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朝陽一路順著太學往虞後宮中的方向尋過去,話說沒見到自家妹子的小影子,半路卻撿了個小乞丐,說也奇怪這宮裏怎會有既不是太監也不是宮女打扮的小孩,穿的破破爛爛不說一副餓極了要吞天吞地的樣子,遇見時正被一個半大的小太監拖著往禦膳房的方向走,衛朝陽眼色青行上去攔住問話,青行小狗腿子一見有表現的機會,馬上來勁的奔上前亮出身份牌,攔住就問:“主子問這是要去哪做甚?”
小太監一看青行東宮掌事的牌牌,便立刻明白眼前這位是太子的跟班太監青行:“回青掌事,這小子偷吃禦膳房的果蔬,掌事嬤嬤著小的抓了他去問話。”
衛朝陽走過來時剛好聽到了這句,一時來了興致:“這小乞丐是哪個宮裏的?如此衣衫不整?”
“小的也不知,嬤嬤隻叫小的抓了他回去問才曉得。”那小太監一看衛朝陽行了過來,頭也不敢抬的馬上鬆開了抓著小乞丐的手,趴地上行了大禮。
那小乞丐一見抓他的人放了手,倒也沒有跑的意思了,也不行禮,就徑直坐在地上慢條斯理的嚼起了嘴裏的吃食。“倒是有趣。”衛朝陽看他一身髒兮兮還短的不行的衣褲,問到:“你是哪個宮裏的?”那小乞丐搖搖頭便不再理他。
衛朝陽同他道:“吾有吃食給你,你便同吾去吧。”這小乞丐一聽麻利的起身拽住衛朝陽的衣角,衛朝陽又同青行道:“你隨他同去,跟禦膳房的掌事支會一聲,就說人吾帶走了。”青行便領著那小太監走了。
衛朝陽一路領著小乞丐回到虞後宮中,進門便東張西望的找自家妹子,一瞅主殿門口守著著的那四個小老鼠般的丸子,就知道自家妹子早跑回來了。懸著的心放肚子裏,才溫溫吞吞的踱步進屋。
“母後。”衛朝陽行禮問安。
“下學了?今日夫子留的課業可有完成?”虞後頭都沒抬的例行詢問了句。這個兒子她向來放心,雖然有些迂腐卻向來不讓人操心。哎,管後宮太累了,光每日的賬目她隻是看看已然無暇顧及其它。
“有個孩子不知是哪來的?”衛朝陽見虞後沒看到自己身後那奇怪的小乞丐,提醒道。
虞後抬眼看了看,同身邊的女官道:“去查查。”
女官應聲而去,虞後這才注意到這個孩子一身衣服上好的衣料已然蹭的黢黑,袖子和褲腳明顯短了不少,渾身造的髒兮兮的,還一直盯著桌子上的糕點眼神沒離開過一點。
半響,虞後又抬眼看了看案幾前站著的衛朝陽身後那個髒兮兮的孩子,臉是俊秀的,大抵是餓狠了直勾勾盯著茶水桌上的那幾盤糕點:“朝陽,將桌上的糕點賞給他,然後過來幫吾看帳。”
女官進來時就見衛朝陽乖巧的坐在虞後右手側的小幾上同虞後一起看賬冊,而那個太子撿來的孩子則坐在角落的地板上大口吃著幾盤糕點。“回皇後,小主子的話,奴婢覈查過了,這位是蠻族送來養在宮裏的皇質子,本是同奶孃住在外宮的玉瓊園中,本也無甚人管,怎料前兩年,照顧他的奶孃病死了,園中的宮女便四散到其它園中作活計了,無人管他,怕是這兩年都是東摸點西湊點吃食長著的了。”
虞後聽聞,放下手中的賬冊,納悶道:“怎不見內務府的來報?禮部也未管過?”
“這連年同他們開戰,邊城百姓叫苦連天,怕是到處都忌諱他,故而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且即是送來的,怕是那麵也沒打算接他回去,便成瞭如今的境地。”
“也是個可憐的孩子,既如此,太子覺得呢?”虞後將這燙手的山芋扔給了自己的兒子。”
衛朝陽歪頭想了想,又看看窩在角落裏的那個比自己小不了幾歲的男孩。“母後,孩兒似乎缺個伴讀。即是蠻族的皇子,來者是客,如若虧待了又怎顯我大虞氣度與風範,我們也是要好好養的,他便同吾一處吧,吾會好好教養照顧他。”
虞後聽完低頭沉思半響,笑了笑,自己這兒子哪都好就是少年老成,還心軟,自己還是個小屁孩還一口一個要教養人家。“也罷,你且帶他去偏殿洗漱修整一番,吾這就支人同你父皇回稟一聲。”
“兒臣現下就去同父皇商議,煩請母後著人為他洗漱吧。”衛朝陽是處事周到的孩子,雖在母後看來不過是後宮多一個孩子,可這小即家事,大也是國事,虞帝必然是要點頭此事才能成的。說著便放下虞後的賬本匆匆起身,帶著青行走了。女官也將那孩子帶了去偏殿洗漱。
一番折騰,晚膳時虞帝帶著衛朝陽過來虞後處用膳,似是已然談妥有說有笑,進門瞅了一圈未見衛朝陽的影子,便道:“虞後,朕的朝兒呢?”虞後此時纔想起那衛朝陽,那孩子今日折騰一天,下午時說是累了去睡一會,這陣天已然快黑還未見,怕是同那四個不靠譜的小丸子一起睡過頭了,趕緊吩咐女官道。“快快去將朝兒叫醒,睡多了怕是夜裏又睡不著,點燈熬油的搗鼓她那些小破爛,要傷眼睛的。”
虞帝一聽嗬嗬笑了起來,"她那四個丸子怕是也睡著了吧。不急,慢慢叫,朕聽太子說了那個蠻族質子的事,說是在虞後你這呢,讓朕瞧瞧是個什麽樣的孩子,能讓太子張口要伴讀。“虞後聽聞便吩咐女官去帶。
女官帶著一個約莫十一二歲的男孩漫步走了進來,跟著女官行了禮便乖巧的跪在了堂前,一掃幾個時辰前小乞丐的模樣,麵容清秀但似是病弱了些。虞後滿意的點點頭,“抬起頭來回話,說說叫什麽?”虞帝道。
“奶孃叫我衾兒。”半晌一個不太流利的聲音怯生生的答。
“何時來的大虞?可曾讀書習字?”虞帝又問。
“不記得了,前些年奶孃教了一些。”
“以後跟著太子一同學習起居,望你習得大虞禮儀邦交治國之道,日後也好回去建立功勳,共生良處之好。”
“是”
“父皇,他這個名字怕是在太學無法用。”
“那就賜字,焱。”虞帝隨口道。
“謝陛下。”
“衾焱,真是個好名字!”衛朝陽,興奮的起身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起身。
就在這一瞬,睡眼朦朧的衛朝陽扶著門檻進來剛好聽到。
“衾焱.......”那個身著阿兄常服的白衣少年回頭用狹長的眼眸輕飄飄的瞅了過來,一陣冷風,衛朝陽打了個寒顫,猛然自夢中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