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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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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塊玉佩掛在脖子上,冰涼冰涼的,貼著胸口。

沈星移從老宅回來的那天晚上,一夜沒睡。他就那麼坐著,盯著桌上那麵太極圖銅鏡,盯著鏡子裡自己的臉,盯著胸口那塊綠色的蟬形玉佩。

師父說,戴上它,他們就會來找他。

他們是誰?

別的地方的人。別的城市的人。同樣在做這種事的人。

他們會怎麼來?

什麼時候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從戴上這塊玉佩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不是普通人了。他是“他們中的一員”。至少,在那些人眼裡是這樣。

天快亮的時候,他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裡,他站在一片荒野中。四周什麼都沒有,隻有無盡的黑暗。遠處有一點光,忽明忽暗,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他往那道光走去。

走了很久很久,光越來越近,越來越亮。最後,他看清了——那不是燈,是一口井。

和土地廟那口一模一樣的井。

井邊站著一個人。

背對著他,看不清臉。

他想走過去,但腿像灌了鉛一樣,邁不動。

那個人慢慢轉過身來。

是師父。

但又不像師父。那張臉是師父的臉,但眼神不對。太冷了,像死人一樣。

師父看著他,開口說:

“你來了。”

他想說話,但張不開嘴。

師父繼續說:

“戴上那塊玉佩,你就是他們中的一員了。他們會來找你的。很快。”

然後師父的身影開始變淡,越來越淡,最後消失在黑暗中。

井還在。

那道光還在。

但什麼都沒有了。

他醒了。

窗外,天已經大亮。

陽光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暖洋洋的。

他躺在那兒,盯著天花闆,大口喘著氣。

——

接下來的一週,風平浪靜。

沒有命案,沒有線索,沒有那些詭異的事情發生。刑偵隊的人終於能喘口氣,劉建國也開始按時下班,顧青甚至有閑心去逛了趟超市。

但沈星移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那塊玉佩,他天天戴著,睡覺都不摘。它在等,他也在等。

等那些人來找他。

第八天晚上,終於等到了。

那天晚上十一點多,沈星移正準備睡覺,手機忽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

對麵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沈星移?”

“是我。”

“你戴的那塊玉佩,是誰給你的?”

沈星移的心一緊:

“你管得著嗎?”

對麵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很淡,但聽著讓人渾身不舒服:

“當然管得著。那塊玉佩,是我們家的。”

沈星移的瞳孔一縮:

“你們家?”

“對。張家。光緒二十六年的張家。”

沈星移的手攥緊了手機:

“張天賜是你什麼人?”

對麵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我爺爺。”

沈星移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張天賜的孫子?

張天賜是周老闆的爺爺——不對,張天賜是周老闆的太爺爺?還是爺爺?

他有點亂。

“你在哪兒?”他問。

對麵又笑了:

“你不用知道我在哪兒。明天晚上十點,土地廟,那口井邊。你來,我等你。”

說完,電話掛了。

沈星移握著手機,站在那兒,久久沒動。

明天晚上十點。

土地廟。

那口井。

他們來了。

——

第二天晚上九點半,沈星移站在土地廟社羣公園門口。

顧青站在他身邊,腰裡別著槍,臉色緊繃。馬大壯也在,穿著一件不合身的便衣,緊張得直搓手。

“你確定不用我們進去?”顧青問。

沈星移點頭:

“他說讓我一個人去。你們在外麵等著。如果一個小時後我還沒出來,就進去。”

顧青看著他,眼神複雜:

“小心。”

沈星移笑了笑,轉身走進公園。

——

公園裡很暗,路燈壞了好幾盞,隻剩幾盞還亮著,照著空蕩蕩的長椅和光禿禿的樹木。那口井靜靜立在老槐樹下,像一個沉默的老人。

井邊站著一個人。

背對著他,看不清臉。

沈星移走過去,站在他身後三米處。

那個人慢慢轉過身來。

是一個老人。很老很老,比張懷義還老。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眼睛深陷,眼珠渾濁,但看人的時候,有一種說不出的光。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舊棉襖,手裡拄著一根柺杖。

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

“你就是沈星移?”

沈星移點頭:

“你是張天賜的孫子?”

老人笑了笑:

“對。我叫張懷仁。張懷義是我大哥。”

沈星移愣住了。

張懷義是他大哥?

那個一百四十四歲的人,是他大哥?

那他多少歲?

張懷仁看著他震驚的表情,又笑了:

“我今年一百三十八。比我大哥小六歲。”

沈星移說不出話來。

張懷仁走到井邊,低頭看著那黑洞洞的井口:

“這口井,是我們家的。我太爺爺挖的。光緒二十六年,奉旨挖的。”

他擡起頭,看著沈星移:

“你下過幾次了?”

沈星移沒回答。

張懷仁也不在意,繼續說:

“那下麵埋著的東西,你都看見了。那些陶罐,那些銅錢,那些碑文——你都看見了。”

沈星移點頭:

“看見了。”

張懷仁看著他:

“你知道那些東西是幹什麼的嗎?”

沈星移想了想:

“祭祀。用活人祭祀,調理城市的‘氣運’。”

張懷仁點點頭:

“對。但不全對。”

他拄著柺杖,慢慢踱步:

“那不隻是祭祀。那是‘鎮國大陣’。我太爺爺從一本古書上學來的。那本書上說,用三百六十五枚銅錢,對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用七條人命,對應七政七星;埋在龍脈之上,就能保一方平安。”

他頓了頓:

“我太爺爺把這本書獻給了慈禧太後。慈禧信了,讓他去辦。他就選了這塊地方,挖了這口井,埋了第一批七個人。”

沈星移問:

“後來呢?”

張懷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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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清朝亡了。但那本書還在,那個陣還在,我們張家還在。一代一代,傳了下來。”

他看著沈星移:

“你知道為什麼我們能活這麼久嗎?”

沈星移點頭:

“那塊玉佩。”

張懷仁笑了:

“對。那塊玉佩。我太爺爺從一個高人那裡得到的。戴上它,就能活過一甲子。一甲子後,傳給兒子,又能活一甲子。代代相傳,永不停止。”

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也是一塊玉佩。

和沈星移脖子上那塊一模一樣。

綠色的,雕著一隻蟬。

他把玉佩舉起來,對著月光:

“我們張家,四代人,靠這玉佩活了一百多年。我太爺爺,我爺爺,我爹,我和我大哥,還有我兒子,我孫子——都靠它。”

沈星移問:

“你兒子呢?”

張懷仁的笑容頓了一下,然後說:

“死了。”

“怎麼死的?”

張懷仁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被你師父殺的。”

沈星移愣住了。

師父殺的?

張懷仁看著他:

“你師父陳厚澤,查了我們十年。他查到海市這一支,查到我和我大哥,查到我兒子。然後他殺了他。”

他頓了頓:

“用那種葯。就是讓心臟在特定時刻停跳的那種。你見過的。”

沈星移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師父殺過人。

殺的還不止那五個倖存者。

還殺過張懷仁的兒子。

張懷仁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師父是個狠人。他為了查我們,什麼都能幹。殺人,放火,什麼都幹。他比我大哥還狠。”

沈星移問:

“那你恨他嗎?”

張懷仁想了想:

“恨?不恨。他殺我兒子,我殺他。扯平了。”

沈星移的手攥緊了:

“我師父是你殺的?”

張懷仁點頭:

“對。我讓人把他從監獄裡轉出來,路上給他下了葯。他死得很快,沒受罪。”

沈星移看著他,眼裡有火在燒。

張懷仁迎著他的目光,毫不躲閃:

“你想報仇?”

沈星移沒說話。

張懷仁笑了:

“你可以試試。但你打不過我。我活了一百三十八年,什麼沒見過?你一個小年輕,拿什麼殺我?”

沈星移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

“你今天叫我來,就是想告訴我這些?”

張懷仁搖頭:

“不是。我叫你來,是想給你一個選擇。”

“什麼選擇?”

張懷仁看著他,眼神忽然變得認真起來:

“你脖子上那塊玉佩,是我大哥的。他死了,玉佩到你手裡。現在,你是我們中的一員了。”

他走近一步:

“加入我們。幫我們繼續做這件事。殺人,祭祀,調理‘氣運’。你做了,就能活。像我一樣,活一百多年。”

沈星移看著他:

“如果不呢?”

張懷仁笑了笑:

“不?那你就得死。你知道得太多了。那些名字,那些銅錢,那些井下的東西——你都知道了。你不加入,就得死。”

沈星移沉默了。

張懷仁也不催他,就那麼站著,等著。

風呼呼地吹,吹得枯枝沙沙響。

月光照在雪地上,一片慘白。

很久,沈星移開口:

“我問你一件事。”

張懷仁點頭:

“問。”

沈星移看著他:

“你殺過多少人?”

張懷仁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多少?記不清了。一百多個吧。從光緒二十六年到現在,一百二十四年,平均一年一個。不多。”

沈星移的拳頭攥得咯咯響:

“一百多個?你說‘不多’?”

張懷仁看著他,眼神平靜:

“不多。比起那些死於戰爭、死於飢荒、死於瘟疫的人,這點人算什麼?我們殺的人,能保一方平安,能讓這座城市活得更久。值了。”

沈星移盯著他:

“你憑什麼決定誰該死誰該活?”

張懷仁笑了:

“憑我活了一百三十八年。憑我見過的事比你吃過的飯還多。憑我知道,有些事,必須有人做。”

他走近一步,站在沈星移麵前:

“年輕人,你還沒活夠吧?你才三十歲,還有大把日子。加入我們,你也能活一百多歲。到時候,你什麼都能看見。這座城市,這個國家,這個世界——你都能看見。”

他伸出手:

“來。把玉佩給我。我幫你戴上。以後,你就是我們中的一員了。”

沈星移低頭看著那隻手。

枯瘦,滿是老年斑,指甲又厚又黃,像一隻鳥爪。

他伸出手,握住那隻手。

張懷仁笑了:

“好。識時務。”

然後沈星移用力一拽,把張懷仁拉到自己麵前,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那麵太極圖銅鏡,對準他的臉。

月光照在鏡麵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直直射進張懷仁的眼睛裡。

張懷仁慘叫一聲,捂住臉,往後倒退幾步。

“你……你……”

沈星移舉著銅鏡,一步步走近:

“我師父留給我的。他說,這麵銅鏡,能對付你們。”

張懷仁的臉在月光下開始變化——麵板變透明,那些蟲子,密密麻麻,在麵板下麵蠕動。

和那天張懷義一樣。

沈星移強忍著噁心,繼續舉著銅鏡,對準他。

那些蟲子發出尖銳的叫聲,開始從他麵板裡鑽出來。

一隻,兩隻,十隻,百隻——

張懷仁倒在地上,抽搐著,嘴裡發出含糊的聲音:

“救……救我……”

沈星移站在那兒,看著那些蟲子從他身上爬出來,看著他的身體一點一點縮小,最後變成一具乾枯的屍骸。

和那天張懷義一模一樣。

他收起銅鏡,低頭看著那具屍骸。

月光下,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已經看不出人形了。

他站在那兒,很久很久。

風呼呼地吹,吹得枯枝沙沙響。

他忽然開口,對著那具屍骸說:

“一百三十八年。你活夠了。”

然後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公園門口,顧青和馬大壯衝過來。

“怎麼了?聽見慘叫聲——”

沈星移指了指裡麵:

“井邊。一具屍體。讓人來處理吧。”

顧青愣住了:

“你殺的?”

沈星移搖頭:

“不是我。是他自己。”

他上了車,關上車門,閉上眼睛。

那塊玉佩還掛在脖子上,冰涼冰涼的。

那些人還會來找他的。

還有別的地方,別的城市,別的張家的人。

他們還會來的。

他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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