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陛下來了！”
墨初塵啞著嗓子提醒他，聲音裏帶著幾分惱意，更多的是脫力後的慵懶。
“聽見了！”
秦九野不以為意，唇瓣沿著她的鎖骨一路往下：“讓他聽著。”
“秦九野！”
“嗯？”
他抬起頭，水珠順著他的額發滴落，砸在她的胸口，燙得她一個激靈。他的眼睛亮得驚人，裏頭翻湧著的情意濃烈得幾乎要溢位來：“怕什麼，不給他聽，他永遠不會死心。”
“老惦記我媳婦兒，待會兒就殺了他。”
動不動就殺殺殺！
他是殺神嗎？
而且在這種時候，他故意弄這麼大聲，讓人聽見就不尷尬嗎？
墨初塵被他氣得說不出話，抬手就要推他，卻被他一把握住手腕，按在池壁上。
“別動！”
他的聲音忽然低下來，低到隻有她一個人能聽見：“讓我再抱一會兒。”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肩膀，呼吸沉重而滾燙：“我們再來一次，好不好？”
“滾！”
門外，響起一陣打鬥聲。
他卻像是渾然不覺，又或者，根本不在乎。
當墨初塵脫力地靠在他懷裏，連指尖都懶得動彈時，秦九野赤著上半身從浴池裏抱她出來。
水珠順著他精瘦的腰身往下淌，滴落在地磚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扯過架上的外袍，將她裹了個嚴嚴實實。
就在這時，浴池的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秦離提著劍站在門口，看清眼前這一幕，身子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
他的皇後衣衫不整地被他赤著上身的皇兄抱在懷裏，他的眼睛瞬間變得腥紅。
雖然早知道他們孩子都出生了！兩人相處肯定是這樣，但是皇後這次能帶兵回來救他，他覺得皇後對他還是有感情的，心中又升騰起了希望。
可現在……
“你個狗東西，你竟然敢碰她！”
話落，他舉劍就要朝他殺來。
秦九野身形靈活地一閃，抱著墨初塵側身避開，動作行雲流水，甚至沒有讓懷裏的人受到半點顛簸。
他低頭瞥了一眼一劍剌空後踉蹌了兩步的秦離，嘴角微微上揚，那笑意裡有幾分讚賞，更多的卻是挑釁。
“力氣不小，可惜準頭差了點。”
“你……”秦離氣得小臉通紅，轉身又要撲上來。
“夠了！”
墨初塵終於開了口。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像是冰水澆在烈火上，瞬間讓整個浴房安靜下來。
她從秦九野懷裏掙了掙，落地站穩，外袍鬆鬆垮垮地攏在身上，露出一截纖細的鎖骨。
她看著秦離，目光平靜卻淩厲：“誰讓你闖進來的？”
秦離愣了一下，眼眶倏地紅了：“皇後，他……他欺負你……”
墨初塵嘆了口氣：“他沒有欺負我，我與他是夫妻，做這種事不是天經地義嗎？下次別再亂闖了，知道嗎？”
“可是……”我纔是你名譽上的夫君。
“沒有可是。”
她的語氣溫和了幾分，卻依然不容反駁：“回去睡覺，明日早朝上肯定有很多事，你好好處理。”
秦離咬著唇，惡狠狠地瞪了秦九野一眼。
而秦九野隻是懶洋洋地靠在浴池邊，雙臂抱胸，光著膀子，一臉坦然地任他瞪，甚至還衝他挑了挑眉。
那模樣，分明就是在說：你能奈我何？
秦離氣得攥緊了拳頭，猛地衝到墨初塵麵前：“皇後，明明我與他長著同一張臉，為什麼他可以，我就不可以？你看看我好不好？不管你要做什麼？我……我也是可以的。”
墨初塵：“……”
秦九野：“……”
砰！
下一刻，忍無可忍的秦九野一拳砸他眼上，力道狠辣，毫不留情。
秦離踉蹌後退兩步，半邊眼眶瞬間青紫，卻未倒，反而一抹嘴角，笑了，眼底是近乎瘋狂的執拗：“怎麼，被我說中了？你也知道，我與你長得一模一樣，若論出身、論身手、論這皮囊，我又差在哪裏？憑什麼你禾行我就不行？”
秦九野麵沉如水，周身氣壓低得令人窒息。
他沒答話，隻是緩緩解開腰間玉帶，隨意丟在一旁，袖口向上捲了兩折，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小臂。
墨初塵已端坐在鳳榻邊，手捧著茶盞，眉心微蹙，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欲言又止。
下一瞬，秦離已然將劍拋開，欺身而上，拳風直取秦九野麵門。
秦九野側首避開，反手扣住他手腕，一擰一帶，將人狠狠摜在地上。
“現在就讓皇兄來告訴你……”
秦九野居高臨下，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我們之間我差距在哪裏。”
“什麼差距，從小母後與父皇都選擇了我，明明我比你強，皇後應該選我。”
秦離翻身而起，不顧肩胛撞地之痛，撲上去便是一記膝擊，兄弟二人隨即扭打在一處。
殿中瓷瓶被掃落，碎了一地，燭台傾翻，火苗在地毯上舔出一道焦痕。
秦離的虎衣衛聞聲欲入，被墨初塵一個眼神止住。
她緩緩放下茶盞，看著那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在地毯上翻滾糾纏，拳拳到肉，誰也不肯先收手。
秦離終究差了些火候，被秦九野反剪雙臂按在地上，膝蓋壓住腰眼，動彈不得。
秦九野呼吸微亂，額角沁出一層薄汗，左頰被蹭出一道紅痕，卻不減半分淩厲。
他垂眼看著身下的秦離，沉聲道：“秦離，在這世上我什麼都可以給你，皇權，地位，金錢我全都可以不要，我隻要阿初……但如果你再敢惦記你皇嫂，我就，殺了你！”
這一刻，秦九野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意。
嗜血，殘忍，想撕碎他：“還有，送你的母後一起下地獄，一起去陪先帝。”
“你……”
秦離渾身一僵。
掙紮的動作驟然停止。
他趴伏在滿地狼藉中，半邊臉埋在碎瓷與地毯之間，那隻好看的眼睛緩緩閉上，睫羽微顫，喉間溢位一聲極低的笑，笑到最後，卻像是哽咽。
“你贏了。”他啞聲說。
秦九野鬆了力道，卻未起身，隻是側頭望向墨初塵。
墨初塵迎上他的目光，抿了抿唇，輕聲開口：“先放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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