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初……”
秦九野想入非非，俊臉都紅了！
他再度傾身，將她連人帶被擁入懷中，嘆息般低語：“朕想……”
“不，你什麼都不想！”
可墨初塵卻不會縱著她，一把推開他就起身穿衣：“臣妾真有正事與你談，國師叛逃，我很怕他在他國挑起戰爭。他現在研發出了炸藥，萬一用在戰場上，我們的士兵全無招架之力，所以炸藥我們也得擁有。”
墨初塵今日著一身月白常服，衣袖輕束，長發隻以木簪半綰，比起平日宮裝華飾，更添幾分清逸。
秦九野聞言，瞬間正了臉色。
什麼花花心思，全在瞬間消失不見。
炸藥的威力，他親自體驗過，那一聲巨響彷彿還在耳畔震蕩，烈焰裹挾著碎石，如同死神的吐息。
當時若非他們反應快，又加上些運氣，此刻恐怕早已是兩具殘骸。
思及此，他後背竟又隱隱滲出冷汗。
“我得想想，把炸藥的配方寫出來，你找工部的人……”她話音未落，秦九野已握住她的手腕。
“走，跟朕去禦書房，朕給你找工部尚書來談。”
“好！”
帝後一同前往禦書房！
隻是禦書房外，早已烏泱泱守了好些朝臣。
皇後在戶部揮金如土，用十大箱金磚換了兩座荒山的奇聞，半日之間已傳遍六部，誰還不知皇後手筆驚人？
如今國庫空虛，六部都窮。
此刻見到墨初塵現身，幾位大臣頓時眼放精光，那模樣……就像餓狗看到了肉骨頭一樣，狂熱非常。
工部尚書年約五十、麵龐精瘦，眼中卻閃著務實的光，第一個擠開同僚上前：“娘娘，你看戶部得了十大箱金磚，我們工部窮得都揭不開鍋了！你看有什麼是我們能為你效勞的嗎？”
墨初塵腳步一頓，聞言卻笑了。
她正想去找工部呢！
沒想到他們倒先送上門來，那她就不客氣了。
“好啊！”
她聲音清亮，劃開緊繃的氣氛：“如果你們工部能按本宮給的樣式做出東西來，獎勵嘛……”
墨初塵一拍手，挽月和攬星步履矯健的抬著一個沉甸甸的紅木大箱走來，當箱子被開啟。
金燦燦的光芒流瀉而出，映亮了江尚書的臉。
“一大箱金元寶！”
嘶！
一陣低低的吸氣聲響起，雖然一大箱金元寶趕不上那十大箱金磚，但誰叫他們工部窮呢？
工部尚書瞬間抬眸：“娘娘要做什麼東西？”
墨初塵也不多言，向旁伸手，侍女立即遞上紙筆。
她就著長廊下的石欄鋪紙揮墨，字跡颯颯如風，轉眼寫滿一張單子：硝石、硫磺、木炭比例明細，外加幾樣輔料與器皿要求。
她將單子遞給工部尚書：“就這些！”
工部尚書低頭細看，越看神色越凝，額角微微滲汗。
這配方……似葯非葯，似礦非礦，危險氣息撲麵而來，總覺得要是做出來，恐怕會改變國與國的局勢。
陛下，也不阻止嗎？
讓皇後造出危險的東西出來是要幹什麼？
見他遲疑，顯然他也知道這張方子的不同尋常，墨初塵追問：“怎樣，你們乾是不幹？”
工部尚書咬牙，抬頭：“乾！”
陛下都未阻止，他操什麼心？
最重要的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娘娘要是真願出這等價錢，他們工部定會讓娘娘知道，什麼叫做有錢能使磨推鬼。
墨初塵含笑點頭：“好，那事情就這麼定了！你們可得尋個這方麵的人材，儘快把東西造出來，本宮急需。”
急需？
那可就不能將此事當成尋常差事辦！
“娘娘，我們工部有一小史，名叫宴七，平日最愛鼓搗火器機關，在他那工作室裡，三天兩頭爆聲不斷，房屋已修繕過四五回。”
工部尚書想說，又有些遲疑，隨後壓低了聲音：“唯一不好的是……他是前國師的信徒，常去國師殿聽講，偶爾還會帶回些丹藥方子私下鑽研。”
冊封大典上，皇後與前國師死戰，顯然有著生仇大恨。
現在如果啟用與前國師相關的人……
哦！
“前國師？”
墨初塵眉梢微挑，眼中掠過一絲銳色，隨即輕笑：“無妨，隻要他做得出本宮需要的東西，照樣啟用。”
那宴七哪裏是在鑽研什麼丹藥方子，說不定就是在研究炸藥。
如此正好，如果是個人材就收為己用。
如果不從……嗬嗬！她會讓他知道，花兒為何會這樣紅。
“回宮……”
她惦記的事情既然已處理好，便不再這裏久呆，轉身欲走。
“娘娘留步……”
一聲壓抑著焦急的呼喚自身後傳來。
墨初塵回眸，見從人群裡疾步走上前來一個年輕官員，年約二十多歲、麵龐俊美，眉眼間卻凝著濃重的憂色。
身側的挽月立刻湊近，小聲在她耳邊低語：“娘娘，他是上一屆科考探花郎，我東離朝第一美男裴鈺，年紀輕輕就已任戶部侍郎，頗得清流讚譽。”
“你有何事？”
墨初塵駐足，聲音平靜無波，目光卻已將他打量透徹……官袍下擺微濕，靴邊沾泥，顯然是匆忙趕來，連儀容都未及整理。
裴鈺深吸一口氣，撩袍跪下，聲音清朗卻沉重：“南邊潯州城水患，堤壩連潰三處，百姓死傷無數，倖存者無糧無居。現急需朝廷撥銀賑災，奏章已連上五道，皆石沉大海……還請娘娘，勸陛下下旨賑災。”
嘶！
四下一片細微的抽氣聲。
這侍郎好勇啊！
整個東離朝誰人不知，陛下最厭賑災二字。
他們雖然不知道原因，但這三年來，各地賑災奏章上了不下上百道，陛下從不理會，近乎鐵石心腸。
隻奉行嚴刑峻法，災民自濟。
墨初塵瞥見秦九野一雙眸子寒星似的刷地一下掃過來，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她當然不會跟他明著作對，掃他麵子，隻輕輕拂袖，語帶疏離：“咳，後宮不得乾政，這規矩，沈侍郎應是知道的吧？”
裴鈺抬頭，目光灼灼如焚：“娘娘心善，既然能在流放途中收留數十萬流民，開闢生路，可見並非固守成規之人。如今潯州慘狀，百姓食不果腹，流離失所，河麵浮屍蔽日……娘娘，那皆是活生生的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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