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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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陵國,皇宮。
皇後的鳳儀宮正殿。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血腥味。
地上的血泊中,橫躺著兩具女屍。
一個被活生生剝了皮,一個則被腰斬成兩截。
房梁上倒吊著一個小孩兒,地上淌流成河的血跡。
一中一少兩個宮女,正在給一個木然的女人穿著鳳袍。
兩個宮女的手上都包裹著布條,連一絲肌膚都冇有露出來。
女人四肢皆已斷,張大的嘴裡,顯得空空蕩蕩,已然冇了舌頭。
這女人不是彆人,正是東陵國昔日的祁王妃,如今的皇後墨昭華。
地上的女屍是她的兩個陪嫁丫鬟,她耳邊久久縈繞著丫鬟的臨終遺言。
“小姐,珍珠先走一步了,若真有來世,奴婢還願做您的丫鬟,任您差遣。”
“小姐,琥珀也要走了,來世奴婢再侍奉您,但您要睜大眼睛,莫再遇人不淑。”
房梁上那個被割破頭顱,倒吊著放乾鮮血而亡的小孩兒,正是她年方五歲的獨子。
“母後,兒臣願來世還做您的兒子,但兒臣希望母後能給我個親生父親……”
墨昭華看著兒子小小的身體,想著他稚嫩的遺言,隻覺喉間一甜,張嘴吐出一口鮮血來。
她身為母親,卻不知自己孩子的父親並非她的丈夫楚玄寒,可她分明不曾背叛過他。
兩個宮女為墨昭華穿好衣服才取下手上的布條,這讓她猜到這鳳袍定有問題。
她也認得,年輕的宮女是她庶妹,如今的貴妃墨瑤華的陪嫁丫鬟錦秋。
那箇中年宮女,則是昔日她嫁入祁王府後,她院子裡的管事綠意。
綠意麪無表情,“這鳳袍早已被劇毒浸泡過,無解藥,但短期內你死不了。”
錦秋則冷笑,“你莫怪我們心狠,都是主子的吩咐,誰讓你擋了咱娘孃的道呢?”
綠意又道:“若非陛下要藉助輔國公府的勢力,當初祁王妃的位置又豈輪得到你來坐?”
錦秋附和,“咱娘娘纔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兒,陛下的身子你碰不得,更冇資格生下皇子。”
綠意表情漠然,“鳥儘弓藏,輔國公府已無用處,不除了他們,娘娘就永遠彆想坐上後位。”
錦秋不屑的冷嗤,“你如今就好好當個誘餌,將禦王引誘過來,陛下說他見到你的舌頭必會闖宮。”
禦王楚玄遲?
墨昭華的心猛然一震。
外麵很快傳來兵戈相交的聲音,墨昭華有種不祥預感,那極有可能是禦王。
錦秋與綠意隨後便離去,鳳儀宮的大殿之中,又隻剩下墨昭華與那三具早已冰冷的屍體。
隨著打鬥聲的臨近,一道清冷低淳又帶著焦急的聲音傳來,“皇後孃娘!”
楚玄遲一身玄衣勁裝,單手持劍衝進了鳳儀宮,身後還跟著幾個持刀劍的人。
看到他,墨昭華既意外又欣喜,但最終化為擔憂,她拚了命的衝他搖頭,示意他彆過來。
她冇了舌頭,張大嘴努力發出渾濁不清的聲音,想讓他遠離自己這個毒誘餌。
楚玄遲看著她空蕩蕩的嘴,心中猛然一痛,楚玄寒竟敢真的拔了她的舌頭!
他幾日前在外賑災時得到訊息,楚玄寒以謀逆之名迅速處理了輔國公府。
並且據說還是皇後親自行刑,以弓弩當眾射殺了年邁的輔國公及其嫡長女容清。
他快馬加鞭趕回,途中收到一條舌頭,附上書信寫明皇後已被拔舌,斷四肢。
那一刻他冇有相信,以為楚玄寒不敢,可此刻墨昭華張開的嘴擊碎了他最後的希望。
他迅速走向那張鳳椅,想要將墨昭華帶走,“皇後孃娘恕罪,臣救駕來遲。”
不要過來!
墨昭華痛苦的搖頭。
楚玄遲腳步堅定,從未遲疑。
終於,他將破敗的人兒抱入了懷裡。
墨瑤華欣喜若狂的聲音傳來,“陛下,成了,我們真的成了!”
墨昭華滿臉歉意的看向楚玄遲,未乾的血淚沿著眼角緩緩流下。
楚玄寒被侍衛簇擁著進來,“朕說的冇錯吧,楚玄遲定會碰這個賤人!”
墨瑤華與他並肩而站,也是眾星拱月,“是,陛下英明神武,知己知彼。”
“楚玄寒,你怎麼敢如此對她,本王曾說過,她一日為後,你便一日為君。”
楚玄遲關心則亂,還冇意識到自己落入了怎樣的圈套,滿心滿眼就隻有墨昭華的安危。
而這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墨昭華震驚到無以複加,她從不知有此事。
禦王為了她,除了今日闖宮救駕,昔日威脅帝王,到底還做了些什麼?
楚玄寒聽到楚玄遲的話,臉色變得鐵青,昔日的屈辱瞬間湧上心頭。
手握兵權的戰神王爺,將劍尖住他的脖頸威脅,而他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想到這楚玄寒眸子陰沉,“與其威脅朕,不如試試看你可還能調動半分內息?”
楚玄遲聞言當即運功,果然無法提起內力,應該是中了軟筋散一類的藥物。
墨瑤華得意洋洋,“禦王殿下,你心上人這件鳳袍可好看?特殊加工哦。”
心上人……
墨昭華被震驚的無以複加。
楚玄遲這才明白,為何墨昭華一直對他搖頭。
以他對楚玄寒的瞭解,這特殊鳳袍之上,怕是不隻有軟筋散。
楚玄寒恨他入骨,這麼好的機會豈會不來點劇毒,直接要他的命?
他眸光微暗,饒是自己千算萬算,也冇算到他們竟會以這種方式下毒。
楚玄寒話語森然下令,“將逆賊拿下,就地處決,至於楚玄遲,暫且留著。”
楚玄遲權勢雖然大,但這次事出突然,冇有準備,終在這場陰謀中落了下乘。
他的人馬死的死,投降的投降,最後就隻剩下他,依舊抱著將死的墨昭華。
楚玄寒屏退左右,隻留墨瑤華作陪,以勝利者的姿態站在了他們麵前。
“墨昭華,你是嫡女,是正妃,是皇後又如何?最後不都為本宮做了嫁衣?”
墨瑤華抬腳踩在墨昭華的臉上,用力碾壓,像是要將她如同螻蟻般踩死。
楚玄遲想要反擊,可惜內力儘失,且中毒已深,連抬手的力氣都冇了。
楚玄寒抬腳踩在他臉上,“楚玄遲,你兵權在握又如何?終究朕纔是皇帝!”
“昔日你有機會取代朕,但為了這女人,你甘願屈居朕之下,今日你再無機會。”
墨昭華渾身一震,渙散的眼神竟然再次聚焦,難以置信的看向身後的楚玄遲。
她突然想起了三年前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