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抱我媳婦，老子砍死你。”
麵對秦九野撲麵而來的殺氣，秦離不但沒有退縮，反而變本加厲地往墨初塵懷裏一縮，雙手緊緊攥住她的衣袖，探出半個腦袋，一臉無辜又委屈地望向策馬奔來的皇兄：“皇後，皇兄要殺我，我怕！”
那副恃寵而驕的模樣，與帝王的身份毫不相乾。
墨初塵低頭，看著這個明明身材高大比她還高一個頭的少年努力往自己懷裏縮，唇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抬手，不輕不重地在秦離腦袋上拍了一巴掌，聲音清冷又無奈：“多大了，還這般沒個正形。”
說罷，她抬眼看向已經衝到近前、提劍就要砍秦離的秦九野，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與薄怒：“好了！他鬧著玩，你也跟著鬧？”
當眾提劍砍帝王，這眾目睽睽之下多少有些不妥。
這兩兄弟，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秦九野舉著劍僵在那裏，劍尖堪堪停在秦離鼻尖前三寸處。
他身上殺意未褪，胸膛劇烈起伏著，一雙鳳眸瞪得滾圓，滿臉都寫著“我不甘心”四個大字。
可墨初塵開了口，他那柄能斬將搴旗的劍，便怎麼也不敢再往前遞一分一毫。
秦離卻絲毫不懼，反而把臉往墨初塵肩頭又埋了埋，隻露出一雙眼睛，沖秦九野眨了眨，那眼神分明在說：你砍啊，你倒是砍啊。
秦九野太陽穴的青筋突突直跳，握劍的手都在發抖。
秦離渾然不把兄長的殺意放在心上，目光灼灼地望向墨初塵懷裏的孩子，那眼神瞬間變得柔軟又明亮，像是一個孩童看到了世間最珍貴的寶物：“皇後，這就是我們的孩子吧？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他語氣裏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連聲音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彷彿怕驚擾了繈褓中那個小小的生命。
“什麼你們的孩子，這是我……”
“這是我的女兒。”
秦離的話說到一半，結果一道清潤如玉石相擊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從旁邊插了進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白衣男子不知從何處冒出來，彷彿憑空出現在這屍山血海之中。
他一襲白衫纖塵不染，與周遭的血腥狼藉格格不入。
他緩步上前，麵容在日光下漸漸清晰……眉目溫潤，氣度從容，唇邊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上去溫文爾雅，可那雙眼睛深處卻藏著讓人看不透的幽深。
“你……”
秦離的目光從墨初塵懷裏孩子身上抬眸，猛地瞪著那白衣男子，臉上的得意之色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錯愕：“你……你說什麼？”
白衣男子不疾不徐地走到墨初塵身側，微微側身，將懷中的繈褓往秦離麵前微微一遞，低頭看了一眼那安睡的女嬰，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柔和，隨即抬眸，對上秦離那雙驟然緊縮的眼睛，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日天氣不錯：“這是我的女兒，嘿嘿……你們的，在他身上呢！”
話落，他一指秦九野。
秦離也在這時才發現，秦九野懷中也抱著一個孩子，他的手立時就抖了起來，指尖微微發顫，目光在兩個繈褓之間來回遊移，聲音都變了調：“這兩個孩子，都是皇後生……生的嗎？”
“是啊！”
白衣男子答得雲淡風輕，彷彿這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那……那……”秦離喉結滾動了一下，後麵的話哽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那為何，孩子的父親，卻有兩人？
這句話他沒有說出來，可在場所有人都從他那張寫滿震驚與困惑的臉上讀了出來。
秦九野麵色鐵青地抱著懷裏的孩子，指節攥得發白，目光陰沉沉地落在那個白衣男子身上，像是要弄死他。
而白衣男子卻恍若未覺，目光望著墨初塵懷中抱著的女嬰，唇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始終不曾褪去。
墨初塵看著這一圈人或驚或疑或怒的目光，隻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她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這事情說出來有些複雜，回宮再說。”
短短一句話，便封住了所有即將湧來的追問。
秦離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再問，隻是目光仍不甘心地在那兩個孩子身上來回打量。
忽然，他像是突然想起些什麼，扭頭瞪向秦九野懷裏的孩子。
秦九野下意識地把孩子往懷裏緊了緊，沖秦離投去一個警告的眼神。
兄弟二人隔空對峙，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末將救駕來遲，請陛下……娘娘恕罪。”
衛總兵不知何時已將元大將軍拿下，打掃完了戰場，這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來，向墨初塵等人行禮。
他單膝跪地，姿態恭謹。
可那聲音裡多少帶著些許尷尬！
畢竟，如今的陛下已不是曾經的陛下，那位曾經的暴君早已換了身份，而皇後還是曾經的皇後，可皇後的夫君卻另有其人，這就有些尷尬了！
衛總兵低著頭，額頭幾乎要貼到地麵上，耳朵卻豎得老高，恨不得把接下來所有的對話都一個字不漏地記下來。
墨初塵麵色如常：“衛總兵辛苦了！平身吧！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處理，本宮先回宮了！”
話落，墨初塵已經率先轉身，抱著孩子往皇城內走去：“走！”
語氣雖輕，卻自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儀。
秦九野和秦離對視一眼，兄弟二人難得默契地同時閉了嘴，一左一右地跟了上去。
白衣男子不疾不徐地走在最後，步伐從容得像是來赴一場茶會，渾身不知因他的話，渾然不知自己方纔掀起了一場怎樣的風波。
衛總兵跪在原地，目送這一行人走遠，這才緩緩站起身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望著那幾道漸行漸遠的身影，喃喃自語了一句：“這皇家的事……還真是比打仗還累人。”
搞得他腦子都打結了！
怎麼也想不明白，兩個孩子，怎麼可能擁有兩個……呃，三個爹？
與此同時，皇城內響起一陣歡呼，都在歡迎皇後娘娘回朝，救了他們。
皇後娘娘果然是他們東離的救世主，不然這次，他們就亡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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