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三爺你們趕緊將人抬走，別讓上麵的人知道了，平白惹一身臊。”另一個婆子也趕緊介麵，嫌棄得不行。
“就是就是，一個奴隸，死了就死了，還費那事埋什麼，扔萬人坑裏得了。”
瘸三爺的人立時上前，就要去拽那女人的胳膊。
“住手！”
墨初塵衝過去，一把推開那個婆子。
婆子被推得一個趔趄，站穩了看清是個女奴，立時臉色一垮：“你是誰？我們正在處理事情，你一個奴隸來搗什麼亂？也敢跟老孃動手？信不信老孃讓瘸三爺把你拖去萬人坑一塊埋了？”
墨初塵沒有理她，蹲下身，握住那孕婦的手。
那孕婦的手指動了動，眼皮顫了顫，勉強睜開一線，看見她，嘴唇翕動著，像是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墨初塵低頭湊近，聽見她說：“孩子……救我的孩子……”
墨初塵怔怔地看著那張慘白的臉，看著那高高隆起的肚子……肚子還在動，一下，一下，那是孩子在踢，在掙紮，在拚命想來到這個人世。
可他的母親，快等不到了。
“讓開讓開……”
瘸三爺費力的擠進來，揮了揮手，對墨初塵好言勸道：“阿初姑娘，她這一腳孩子腳先出來，肯定難產沒救了！我們現在就把她抬走丟到萬人坑，可千萬不能礙了你的眼。”
他手下的人立時上前，就要把那孕婦拖出去。
那婦人已經氣息奄奄，臉色慘白如紙，卻仍死死抓住身下的草蓆，喉嚨裡發出微弱而絕望的嗚咽。
周圍的女奴們別過臉去，不忍再看……難產腳先出，這在奴隸營裡就是死路一條，誰都救不了。
“等等！”
墨初塵眉頭一皺，抬手按住婦人隆起的腹部，閉上眼睛。
旁人看不見的是，一股淡綠色的光暈從她掌心滲入，沿著經絡緩緩遊走……木係異能，催發生機。
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她竟然捏住那孩子露出的一條腿，又強行塞進了她的肚子。
“啊……”有女奴嚇得尖叫出聲。
就連那幾個粗使婆子都被嚇得不輕，她們在這奴隸營為女奴接生得不少，但也沒見過這種騷操作的。
瘸三爺看得也是腿一軟，險些跪下去：“姑奶奶！這……你這是幹什麼？那婦人難產註定要死，你別……”
“閉嘴！”
墨初塵頭也不抬，雙手穩穩按在婦人腹上，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異能如涓涓細流，一點點梳理著腹中糾纏顛倒的胎位。
那孩子在她異能的引導下，竟真的緩緩轉動起來。
一息……
兩息……
三息……
“嗚……”婦人忽然發出一聲痛呼，身子猛地弓起。
“行了！”
墨初塵睜開眼，拍了拍手站起身：“腳先出是胎位不正，轉過來就好了！愣著幹什麼？找個會接生的來。”
瘸三爺張大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他活了四十多年，在戰場上見過醫者各種醫術，可從未見過有人能把已經出來的孩子腿再塞回去，還能讓孕婦活下來的。
“還愣著？”墨初塵踢了他一腳。
“哎哎哎……”
瘸三爺連滾帶爬地往外跑，卻被那幾名粗使婆子攔住：“瘸三爺你忘了！單純的接生，我們會。”
“對對，她們會，那還不會去……”
半個時辰後。
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劃破了奴隸營的上空。
粗使婆子抱著裹在破布裡的嬰孩，顫顫巍巍地走過來，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姑、姑娘……是個小子，母子平安……”
墨初塵接過孩子看了一眼，那皺巴巴的小臉醜得讓她嫌棄地皺了皺鼻子，隨手遞給一直在旁照顧那婦人的女子：“還活著就行。”
她轉身要走，卻被那剛生產完的婦人拚儘力氣拉住了衣角。
婦人淚流滿麵，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隻是死死攥著她的衣角不肯鬆手。
墨初塵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的：“哭什麼？不過是轉個胎位罷了！我開價很貴的，記得還。”
說完，她抽出衣角，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滿營帳的人麵麵相覷。
瘸三爺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喃喃道：“老子在戰場上砍了二十年的人頭，今天算是開了眼。”
旁邊有人小聲問：“三爺，這阿初姑娘到底是什麼來頭？”
瘸三爺縮了縮脖子，壓低了聲音：“別問，問就是惹不起。以後見著她，繞著走。”
遠處，謝司錄在柵欄邊，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
他默默嚥了口唾沫，轉頭問身邊的承烈：“你剛才說……你懷疑她是誰？”
承烈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遠處那道懶洋洋的背影上，聲音壓得極低：“幾日前，我接到上方命令，說我們西境進了姦細，讓我帶兵搜查，可是我帶兵幾乎將整個西境城都翻過來，都沒有找到姦細的蹤跡。”
謝司錄眼皮一跳：“你是說，她很可能就是元大將軍下令要找的姦細？”
謝司錄以為他猜中了真相，誰知承烈聞言卻是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姦細不是重點，重點是有訊息至京城傳來，我們的皇後娘娘她被人算計失蹤了！你說有沒有種可能……”
謝司承瞳孔一陣緊縮：“不可能吧？”
堂堂一國之後失蹤，流落到了奴隸營……這訊息太炸列，他接受不來。
而且要真是一國之後在他們西境軍營做了奴隸，那他們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恐怕都得死吧？
啊！
老天爺，這種可怕的事情，怎麼可能發生在他們西境軍營？
“誰知道呢！”
承烈壓低了聲音，目光警惕地掃了一眼四周，確認無人靠近，才繼續道，“但你想想，一個普通女奴怎麼可能有她那種通身的氣度和身手，可以赤手生扭霍彪人頭，腳踩瘸三爺，連你謝司錄都能欺騙，跑前跑後侍候了她那麼多天嗎？”
“嗯！”
謝司錄喉嚨發緊，下意識攥緊了柵欄。
前麵的幾條他不確定，但這世間能騙他謝司錄當成主子侍候的，確實沒有幾人能夠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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