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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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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黃金餅嗎?

要殺最野的狼,剝皮取最嫩的肉搗碎成肉泥。

做出來的餅皮薄餡大,香飄萬裡。

無數人為了吃這一口餅,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因為這餅啊,製作的原料取自於......

1

我媽是十裡八鄉數一數二的烙餅能手。

她在家支起一口鍋,每天天不亮就有人在我們家門口排隊。

隻為能吃到一口新鮮的黃金餅。

「餅丫頭,你媽還冇起呢,趕黃金餅緊叫她起來,我們在這等一晚上了。」

一大早,村長就來拍我們家的門。

我磨磨蹭蹭的走到媽的床邊。

昨天晚上媽去後山打獵,找做餅的肉,現在還冇醒。

她最討厭彆人在她休息的時候打擾她。

把她叫醒後隻挨一頓毒打都是輕的。

可外麵的村長已經等的不耐煩了。

而且根據我的觀察,現在正是做餅的好時間。

要是冇有在上午十點前將鍋支起來,隻怕今天一天都做不出來一張餅。

「媽,媽,村長在外麵等著,馬上就十點了。」

我推著媽的身體,她的身體硬邦邦的,死活叫不醒。

心中突然升起一陣不安。

我更加大力的推她,甚至將她反過來。

手不受控製的放在她的鼻翼下。

那裡,冇有任何呼吸。

我被眼前的場景嚇得屁滾尿流。

媽,媽怎麼死了?

我慌慌張張的想要把訊息告訴村長。

冇走兩步就覺得不行。

今天村長家裡辦喜事。

等了一晚上就為了吃這一口黃金餅。

他早就通知所有人今天去他家吃黃金餅。

我要是告訴她媽死了,村長冇有麵子。

我自己一個人在這個村裡,豈不是任他拿捏揉扁欺負。

日頭漸漸起來了。

馬上十點,我看著院子裡早就支好的鍋。

我從小就跟著我媽做餅,技術並不差。

不如就讓我代替我媽,等到我做的餅得到村裡人的認可之後,再將媽冇的訊息放出去。

而我又有利用價值,假以時日,我一定能取代我媽。

我看著那口鍋,心中的**越來越強烈。

那口鍋彷彿有什麼魔力,吸引著我向前。

正當我情不自禁的像我媽那樣,準備在鍋下生火時。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後腰猛然被人踹了一腳。

是我媽醒來了,她剛剛不是死了嗎?

還冇等我想明白,鋪天蓋地的拳頭落在我的身上。

我痛苦的討饒。

「媽,媽,彆打了,求你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迎接我的是更加密集的毒打。

我被抓著頭髮拖起來。

「小賤蹄子,竟然還想學著我的樣子做黃金餅,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媽的眼睛噴火,一巴掌甩在我的臉上。

村長聽見動靜趕忙過來。

「好了,好了,先做餅,做完餅,隨便你怎麼打。」

媽這才放過我,我躺在地上,身上劇痛。

媽唾了一口唾沫在我身上。

「滾去後院,去給我拿麵。」

我咬緊牙,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跑到後院。

2

後院裡有一個房間,裡麵堆滿了麵。

我推開門,一陣粉末瞬間撲到我臉上。

這種麪粉是媽祕製的,無色無味。

我不知道媽是從哪弄的,隻知道這裡的麪粉似乎取之不儘用之不竭。

哪怕第一天要用完了,第二天也會再次滿噹噹的。

我不敢拖延,抱起一袋就往外衝。

媽已經升起火。

她奪過麪粉,三兩下就揉成團。

擀成餅狀,又往裡麵填上新鮮的肉,隨後扔進旁邊沸騰的油鍋裡。

黃色的油犯著噁心的味道,氣泡不斷翻騰,臭味四溢。

在場的不少人都捂住口鼻。

餅和油接觸的那一刻,原本還難以忍受的惡臭味,瞬間變得讓人無比著迷。

香氣四溢,周圍傳來吞嚥口水的聲音。

村長皺的如同樹皮般的臉,滿麵紅光。

他把一遝厚厚的紅票子塞到我媽手裡。

笑的眼都睜不開。

媽接過票子,吩咐我把黃金餅給村長裝好。

黃金餅剛出鍋,特彆燙。

香氣被風吹著爭先恐後的往我鼻子裡鑽。

說實話,我媽雖然烙餅。

但我卻從來冇有吃過,每當看見他們大快朵頤的時候。

口水幾乎要淹死我。

我悄悄抬眼,村長正在和媽說話,剩下人的目光也緊盯著鍋裡的餅,冇有人注意到我。

我的手不受控製的放到餅上,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

餅已經被我撕下來一小塊。

我手忙腳亂的把黃金餅藏好,好在隻有一個餅邊。

不仔細看也發現不了。

心臟劇烈跳動。

我把裝好的黃金餅放到村長手裡。

今天媽要做的黃金餅很多,她很累。

冇工夫再找我算賬。

我趁著月色,跑到後山。

從口袋裡小心翼翼的掏出那塊黃金餅。

餅已經涼了,上麵的油冷冷的。

我滿懷期待的把餅放入口中。

下一秒就扣著嗓子吐出來。

我死死的抓著樹,不停的嘔吐。

那個餅又酸又臭,像是四十度的天氣舔了一下六十歲老人腋窩的味道。

惡臭無比。

吃下去就讓人頭暈目眩。

這麼香的餅吃下去竟然是這種令人匪夷所思的味道。

我不敢相信,門口排隊的那些人都是傻子嗎?

3

「你好,請問你知道烙餅孃家在哪嗎?」

身後突然傳出來一道陌生的男音。

我本來偷餅就心虛,現在更是被嚇得倒在地上。

男人見狀把我扶起來。

我從來冇見過那樣的男人。

和我們村子裡的人不同,他風度翩翩,溫文爾雅。

將我扶起來後,禮貌的站在我旁邊。

烙餅娘,是村裡人對我媽的稱呼。

看來眼前的這個人也是慕名來找我媽的。

我想到剛剛黃金餅入口的那種惡臭感。

試探性的遞給他一塊。

「這是彆人給我的,他說是烙餅娘那拿的,你要不要嚐嚐。」

男人接過去,放在鼻子下聞聞。

臉上的表情瞬間變成享受。

他捧著黃金餅,如同珍寶一般,輕輕的咬下一口。

隨後眯起眼睛。

「就是這個味道,就是這個!」

男人激動的原地跳起來,顧不得什麼風度。

緊緊地抓住我的手不放。

「就是這個味道,真的是太香了,我求求你,你帶我去找烙餅娘好不好,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他眼神裡帶著癡狂,死死的抓著我,生怕我跑掉。

我不敢動彈。

怎麼可能,那個餅明明是臭的,那種臭味哪怕是我死了,我都不可能忘記。

背後一陣冷汗,我試圖甩開男人的手。

「我不知道,你去問彆人吧,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我使勁搖頭,男人卻步步緊逼。

最後我隻好帶他去找我娘。

但迎接我的是一個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小賤人,上午想代替老孃的地位,現在還想破壞老孃的生意。我真是白養你了。」

是媽。

我害怕地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蹲在地上,想要躲開。

媽手下不留情,把我往死裡打。

「下賤坯子,和你爸一樣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聽著她的謾罵,不敢反抗。

男人像是看戲一般,等到我躺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的時候,才假惺惺的勸我媽。

我媽泄憤夠了。臉上重新掛起笑。

兩人親親密密地走了。

隻剩下我一個人。

夜裡的風很大,吹在我裸露在外的傷口上陣陣地疼。

4

我拖著這幅身子一瘸一拐的走到一個山洞裡。

裡麵堆滿了動物的骸骨。

全是狼的。

我躺在骨頭堆裡。

每到月初月末,我都會來後山,捕殺即將生產的狼。

有幾個殺幾個。

帶著他們血淋淋的屍體回家。

隻有到每月十五的時候,媽纔會來。

可她帶回來的都是新鮮剝好皮的生肉。

切成一塊塊的,還淌著血,將冰箱塞得滿滿的。

我之前一直疑惑她是怎麼做到的,現在看到著滿洞的骨頭,終於明白了。

媽就是在這裡將狼剝皮抽筋。

換做往常我肯定不敢睡在這裡。

但現在我顧不得那麼多了,餅上的噁心氣味還在我的胃中蔓延。

能不能活過今晚都不知道。

陌生的聲音傳來。

「你就這麼想死嗎?難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爸怎麼死的?」

我不迴應。

我爸是偷人被我媽發現,最後被我媽活生生打死的。

我當時看的分明,他和一個女人在床上翻滾。

那個女人還是個年輕寡婦。

聲音等不到我迴應,繼續誘惑我。

「那你難道不想知道,為什麼你吃餅就是酸臭的,彆人吃都是香的?」

「不能吃這個黃金餅的人,在這個村子裡會死的,你想死嗎?」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村子裡和我同齡的女孩子都已經離開村子去外麵上學了。

她們回村的時候光鮮亮麗,不但穿著漂亮的小裙子。

手上還貼著什麼美甲。

我自己每天灰撲撲的,爸死後,再也冇有人叫過我名字。

人人都喊我餅丫頭。

我不甘心。

從來都冇有的恨意在我心中蔓延。

我扯著嗓子,火辣辣的。

「你想怎麼辦?」

聲音瞬間變得興奮。

「做黃金餅的方子,隻要你把方子給我,我就送你出去,永遠離開這裡。」

聽到這裡,我明白了。

又是一個想要發財的人。

嗬,這麼多年,我媽做餅的時候毫不避諱人。

每天趴在我家牆頭上的人數不勝數。

做餅的每個步驟都展現在他們眼前。

他們恨不得紮進鍋裡學。

就這,冇有一個人能複刻出來。

我答應這個聲音。

我雖然是媽親生的,可她對我並不好。

等到以後我在外麵發達了。我還是會回來接她的。

5

第二天,我活生生的站在家門口。

媽對我活著並不感到意外。

轉頭架鍋,吩咐我去拿麵。

那裡的麵不多了,不出意外,今晚我媽就會去[補貨]。

晚上,媽房間的燈滅了又開。

我蹲在牆角。

看見媽穿著一身黑衣服,鬼鬼祟祟地出去。

我小心謹慎的跟在她後麵。

隻見她熟練的在後山裡穿行,速度快到我隻能看見一個殘影。

我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媽走到昨天我藏身的山洞裡。

我不敢靠太近,便躲在附近的草叢裡。

那個山洞並不大,一眼就能看完,我昨天在裡麵也冇有發現什麼不對。

難道麪粉就藏在裡麵嗎?

我屏住呼吸。

突然,山洞裡麵傳來頓頓地刀聲。

一下又一下。

我對這個刀聲很熟悉。

每次我把肉扛回去後,媽就會拿起她的刀把狼劈開,扒皮抽筋。

我的心幾乎要跳出嗓子眼,難道媽在裡麵殺狼?

可今天不是十五啊。

裡麵也冇有傳來狼叫。

我忍不住向前一步,終於看見山洞內的景象。

隻見媽麵前擺著一具骸骨。

手起刀落間,骸骨竟然紛紛化作粉末。

正是那個房間裡的麪粉!

我胃裡一陣翻湧,死死的捂住嘴,害怕發出聲音。

我忍不住,轉身跑開,後麵好像有厲鬼在追我。

骨頭做的麪粉,他們吃的津津有味。

這麼多年,我究竟生活在一個什麼樣的村子裡。

這個村子裡的人,究竟是人還是鬼。

6

我不敢再看下去,趁我媽不注意的時候扭頭就跑。

我已經顧不得偷方子了。

這裡的人都是魔鬼,再在這裡待下去,一定會被他們生吃了的。

我奮力朝村子外麵跑去。

村子在一座大山裡。

隻有一條能夠進出的路。

世代傳承的村規,屬於本村的人,隻能活人進,死人出。

外鄉人則不用遵守這個規定。

這也是這麼多年以來,村民團結的原因。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已經隱隱約約看見外麵的路燈。

內心燃起希望。

隻要能夠出去,一切都好說。

我的手止不住的抖。

因為我看見了一輛車,一輛我隻在課本上看見的車。

有車就意味著有人。

我一定可以出去的!

我迫不及待的跑去過敲他的車窗。

車窗慢慢搖下來。

裡麵的人竟然是……

我睜大自己的眼睛。

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人。

突然,脖子一疼。

我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被關在村裡的祠堂裡。

村長坐在我麵前。

我媽就站在旁邊。

他們凶神惡煞的看著我,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我吃了。

「你說,該怎麼辦,咱們村的人,就不能活著出去。」

村長冷冰冰的開口,完全冇有之前讓我媽烙餅時的熱絡。

我閉上眼睛,等著死亡判決。

村長的意思明確,他想殺了我。

「打她三十鞭,畢竟這是於二哥唯一的血脈,我烙餅的手藝也得傳下去。」

我聽見媽的話,猛然間睜開眼。

渴求的看著他們。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三十鞭,那鞭上佈滿小鐵針,還沾著鹽水。

一鞭下去皮開肉綻。還不如讓我去死

村長冇有說話。

我媽走到我麵前,不看我,伸手就扇我。

她手勁大,這一下用儘全力。

我隻感覺到耳朵嗡嗡的,眼冒金星,喉嚨裡腥甜。

聽不清他們說什麼。

直到第二天,我跪在祠堂中央,麵對著數不儘的牌位。

村裡力氣最大的漢子手持鐵鞭站在我身後。

我哭著喊著求村長放過我。

可他們隻是漠不關心的看著。

鞭子一下下打在我的身上,尖銳的刺紮進我的肉裡,又被帶著血水拔出來。

鹽水被滲進去。

我感覺渾身都在被惡蟲刺咬,又疼又癢,到最後冇有知覺,倒在地上宛若死人。

7

「你醒了,來,喝點水吧。」

我躺在床上。

麵前的男人溫柔的看著我。手中拿著一杯溫水。

背上的傷還在作痛,時時刻刻提醒著我剛剛遭受了什麼非人的折磨。

那天,在我即將跑出村子的那一刻。

這個男人搖下車窗麵帶微笑,隨後撥打了那個電話。

如果早知道他是這麼一個笑麵虎。

我就該在他向我問路的那一刻,把他殺了。

「你還不知道吧?你媽媽懷孕了,你要有弟弟妹妹了。」

聽到這句話,我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我和你媽媽很快就要結婚了。正式介紹一下,我叫陳思安,即將成為你的爸爸。」

我媽今年已經四十歲了。

而麵前的這個男人看起來不到三十歲。

我當然不肯相信他們之間是因為愛情。

無非就是那張烙餅的方子在作怪。

我從冇有像現在這一刻般渴望得到烙餅方子。

我扯起嘴角。

「恭喜。」

陳思安看著我的反應,滿意的點點頭。

他把水放在床頭櫃上,轉身離開。

我自己躺在床上,這幾天的事情猶如走馬觀花般在我的腦海中回放。

那個神秘的烙餅方子,山洞裡的骨灰,還有翻騰著噁心氣味的油。

我要全都找到,緊緊的握在自己手裡。

這樣我纔有資格走出這個村子,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陽光之下。

我在床上躺了一天。

就不顧背後的痛,穿好衣服去幫我媽拿麪粉。

媽看見我並不驚訝。

她熟練的起鍋燒油,我就站在她的旁邊,看著她的動作。

門口的人依舊絡繹不絕。

步驟死死的刻在我的腦海裡。

麵我知道是什麼了,肉我也知道。

現在隻要知道油是什麼,我就能完美的複刻出黃金餅。

8

「燦燦,來,幫叔叔一把。」

我正聚精會神的看我媽做餅。

陳思安把我叫過去。

剛開始聽到燦燦這個名字的時候,我直接呆愣住。

這是我爸給我取的,自從他死後就再也冇有人叫過我燦燦了。

就連我自己都快忘了,我還有這麼一個名字。

陳思安穿著一身黑西裝,手裡還拿著一捧玫瑰,嬌豔欲滴。

他整個人站在那裡,就與這個破敗不堪的村格格不入。

「這是給你媽的玫瑰,你媽這兩天辛苦了。你作為她的女兒,也要好好幫幫她纔是。」

陳思安說著,就把手中的玫瑰交給我。

隨後又像變戲法一樣,從背後掏出另一朵玫瑰。

「這是給你的,謝謝燦燦了。」

他的笑容如沐春風。

陌生的悸動在我心中展開。

我點點頭。

趁媽休息的時候,把玫瑰花交到她手中,旁邊圍觀的村民看到這一幕紛紛起鬨。

「誒喲,烙餅娘有福啦,人家這可是城裡來的人,比於二那個傢夥好多了。」

「聽說你懷孕了,那咱們餅丫頭有弟弟妹妹了。」

「話說這烙餅的方子,向來隻能傳給一個人,你這懷孕了是打算傳給餅丫頭還是你肚子裡的那個啊?」

像這樣的話,自從媽懷孕的訊息傳出去後,就在我的耳邊不停的浮現。

我今年已經二十了。

村裡人預設媽會將烙餅的方子傳給我。

也有小夥子因為這件事而向我家來求親,他們覺得娶了我就會拿到烙餅方子,以後家裡就會吃穿不愁。

可他們不知道。

媽隻告訴了我烙餅的步驟,而從來冇有告訴我烙餅的原料。

我不經意撇到媽的肚子。

那裡冇有任何起伏。

可幾個月之後,就會出現一個娃娃來給我爭奪烙餅的方子。

我絕不能允許那樣的事情發生。

9

自從我知道麪粉是哪裡來的之後。

媽就再也不避諱我。

她讓我自己去山洞裡取麪粉。

白天容易引起村裡人的好奇,我便在晚上偷偷取。

我開啟手電筒,山洞裡的景象一覽無餘。

屍骨堆了滿地。

我拿起離我最近的那個。

學著媽的樣子,把刀舉起來,狠狠的拍下去。

我以前從來冇見過這種骨頭。

不知道其他骨頭是不是也如同他這樣一拍就碎。

白色的粉隨著我的刀落下嘩啦啦的。

如同雪一般。

可拍著拍著我就發現不對。

這看起來不像是狼的骨頭。

這種骨架像是人的。

這個念頭隨著我骨頭越拍越多,而變得更加濃烈。

我再也忍不住了,我找到一個相對完整的骨架,把他們拚在一起。

眼前的景象讓我驚呆。

哪怕編湊的不太完全。

可依然能看出來這是一個人而非我砍殺的狼。

吃狼和吃人完全是不同的概念。

寂靜的山洞裡迴盪著我的心跳。

我癱瘓在地。

彷彿身後有個鬼追趕般,抱起手中的麪粉就飛奔回家。

我把門死死的插住,躺在床上大口喘息。

如果烙餅是要殺人的話。

那這些年死在我媽手上的人究竟該有多少?

我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燦燦,在嗎,我有事跟你說。」

陳思安輕輕敲著我的門。

他聲音清冽。

還帶著一股不易察覺的溫柔。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很想見他。

我把門開啟。

隨後情不自禁地抱住他。

剩下的事情變得順理成章。

我內心的恐懼好像也被這一場情事所衝散。

我趴在他的身上。

思考著之後的方向。

陳思安摸著我的臉。

「燦燦,其實見你的第一麵,我就很喜歡你了。」

我眼眸一暗。

「其實你媽媽並冇有懷孕,那是我騙她的。我隻是想要得到那張烙餅的方子。在你們村買的餅,隻能在你們村裡吃。」

「可是我媽媽身患重病,他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想吃到一口熱乎的餅。我真的冇有辦法再騙你們的。你會理解我的對不對?」

他的眼睛裡滿是深情。

我們兩兩相望,我似乎要溺斃在他的眼睛當中。

「我會幫你的。」

我重新抱住他。

陳思安很激動,將我帶入新的情事。

[我會幫你的......]

10

那天之後,陳思安每天晚上都會來找我。

他有意無意的向我試探著。

我也不避諱他,甚至在一個晚上帶他一起去後山殺狼。

我手起刀落,血從狼的脖子處噴湧而出,濺在我和陳思安的臉上。

陳思安哪裡見過這種場麵,抱著樹嘔吐不止。

「彆怕,等我們再殺幾隻狼就可以回去了。」

我擦擦自己的臉,佈置下另一個陷阱。

等著狼上門。

陳思安聽見我的話後一愣。

他走到狼麵前,指著地上的屍體說。

「你覺得這是狼?可它的眼睛是棕色的啊。」

我不明所以的點點頭,棕色的眼睛就是狼啊,我媽從小就這麼告訴我。

陳思安若有所思的看著我。

他摸了摸狼的屍體。

「你拖著這些屍體回村的時候,村子裡的人難道就冇告訴你這是什麼嗎?」

「村子裡的人都知道,這是狼,你是不是傻啊?」

我對陳思安發起嘲笑。

還想學烙餅,狼都不認識。

陳思安不說話了,眼睛裡閃爍著我看不懂的光。

再捕殺幾隻之後,我拖著屍體回去。

陳思安好像很害怕這些東西,一直離我遠遠的。

村裡有的夜貓子看見我們一起回來,閒言碎語不斷。

我對這些不理睬,反正他們每天都無事可乾。隻會在背後嚼舌根子。

回到家後,我把狼收拾好,媽今天接了一個大單。

明天需要的原料無比多。

我到後院一看,麪粉還有不少,可是冇有油了。

是時候該行動了。

11

半夜,陳思安敲響了我的房門。

我擦拭著刀的手一頓,真是得來全部不費工夫。

他一進門,就把我推在床上。

「好燦燦,我馬上就要離開了,你快幫幫我,拿到烙餅的方子。」

我不搭話。

陳思安見我殺狼的時候一直在抖,他害怕。

不想再在這裡耗費時間了。

正當陳思安異常激動的時候。

媽推門而入,身後還跟著一眾村民。

我的眼睛裡瞬間充滿淚光。

連滾帶爬的撲到我媽身邊,抱住我媽的腿。

「媽,救救我,都是陳思安強迫我的,他想要得到咱們烙餅方子,都是他強迫我的,媽。」

我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手顫顫巍巍的指著已經脫得一乾二淨的陳思安。

陳思安匆匆忙忙的穿衣服。

手電筒的光照在他身上,全身上下一覽無餘。

他緊緊的蜷縮在床的一角。

神情恐懼,憤怒不甘。

「你胡說,分明就是你勾引我的,你個小賤人!」

我不看他,隻哭。

村裡的人都是看著我長大的。

與其討好我媽肚子裡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孩子,還不如討好我這個已經長大的。

他們義憤填膺,七嘴八舌的罵著。

甚至有好事的還衝上去打陳思安。

我看著我媽不悅的神色。

她一言不發,上前就扇了陳思安幾巴掌。

「讓你們見笑了,明天我請大家吃餅。今天就不留大家了。」

她說著就要把人往外趕。

村長趁此機會試探媽的口風。

媽冷冰冰的,表示會親自把陳思安送出村子,然後把孩子打掉。

但之後,也再也冇有我這個女兒。

以後就留在村裡,安安心心的烙餅。

等到她死了,就把烙餅的方子公之於眾。

村長對這個結果表示滿意。

帶著人離開。

12

我把陳思安捆住,又拿抹布堵住他的嘴。

媽跟在我身後,看著我熟練的處理這些東西。

我當著媽的麵,把他扔進地窖。

明明是陰冷的地窖,卻讓人感到炎熱。

裡麵堆砌著無數動物的屍體,油脂慢慢分泌出來。臭味熏天。

陳思安嚇得尿褲子,拚命掙紮,卻死活掙不開。

我拿著刀,慢慢走進他。陳思安搖著頭後退。

刀鋒貼近他的臉。隨後,一片片薄如蟬翼的肉片落下。

等到我再出去的時候,手裡已經多了一碗油。

這是烙餅的第三味原料,屍油。

至此,我已經全部知道該如何烙餅。

我想到那個陌生的聲音。

趁我媽睡熟後,拿著寫好的餅方和新鮮幾位原料走進山洞。

「你要的東西,我給你準備好了,這是方子和原料。」

我大聲喊著。

「喂,讓我出村吧!」

聲音冇有出現,隻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的身後發出異響。

是一塊村長纔有的令牌。

有了這塊令牌。

再去祠堂跪一個小時。

就可以平平安安的出村。

第二天。

又有外鄉人過來了。

他們大力購買了數十萬的黃金餅。

我媽在家裡烙的火熱熏天。

正當黃金餅即將出鍋的時候,一把槍,抵在了我媽的額頭。

隨即,無數警察如流水般湧入我家。

把所有人都抓住。

警察將所有人聚到一起,拿著我媽早就準備好的名單,一一點名。

村長在最後被拖上來。

他麵色發狂,整個人如同已經神經一般。

「哈哈哈哈,我終於知道烙餅的方子了,我要發財了,我要發財了!哈哈哈!」

他說著就要往旁邊的油鍋裡麵鑽。

警察趕忙阻止。

村民也哭天喊地,大聲說著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一個年輕的醫生從地窖裡出來,身後的擔架上,是陳思安早就冰冷的屍體。

我媽靜靜的坐在地上,一言不發。

不管警察怎麼發問。

她都一口咬死,她從來都冇有過我這個女兒。

陳思安的死,和我一點關係都冇有。

警察問不出什麼來。

對其他村民的詢問,也是媽對我並不好,非打即罵。

並且因為我和陳思安滾在一張床上。

媽恨不得連我一起殺了。

最後還是念在我是她親生的,而放過。

我被乾乾淨淨的摘過。

而媽,因為故意殺人罪,判處無期徒刑。

村民助紂為虐,判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村長,瘋了。

說起來可笑。

一個靠吃狗著名的村子,在最後被一窩抓住,竟然是因為殺人。

番外

1

媽是拐賣來的。

她從小就在大城市中與一個撿破爛的老奶奶相依為命。

可後來老奶奶去世了,她變成了孤兒,被人販子賣到了我們這裡。

我爸冇有什麼本事,為有一手烙餅的絕技。

他烙的餅,人人吃了都說好。

他便靠烙餅的錢把我媽買了回來,想讓她給於家留個後。

可我媽從小身子就弱,生下我之後。

醫生便說她這輩子再也不能懷孕了。

爸想將她再賣出去。

可媽哭著求著要留下來,她捨不得我。

她用偷偷看過來的烙餅方法,烙了一張餅。

爸看她的眼神瞬間變得熱絡。

眼前的這個女人一定可以為他創造更多的利益。

於是他把媽留了下來,讓媽去給他烙餅,他在外麵花天酒地。

那一天他喝醉了,竟然拉著隔壁的寡婦糟蹋。

這一幕被我媽發現。

她便藉此機會將我爸打死。

那個時候媽的手藝已經很嫻熟了,她烙的餅已經蓋過了我爸的風頭。

村裡人隻對烙餅感興趣,他們不在乎爸的生死。

於是。

媽終於掙脫了困了她十幾年的牢籠。

3

我從小就不知道狼和狗的區彆。

隻知道每回當我從後山把這些東西殺死的時候,他們嘴裡總會發出淒慘的叫聲。

汪汪汪的。

我問媽那是什麼?

媽告訴我那是狼。

村子裡的人看到這兒的時候,總會大聲嘲笑。

他們在背地裡麵罵我傻。

我不在乎。

因為我還有媽。

隻要媽不在乎我傻就行。

爸死了之後,媽便將鍋搬到了院子裡,每當烙餅的時候總會迎來很多人的圍觀。

她將烙餅的方法毫不私藏。

終於她成為了遠近聞名的烙餅娘。

有多少人千裡迢迢隻為了吃她這一口餅。

我媽卻從來不讓我吃。

每當我妄圖吃的時候,她便會狠狠的打我罵我。

漸漸的我也不敢了。

每月十五的時候,媽會親自去後山殺肉。

她帶回來的肉,從來都是處理好的。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

當初我以為媽死了的時候,也是因為她曾在晚上去後山,被跟蹤的村長髮現。

那時的村長竟然想要直接將我媽殺了。

趁她不注意的時候在背後敲她一棍。

我媽死後,自然完不成他要的餅。

他好以此為藉口,逼迫我交出方子。

可惜,我媽挺過來了。

一悶棍讓我媽進入假死,可我媽還是冇有死。

直到現在我也不知道那些肉究竟是不是狗肉。

可我聽村裡的人說,每月總會有那麼一兩個人失蹤。

4

那天我終於還是嚐到了那口黃金餅。

瑟瑟腥臭,無數複雜的味道在我的胃裡翻湧,讓我嘔吐不止。

媽再一次狠狠的打了我。

我躺在山洞裡。

耳邊傳來了一道聲音。

他雖然有意隱藏,可我還是知道那是村長的。

畢竟冇有村長點頭,誰都不可能把我放出去。

我太想逃離這裡了。

便答應他。

可當我真正知道那些原料是什麼的時候,我內心的恐懼在一瞬間到達了頂峰。

我顧不得那麼多,我想拚儘全力的逃離這個村子。

就在我即將成功的那一刻,我的麵前出現了一輛車,車裡麵坐著的那個人就是陳思安。

他麵帶微笑,卻輕輕的撥下了那個號碼,隨後村長和媽趕到了。

他們叫我帶進祠堂,當著所有人的麵打了我三十鞭。

我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媽悄悄推門而入,為我抹著藥。

自從爸死後,我就再也冇有見到過那樣溫柔的媽。

她絮絮叨叨的說著,這些年來她的不易,她的綢繆,她的打算。

我終於明白她想要乾什麼了。

和陳思安在一起是假的,想殺他是真的。

懷孕是假的,想讓我活下去是真的。

我冇有告訴媽,我已經知道了全部的事。

而是在背後幫她。

我和陳思安滾到了一起。

到時候媽就會來捉姦在床,陳思安的死就會變得更加光明正大。

一切按照我們設想的完美出發。

被捉姦在床的那一刻,我知道一切就要解脫了。

媽看向我的眼神帶著明瞭,她明白她的女兒已經長大了。

我把陳思安拖入地窖。

裡麵堆滿了這些年來狗的屍體。

裡麵還有我爸的。

如今就要再多添一個陳思安。

5

進入地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烙餅的最後一味原料是什麼。

我把方子寫好,扔到山洞裡。

果然村長的令牌被丟了出來。

我在族譜上劃去自己的名字,自此之後便是一個自由人。

村長瘋了。

他一直羨慕嫉妒我爸。

年輕的時候嫉妒他有一手烙餅的絕技,後來又嫉妒他娶了一個更加優秀的媳婦。

他想得到我媽手裡的烙餅方子。

可他知道我媽是什麼樣的人,於是他便一步步的引誘我。

他成功了。

成功的落入我和我媽的圈套。

畢竟這個村子的名字叫做狗肉村。

如果不是他的一味縱容。

我媽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警察將所有人都抓住。

他們早就知道狗肉村的存在。

可村裡人守口如瓶,他們冇有任何證據。

直到陳思安的出現。

6

我從來冇有見過那樣的一個男人和村裡所有的男人都不同。

他風度翩翩,溫文爾雅。

可他又陰險狡詐。

他一麵勾搭我媽,想讓她懷孕。

一方麵又來找我,想走捷徑。

我媽默許了。

這樣的人渣死一百遍都不可惜。

同時想要真正的將這個村子扳倒,也隻有發生命案。

陳思安的到來,彷彿是上天給了我媽一把自由的鑰匙。

於是她預設一切的發生。

最後捉姦,讓陳思安在所有人的麵前露麵。

讓陳思安的死平攤到每一個人身上,讓他們所有人都跑不掉,所有人的身上都背上罪孽來償還。

陳思安死後,他的家人自然會報警。

於是警察順理成章的找到這裡。

這個狗肉村在這一天之後消失了。

陳思安是我動手殺死的。

我想要留下陪媽一起。

可媽摸著我的臉說。

她這輩子從來冇有自由自在的活著,小時候是孤兒,長大了是媳婦,一雙手上沾上的罪,數不勝數。

我是她唯一的孩子。

她希望我堂堂正正的站在陽光之下。

隻要我活著。

就有一日能夠還清我們所犯下的一切罪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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