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德功被轉移到安全屋的第三天,沈星移收到一封沒有寄件人的信。
信封很普通,白色的,上麵隻有三個字:“沈星移”。
他拆開信封,裡麵是一張對摺的紙。展開,上麵隻有一行列印的字——不是手寫,是列印的,連字型都是最普通的宋體:
“第七顆星,在土地廟。”
沈星移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顧青湊過來看:
“誰寄的?”
沈星移搖頭。沒有落款,沒有郵戳,信封上連寄出地址都沒有——是直接塞進他家門縫裡的。
“土地廟?”顧青皺眉,“土地廟那個節點不是已經廢了嗎?銅鏡挖出來了,古井也挖了,還有什麼?”
沈星移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封信既然來了,就一定有事。
第七顆星,箕宿。
對應“風、口舌、是非”。
對應乾位——市政府大樓。
怎麼會是土地廟?
除非——
他猛地站起來:
“錢德功!”
——
四十分鐘後,兩人趕到安全屋。
門口站著兩個警察,看見他們,敬了個禮。
“人還在嗎?”顧青問。
“在。剛才還吃了飯。”
顧青推門進去。
錢德功坐在沙發上,麵前放著電視,正在看新聞。看見他們進來,他愣了一下:
“怎麼了?”
沈星移在他對麵坐下,把那封信遞給他。
錢德功看完,臉色變了:
“土地廟?”
沈星移點頭:
“您知道土地廟有什麼嗎?”
錢德功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知道。”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
“三十五年前,我們幾個——我、劉德明、孫有才、周大牛、鄭禿子——就是在那兒,看見的。”
“看見什麼?”
錢德功轉過身,看著沈星移:
“看見那個人。”
沈星移的瞳孔一縮:
“那個人?”
錢德功點頭:
“對。不是趙建國。是另一個人。他站在土地廟後麵,遠遠地看著我們。當時我們沒在意,後來才知道——”
他頓了頓,聲音發顫:
“後來才知道,那天的工地,是他安排的。趙建國隻是個跑腿的。他纔是真正的主使。”
沈星移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土地廟。
三十五年前。
那個人。
“他長什麼樣?”
錢德功搖頭:
“沒看清。他站得太遠,又戴著帽子。但我記得——他手裡拿著一麵銅鏡。”
沈星移愣住了。
銅鏡?
三十五年前,那個人手裡就有銅鏡?
那麵銅鏡,和後來那些,是同一批?
“什麼樣的銅鏡?”
錢德功努力回憶:
“圓的,不大。他拿著對著太陽,像是在照什麼。後來他走了,再也沒見過。”
沈星移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踱步。
三十五年前,那個人就在土地廟出現過。
他手裡拿著銅鏡。
他看著那些工人。
後來那些工人就死了。
他是誰?
他現在在哪兒?
為什麼第七顆星,指向土地廟?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口古井下麵,還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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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時期的三十七枚銅錢,他找到了。
更早的呢?
還有沒有?
“我要再去一趟土地廟。”他說。
顧青攔住他:
“你瘋了?那封信可能就是陷阱。那個人故意引你去的。”
沈星移看著她:
“我知道。”
“知道還去?”
沈星移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如果不去,永遠不知道他是誰。”
顧青看著他,很久。
然後她鬆開手:
“我陪你去。”
——
晚上十點,土地廟社羣公園。
冬天的夜晚,公園裡一個人都沒有。路燈昏暗,照著空蕩蕩的長椅和光禿禿的樹木。那口古井,靜靜立在老槐樹下,像一個沉默的守望者。
沈星移走到井邊,往下看。
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他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往下照。
井壁上,那些青磚還是老樣子。但他忽然發現,有一塊磚,顏色比別的深。
他趴下來,仔細看。
那塊磚上,刻著一個小小的符號。
箕宿。
第七顆星。
他的心猛地一跳。
他伸手去摸那塊磚,手指剛碰到,磚就動了——它不是固定的,是活動的。
他輕輕一按,磚往裡麵縮了一點。
再按,又縮了一點。
第三下,磚縮排去了,露出一個洞。
洞不大,剛好能伸進一隻手。
他把手伸進去,摸到一個東西。
冰涼的,圓的,金屬的。
他掏出來。
是一麵銅鏡。
和之前那些一模一樣。
背麵刻著箕宿的符號。
第七顆星。
銅鏡。
在土地廟。
沈星移握著那麵銅鏡,站在井邊,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個人,三十五年前,就在這兒。
他手裡拿著銅鏡。
他把這麵銅鏡,留在這兒。
為什麼?
顧青走過來,看著那麵銅鏡:
“這是……”
沈星移點頭:
“第七顆星的銅鏡。”
“誰放的?”
沈星移搖頭。
但他知道,放這麵銅鏡的人,就是三十五年前那個人。
他還活著。
他還在。
他一直在看著他們。
——
手機震了。
是一條簡訊。
陌生號碼:
“你找到了。很好。第七顆星,不是殺人。是開門。門開了,你就能看見我了。”
沈星移盯著那行字,手在發抖。
開門?
開什麼門?
他低頭看著那麵銅鏡,忽然發現,背麵除了箕宿的符號,還有一行小字:
“土地廟下,有門。門後有路。路通何處,你自己找。”
沈星移擡起頭,看著那口古井。
門?
在古井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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