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虞帝起來上朝,洗漱完畢後匆匆往正殿去的路上,曾總管才小心翼翼的稟明冷宮的那位也前後腳生了個女孩,這沒賜封誰敢叫她公主呀。
虞帝聽後冷哼一聲撣了撣衣擺,“後宮之事自有皇後管。”明顯不想管。
曾總管瞬間犯了難“陛下,皇後還沒出月子,這叫老臣如何稟報呀。”
“要不先把孩子接出來讓奶嬤嬤奶著?冷宮那地方養不了孩子呀。”曾總管小聲道。
“嗯”虞帝也算是默許了。
這也不能怪虞帝冷血,要說這孩子怎麽來的,真真就是難以啟齒,說話這虞後同那魏嬪,未入宮前便是自小熟識的閨中好友,虞後先入宮為後,魏嬪後來也被家人送了進來。虞帝本覺得虞後入宮後並未有什麽能聊的來的朋友,便想自己本就政務繁忙,這如此一來她倆也能做個伴,那時虞帝後宮嬪妃已然不少,故而多一個不算多,少一個也不算少。
那虞後聽聞很是欣喜,在魏嬪入宮後便常常召她來自己寢宮閑聊飲酒。
本也無甚大事,但偏偏就是入宮幾年,虞帝楞是一次都沒召見過魏嬪侍寢,就算是在虞後宮裏見到,也是揮揮手吩咐她下去。眾人皆知帝後感情要好,但嬪妃侍寢,向來是由內務府安排,皇後也無權過問的。開始魏嬪還問過虞後幾次,虞後明確的告知她這事由內務府管,自己不能插手,可眼見身邊的小姐妹或有了身孕,或升了位份,自己一點辦法也沒有,那內務府的曾總管也是油鹽不進。
想便把主意打到了虞後身上。趁著國典期間,虞後幾夜忙著與禮部工部去觀星選址,未在宮裏的空檔,這魏嬪穿著虞後的衣裳假扮虞後,同醉酒的虞帝在虞後宮中發生了不可描述的事。虞帝酒醒後怒不可遏,將她光著身子踹出了寢殿,下令查抄其九族資產,將其發配冷宮。待虞後聽聞趕回宮中,虞帝連她睡覺的帳子都換新了,更別說虞後想求情,不僅該打的打了,該死的死了,該抄沒的都進國庫了,連她本人都已經在冷宮了,這事便也算是了了,宮中出瞭如此醜聞,幾個當事人自是該遮掩遮掩,該善後善後。獨虞帝越想越窩囊,被一個小小的嬪妃給算計了,還想發難,被虞後攔住了。
後來虞後也知曉了,內務府未安排她侍寢,本就是虞帝的意思,因著當時正在查她孃家裏的貪汙虧空之事,怕打草驚蛇,又怕後患頗多絆住手腳,內務府這才遲遲未派。偏偏她出這一幺蛾子,直接讓虞帝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查也不用查了,直接抄。可這事說來說去,也不是她的錯,後宮的女子,本就皆是如此。
偏偏就是人進了冷宮,這避子湯,內務府也沒給送,心道別說孩子了,冷宮裏大人都餓肚子,吃不飽,就算受孕也養不住,故而根本就沒有管她。 這纔有了今日這左右為難曾總管的事。
曾總管送虞帝進大殿,轉頭不歇一刻腳的又往皇後那裏去。奶嬤嬤,臨時去哪裏找,別的嬪妃產子都是喜事,早早就找好備著,這倒好,隻能去皇後那裏瞅瞅有沒有多餘的。
稟了女官,進屋一瞧,虞後已起了,此時在床帳裏吃早飯。曾總管有些躊躇的不知如何開口站在那賠笑。“主子,如何不多睡一會。”
“聽說魏三在冷宮裏也生了個女兒。”已無份位,便不好稱呼叫了,魏嬪未出閣前在魏家排行老三,年幼時幾人一同玩耍,便混叫她魏三。
“回娘娘,是,比長公主殿下晚了幾個時辰。”曾總管道。
“不同時辰嗎?”皇後又問
“是晚了些的,但具體臣也不知晚多少,您知道的,冷宮裏麵也無甚人。”曾總管摸不清虞後的想法,隻能就事論事的答。
“皇上賜封號賞賜了嗎?”虞後又問。
“並未,皇上說後宮之事由您管,隻是那孩子還在冷宮,怕是活不了多久。”曾總管有些躊躇,子嗣無罪呀。
“怎地孩子還沒帶出來?”虞後有些納悶。
“沒有您和陛下點頭,誰敢從冷宮領人呀。況且沒有 奶嬤嬤,帶出來也沒人管。”曾總管苦著臉。
感情是在這等她呢,虞後笑了,“你個人精,朝兒多備了一個奶嬤嬤,是你們內務府送來的那個張嬤嬤,你暫且先領了去,把孩子接回翠雲苑去住。至於封賞,等陛下回了我再同陛下商議。”
“對了昨陛下不是頒旨大赦了嗎?她還不能出來?”虞後驚奇的問。
“主子呀,大赦那是指牢獄,你聽過哪朝大赦赦冷宮的嗎?”曾總管有點好笑。
“那吾同陛下再商量一下,孩子畢竟還得親媽帶纔好,都是陛下的孩子不能虧著,你們內務府要沒準備,朝兒多備的那些裹被小衣小鞋也都帶去點。”曾總管領了懿旨帶了張嬤嬤下去了。
這冷宮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破破爛爛的還漏雨,到處濕濕噠噠的,連塊下腳的幹淨地都沒有。
那孩子黑瘦黑瘦的躺在一個破被子裏嗷嗷的大哭,魏嬪躺在那張濕噠噠都能滲出水的床上,呻吟著,昨晚那個大叫的老嬤嬤蜷縮在牆角一塊勉強幹淨的地方睡著了,屋子裏到處都是血汙。曾總管見狀趕緊捂著鼻子,給張嬤嬤指了指孩子的位置,示意她過去抱,張嬤嬤也是熟練,拿出一床新的小被,三步並兩步來到床邊,開啟那裹著的破被子,也不管髒不髒,用新被子將孩子一裹,轉身抱著孩子就要走,卻見那魏三伸出一節黑黢黢的手指頭拽住了她的衣擺。
“封賞呢?”魏三抬頭問的卻是曾總管。
”等著,還沒到,皇後說先把孩子送回翠雲苑養著,在冷宮裏活不了。“曾總管道,說著就過來掰魏三的手。
"我也活不了啊。“魏三哀嚎道。
“你現在還能活著已然是皇後求的情,陛下給的恩賜了,也不看看你大姐二姐在宮外都被賣到妓館裏去了,安分些,知足吧你。”曾總管的話瞬間讓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不敢說話。任由他們把孩子帶走。
兩人抱著那小嬰兒緊趕慢趕的回了回翠雲,吩咐完零零雜雜的一幹事物,也是接陛下下朝的時間了。曾總管又噔噔噔的邁著小短腿往正殿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