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氏嫡女果然長得好,這本是先帝為離兒選的皇後,可如今竟然被這逆子奪了去,她好恨啊!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元太後麵上卻端起得體笑容。
“母後請喝茶……”
墨初塵跪奉茶盞,姿態端莊。
元太後遲遲不接,任由她舉著茶盞的手臂微微發顫。
“母後……”
秦九野突然上前一步,目光冷冷逼視著元太後帶著警告,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皇後在給您敬茶。”
元太後這才接過茶盞,輕抿一口,忽然道:“墨氏,你既已入宮,當謹記本分,眼睛可得擦亮些纔好。”
那聲音不高,卻帶著金石般的冷硬,字字敲在人心上。
墨初塵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心中飛速思索著元太後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警告她安分守己,莫要恃寵而驕?
還是暗示她宮中局勢複雜,需得擇木而棲?
這“擦亮眼睛”四字,著實耐人尋味。
可還未等她想明白,身側的秦九野已猛地握緊她的手,力道之大,幾乎讓她感到微痛。
他麵上依舊帶著笑,眼神卻銳利如刀,直直迎向元太後:“母後多慮了!朕的皇後眼睛明亮得很,不勞母後費心提醒。她看得清誰是真心,誰是假意,自然也看得清,誰纔是她此生唯一的依靠。”
話語中的維護之意斬釘截鐵,更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勢,瞬間將太後那若有似無的敲打頂了回去。
殿內氣氛驟然凝滯,彷彿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墨初塵就算再遲鈍,也發現他們母子之間的關係並非外界傳言般的那般和諧?
殿內熏香濃得壓人,金玉琳琅之下,湧動的卻是冰刃似的寒意。
元太後被秦九野氣得渾身直抖,保養得宜的手指緊緊攥著鳳座扶手,指節泛白:“你……你個……”
可秦九野不待她把話說完,已搶先道,聲音朗朗,截斷了所有未完的怒斥:“茶已敬,那朕和皇後就先回去了!”
他拂了拂玄色龍袍的廣袖,動作隨意得近乎怠慢,隨即伸手,自然而然地將身側一直沉默垂眸的墨初塵攬近了些。
他唇角勾起一抹淡而刺眼的笑意,目光掠過太後鐵青的臉,刻意緩了緩,才慢條斯理地補上最後一句:“昨晚累得很。”
這五個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甚至帶著一絲慵懶的饜足,在這死寂的殿中不啻於驚雷。
饒是以墨初塵的厚臉皮,耳根也在瞬間染上薄紅,頭垂得更低,卻並未掙脫秦九野攬在她腰間的手。
她心中一氣,就悄抬手去扭他腰間軟肉。
嘶!
秦九野吃痛,卻笑意更深,不再看元太後一眼,攬著墨初塵轉身便走,步履從容,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那襲玄色龍袍與皇後嫣紅的裙裾迤邐劃過光潔地麵,留下滿殿僵冷。
“逆子,逆子……”
元太後胸口劇烈起伏,盯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那雙總是藏著深謀遠慮的眼中,此刻翻湧著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與……一絲被當眾撕破偽裝的狼狽。
那可是他的弟媳,他竟然睡了他的弟媳?
不知倫常的狗東西!
元太後心中怒極,猛地一揮袖,案幾上那盞墨初塵方纔敬上的熱茶被掃落在地,“哐當”一聲脆響,瓷片四濺,香茗洇濕了華麗的地毯。
侍立的宮人噤若寒蟬,齊齊跪伏下去,恨不得將頭埋進磚縫裏。
“你們先出去!”
元太後的心腹吳嬤嬤吩咐宮人。
宮人們如蒙大赦,屏息斂目,迅速躬身退了出去,厚重的殿門被無聲地合上。
殿內隻剩下吳嬤嬤!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走到桌前,提壺倒了一杯溫水。
她並未立刻說話,隻是將溫熱的杯盞輕輕放在元太後手邊的案幾上,然後退後半步,才用那獨有,平緩而帶著歲月沉澱的嗓音開口:“太後,喝口水,順順氣。”
她看著元太後依舊起伏的胸口和攥緊的手,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您萬不能真動氣,傷了鳳體。”
元太後猛地抬眼,眼中赤紅未退,儘是戾氣與不甘。
吳嬤嬤迎著她的目光,緩緩跪下,話語卻如鈍刀子,一點點剖開現實:“在秦離陛下回來之前,您可得保重身體,好好活著。”
她頓了頓,每個字都說得極其鄭重:“這江山風雨飄搖,總得有人替他看著,守著。您若氣壞了,或是……豈不是正合了那位的意?這天下,這大局,還能指望誰替他籌謀呢?”
最後幾句話,像一盆摻著冰的冷水,當頭澆下。
元太後劇烈起伏的胸口漸漸平復,眼中的狂怒被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東西取代。
她緩緩伸手,握住了那杯溫水。
指尖傳來的暖意,彷彿喚醒了她被怒火焚燒殆盡的理智。
對!
她的離兒還需要她。
秦九野這個鳩佔鵲巢的逆子,越是盼著她死,盼著她垮掉,她就越要活得好好的,活得比誰都長久。
她要撐到她的離兒堂堂正正歸來那一日,親眼看著乾坤扭轉,山河重光。
她不能如了那逆子之願,早早死了。
杯中溫水入喉,壓下翻騰的氣血。
“更何況,那墨氏女雖是先帝為秦離陛下挑選的皇後,但我們真正屬意的不是你孃家侄女元婉君嗎?至於那墨氏嫡女……她的家族已被流放,朝中又無根基,就算給了那位又如何?”
吳嬤嬤繼續勸解著元太後,但說出的話非常有道理。
“你說得對!”
元太後再抬眼時,麵上已隻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她輕輕擱下杯子,瓷器與檀木相觸,發出清脆卻沉穩的一聲“嗒”。
元太後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威嚴,甚至比之前更冷、更硬:“那墨氏女一看就不是個安份的,她配不是我的離兒,給了那逆子更好,到時哀家再為離兒挑選一個更好的皇後。”
太後終於想通了!
趙嬤嬤垂下頭,悄然鬆了口氣。
她知道,那個善於隱忍,精於謀劃的太後,又回來了。
隻是這一次,那平靜的表象下,是淬了毒的決心。
“哀家好像已經很久沒見到婉君了!你去傳哀家懿旨,宣婉君進宮來見。”
“是,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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