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彷彿背後長眼，猛地回身，一拳硬撼而來。
轟！
拳掌相撞，氣勁四溢！
墨初塵竟被震得倒退了一步，整條手臂都有些發麻……對方竟天生神力，力氣大得驚人。
好在對方並不戀戰，他的形蹤被人發現，隻想快點脫身，所以一回擊之後，他借勢身體倒掠而出，往山下奔逃而去。
“哪裏跑？”
她壓下心中詫異，攻勢更疾。
兩人一逃一追，從怪石嶙峋的山頂纏鬥到山腳，濺起一路煙塵。
穿過枯黃的荒原，野草沒過膝蓋……少年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幾次險些擺脫。
墨初塵緊咬不放，最終跟著他衝進了一處狹窄的穀口。
“我……我說你……有完……沒完啊？”
胡人少年被她追得幾近崩潰，喘著粗氣奔跑在穀中！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與人交談過，如今都被逼得說話了：“我不是……去剌探軍情的！是因為四麵山那邊突然傳來的動靜太大，我純粹好奇纔去看看而已，放過我吧！”
“不放！”
墨初塵拒絕得斬釘截鐵，更加緊追不捨：“這話留著跟衛總兵說去！”
眼見解釋不通，胡人少年急得跳腳：“你再追下去，我們都會死的。”
“怎麼死？”
“這裏是野馬穀！裏麵的馬又強又凶，我上次被這裏的馬王差點踢死，再追下去咱們都得完蛋！”
馬王？
墨初塵瞬間好奇起來，追勢稍緩。
就在這剎那，穀內深處忽然傳來一聲穿雲裂石的長嘶……高昂、驕傲，帶著萬獸之王的磅礴氣勢，震得整個山穀嗡嗡作響。
胡人少年臉色唰地白了：“完了……它來了……”
隻見幽深的穀地盡頭，塵土漫天揚起。
一道矯健如龍的黑影踏塵而出，通體烏黑油亮，唯有額間一縷白毛，四蹄雪白，宛如踏雲而至。
它比尋常駿馬高出整整一頭，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奔跑時長鬃飛揚，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閃爍著野性難馴的光芒。
它停在數十丈外，睥睨地看著兩個不速之客，前蹄不耐地刨著地麵。
“我的狼它都能一蹄子踩死一隻，快跑！”
墨初塵看著那神駿非凡的馬王，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你跑吧！我就不跑了！我們的賬以後再算，我想要它！”
“你瘋了！”
“沒瘋！”
所有的驚嚇、追擊、懷疑，在這一刻都化為了灼熱的目光，牢牢鎖定在那匹踏雲烏騅身上。
這趟，來得值了。
那馬王睥睨地掃視著闖入者，忽然揚起前蹄，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
霎時間，山穀兩側傳來密集的蹄聲，數千匹野馬從四麵八方湧來，將墨初塵和胡人少年團團圍住。
胡人少年臉色煞白，聲音發顫：“完了完了，這下真的捅了馬蜂窩了！”
墨初塵卻絲毫不慌，反而饒有興緻地打量著馬王。
這匹馬比她見過的任何戰馬都要神駿，肌肉線條流暢有力，眼神中透著桀驁不馴的野性。
若能馴服它……
“喂！”
她突然沖胡人少年喊道:“你剛才說上次差點被它踢死？連狼群都不是它的對手？”
胡人少年一愣，下意識答道：“是……是啊！這畜生凶得很！”
“既然如此……”
墨初塵眼中閃過狡黠的光：“我們做個交易如何？你幫我分散其他馬的注意力，我來對付這匹馬王！若是成功，我就放你走，絕不追究你擅闖我東離四麵山之罪。”
胡人少年瞪大了眼睛：“你是真瘋了？這馬王能要人命！”
“那就等著被這些野馬踏成肉泥吧！”
墨初塵語氣輕鬆，彷彿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馬群開始躁動起來，幾匹膽大的公馬已經試探性地向前逼近。
胡人少年咬咬牙：“成交，不過你要是被踢死了可別怪我！”
“放心，絕不怪你！”
說時遲那時快，少年突然從腰上解下一個皮囊，猛地朝馬群側麵擲去。皮囊在空中爆開，灑出一片刺鼻的黃色粉末。
馬群受驚，頓時一陣騷亂。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墨初塵動了。
她身形如鬼魅般掠過，直取馬王。
馬王反應極快，揚起前蹄就朝她踏來。
墨初塵不閃不避，在馬蹄即將踏中的瞬間側身滑步，右手快如閃電地抓住了馬王的鬃毛。
嗷！
馬王暴怒，瘋狂地跳躍甩動，想要把這個膽大包天的人類甩下去。
墨初塵死死抓住鬃毛，整個人被甩得在空中飛舞。
墨初塵暗中運轉精神力，緩緩注入馬王體內，試著與它溝通。
“安靜些，乖孩子！”
她在心中默唸：“我沒有惡意，我隻是太想跟你成為一家人了！”
馬王的掙紮漸漸弱了下來，它困惑地甩了甩頭，似乎不明白為什麼對這個人類生不起殺心？
遠處的胡人少年看得目瞪口呆：“這……這怎麼可能？”
就在墨初塵以為快要成功時，山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喝訴：“何人膽敢闖入野馬穀盜馬？還不滾出來受死？”
墨初塵聞聲一愣：“這野馬穀有主？”
“沒有！”
胡人少年搖頭：“不過這片草原屬於昭武九部……阿骨部族管轄區域，真論起來這野馬穀也歸他們管。”
嗷嗷……
就在她們談話的空檔，馬王受此驚嚇，再次狂性大發，猛地人立而起。
“小心！”
胡人少年驚呼。
墨初塵被甩飛出去，在空中靈巧地翻了個身，穩穩落地。
她看著受驚的馬群和越來越近的阿骨部族的騎兵，又看看一臉緊張的胡人少年，忽然笑了！
“看來，今天要玩個大的了！”
墨初塵話音未落，馬王已揚起前蹄發出一聲震天嘶鳴。
整個馬群隨之騷動，馬蹄踏地的聲音如雷鳴般在山穀中回蕩。
這個該死的人類，竟妄想馴服它，它剛才險些就著了她的道了！
看它不一蹶子踩死她！
“是東離人……”
阿骨部族的騎兵衝進穀口，卻被眼前景象驚得頓住腳步。
漢人少女竟獨自立於狂躁的馬群中央，衣袂翻飛，神色從容……待反應過來之後，阿骨部族的為首小隊長立時厲聲喝道：“東離人竟闖入我北疆盜馬，抓住那個姦細！”
墨初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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