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越說越低,頰邊飛紅,楚楚動人。
一時間,鶯聲燕語,暗香浮動,將周圍的空氣都攪得粘稠了幾分。
秦九野的眸中色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不耐與戾氣,眼前的這些女人嘰嘰喳喳像一群討人厭的鴨子,將他的殺氣都激了出來。
秦九野深吸了口氣,將心中的狂暴之氣強壓下去,緊緊握住墨初塵微涼的手腕。
“都散了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周遭瞬間靜了靜:“皇後既掌六宮,往後請安理事,皆依鳳儀宮規矩。”
他指尖在她腕間輕輕一按,似是撫慰,又似提醒:“今日朕乏了,誰都別來擾。”
說罷,便攜著墨初塵,從那一片陡然黯淡下去的華服珠翠間徑直穿過。
墨初塵甚至能聽見身後那極力壓抑、細碎的嘆息與絞緊帕子的窸窣聲。
直到回到鳳儀宮後,墨初塵才斜睨他一眼,抽回手:“陛下真是好受歡迎啊!禦花園裏鶯鶯燕燕,脂粉香飄出三裡地,不知道的還當是春日宴提前開了。”
她語氣涼颼颼的,拂袖便往殿內走。
方纔那一幕著實紮眼,十來個妃嬪打扮得花枝招展,這個邀約,那個討好的……竟沒一個美人兒搭理她。
討厭!
她究竟比那狗暴君差在哪裏了?
“趙公公,趙公公……”
比起墨初塵想受到美人兒們的青睞,秦九野卻是像見鬼一般,連聲吩咐:“傳令下去,以後鳳儀宮不許那些女人再來。”
他快步跟進去,從背後環住墨初塵的腰,下巴蹭在她頸窩:“誰再擾了皇後清凈,直接打發去冷宮思過。”
墨初塵掙了掙,沒掙開,沒好氣道:“陛下這是做什麼?去陪你的美人們啊!”
“美人兒?”
秦九野低笑,氣息燙得她耳根發麻:“她們哪有阿初美,朕看到她們就煩。”
他打橫將她抱起,直往內殿走,“昨晚沒睡好,接著睡。”
接下來,墨初塵充分見識到了什麼叫牲口。
青天白日,簾帳委地,他不知倦似的纏著她,從午後到黃昏,任她罵也好求也罷,隻啞著聲在她耳邊哄:“最後一次……阿初,乖。”
啊!
她的老腰!
次日她睡到日上三竿,渾身像被拆過一遍。
而罪魁禍首早已神清氣爽地開懷笑,就更不想離開她這溫柔窩。
自此之後,朝臣們漸漸發現,他們的陛下變了!
“昏君,昏君啊!”
老臣捶胸頓足,在府中對著祠堂哭訴:“先帝啊,老臣愧對您的託付……”
以往,他雖然殘暴無情,但好歹每日還按時上朝,批閱奏摺到深夜。
可如今一旦成親,竟接連三日罷朝。
奏摺堆成小山,邊疆急報被壓在底下,他隻每日雷打不動地窩在鳳儀宮,據說連用膳都要皇後陪著。
直到第四日,天剛矇矇亮,緊閉的寢殿門內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嬌斥。
“狗男人,你給我起來!”
隨後,眾宮人便目睹了他們那位殺伐果決、噬血殘暴、令人聞風喪膽的陛下,被皇後娘娘親自拎著耳朵,隻穿著明黃中衣,赤著腳從寢殿裏踉踉蹌蹌地拽了出來。
“滾去上朝!”
墨初塵衣衫整齊,髮髻一絲不亂,唯有臉頰泛著紅暈,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接下來半月不許你入我鳳儀宮,不然……”
她眼風如刀,往下狠狠一掃:“臣妾拿刀給你跺了它……”
秦九野隻覺腿間一涼,趕緊夾緊,色|意全無:“皇後息怒!朕這就去,這就去!”
趙公公低頭憋笑,忙指揮小太監捧著龍袍朝靴一路小跑跟上。
那日的早朝,氣氛格外詭異。
年輕的帝王端坐龍椅,麵色如常,隻是頸側一道鮮紅的抓痕實在醒目。
他聽著大臣奏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一枚顯然不屬於帝王製式的、有些舊的平安結。
下朝後,秦九野直奔禦書房,果真批了一整日奏摺。
隻是晚膳時分,趙公公小心翼翼地問是否傳膳鳳儀宮,他沉默良久,終究隻擺了擺手。
夜幕降臨,鳳儀宮宮門早早落鑰。
墨初塵沐浴後靠在窗邊晾發,望著隔壁帝王寢殿的燈火,輕輕哼了一聲,然後直接吩咐挽月:“本宮要出去一趟,你們守好鳳儀宮,任何人不許進來。”
“是,娘娘……”
挽月才一應聲,墨初塵已然竄入夜色中,消失不見。
攬星擔憂道:“娘娘私自出宮,我們要向陛下……上報嗎?”
“報什麼報?你得分清,我們的主上究竟是誰?”挽月低聲嗬斥,眸中閃過一絲冷光。
這幾日來,她看得分明。
陛下獨在娘娘麵前,才會卸下所有心防。
他會因娘娘隨手遞給他的一碟點心展眉,會被娘孃的一句玩笑逗得朗聲大笑,甚至會蹲下身,仔細為娘娘繫好衣帶……那時的他,就像個尋常人,甚至像個真正的少年。
再沒有曾經的黑暗!
他們一同在暗衛營長大,她見過他咬牙忍痛的模樣,見過他從血汙中爬出的陰鬱,更見過他端坐龍椅的冰冷。
卻從未見過他如此開懷,笑意真切達眼底。
也隻有娘娘,能輕輕一句話止住陛下的雷霆之怒,能用一個眼神讓他收起偏執。
挽月摩挲著袖中刀柄,心下澄明。
暗衛的忠誠,從不是盲從。
她真正要效忠的,是能讓陛下“活著”的人……是護住他心底最後一點溫度的人。
從今往後,她的命與刀,皆屬於娘娘。
深宮詭譎,前朝洶湧,她便做那堵連在明暗之間,最沉默的牆。
從此後,關於娘孃的一切,她不再上報。
至於陛下能否發現,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墨初塵在夜色中穿行,如一道輕煙掠過宮牆簷角。
她氣息收斂得極好,連巡夜的禁軍都未曾驚動。
出了皇宮,京城長街寂寂,燈火零星。
她尋著那股微弱卻熟悉厭惡的氣息,直追蹤至城外三十裡,一座荒山中早已荒廢的舊祠中。
“你果然來了!”
舊祠殘破,月光從坍塌的屋頂斜斜漏下,照得堂內蛛網森然。
她才剛到地方,那裏果然有道身影背對著她立在神像前,彷彿已等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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