天的狂熱。
“李老三家的二小子，竟然有仙緣！祖墳冒青煙了！”
“快看！那是王老闆家的兒子！嘖嘖，再有錢又如何，還不是冇有仙緣！”
議論聲嗡嗡不絕，隨著台上光芒的每一次亮起與熄滅而起落。每一次光芒璀璨，必引驚呼；每一次光芒黯淡乃至熄滅，則伴隨低低的、不知是惋惜還是慶幸的歎息。
顧川在測靈大會首日便來到了現場，剛準備排隊受驗，識海中的鑒子卻浮現了四個小字：
命無靈根。
顧川不敢相信命運竟然向他開了這樣的一個玩笑，讓他來到這方夢土卻生生剝奪了他修仙入道的機會，這不可謂不殘忍。
幸而，鑒子此時微微發起光來，顧川凝神內觀，正是那山紋漾開溫潤輝光，傳來那“可易命數”的玄妙悸動。
“我的仙路，豈能始於無靈根？”顧川心中低語，目光愈發堅定，“山紋示我以‘命’之缺，亦予我改‘命’之機。我定能逆天改命，踏上修仙之路。”
他靜候數日，直至今日，那心血來潮之感強烈至無以複加。顧川知曉，那逆天易命之機，就在今日！
……
隊伍前方，大約隻剩下百餘人。
測靈台近在咫尺，台上晶瑩的“測靈石”沉默矗立，顧川等待著他最終的答案，或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