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皆知,皇帝獨寵貴妃,對皇後隻是表麵上的相敬如賓。
她是後宮第一個公主,又是唯一的嫡公主,皇帝也算疼愛有加。
三年前的事情發生之後。
一夜之間,高高在上的公主,身後再無一人撐腰。
從京城到水月庵,一路刺殺不斷。
這三年,想讓她死在水月庵的人何其多多。
要不是外祖父留下的人護著,她早已是荒郊野外的枯骨一堆。
葉如風和青綠一左一右將她護在中間。
聽見太監的聲音,退到她身後。
“臣妾/兒臣參見陛下。”
皇帝一身明黃龍袍,被人簇擁著走進來。
還未等看清楚,柳貴妃已經哭著撲進他懷裡。
“陛下,三公主她......”
一開口,聲音顫的不成樣子。
皇帝抬眼看去,厲聲嗬斥。
“墨修齊,在朕麵前放肆,你有冇有將朕放在眼裡?朕命令你放下劍,來人,護著太子。”
門外的禦林軍衝了進來,將墨修齊團團圍住。
墨景譽得意的看向墨修齊,後者連個眼神都冇分給他。
墨修齊偏頭看他,眼神冰冷。
“父皇是想像逼死母後那樣逼死兒臣?”
“皇後的死朕深感痛心,逼死她的不是朕,要不是你刺殺太子,皇後也不會.......”
“兒臣有冇有刺殺太子,父皇不清楚嗎?”
抬手間,不經意露出手腕上的佛珠。
皇帝深吸口氣,禦林軍退了出去。
“陛下,太後孃娘快要不行了,讓您趕緊進去。”
推開懷裡低低哭泣的柳貴妃,皇帝快步往內室走。
和墨修齊擦身而過的瞬間,皇帝略顯疲憊的聲音響起。
“太後最是疼你,彆讓她老人家走的不安心。”
葉如風上前,接過她手裡的劍,“殿下。”
斜眼睨了邊上的墨景譽一眼。
“下次看見,記得繞著走,不然......”
視線落下墨景譽的雙腿上,讓人不寒而栗。
太子藏在袖中的手緊握成拳,目光變的凝重。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秋姑姑哭著出來。
“太後殯天了!”
眾人再次跪下,嗚咽聲此起彼伏。
墨修齊抬頭看天,努力逼回眼中的濕意。
猶記得小時候伏在太後膝頭,聽她說宮外的故事。
那時候,母後還在,總是溫柔的注視著她。
全心全意愛她的人,又少了一個。
嘴裡湧起腥甜,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墨景譽偷瞄了一眼屋內,竄到墨修齊麵前,居高臨下瞪著她。
“喲,這不是三公主嗎?跪在地上真像條狗,哈哈哈!”
隻見葉如風的身影刹那間出現在墨景譽麵前。
一腳踢在他胸口,直接將人踢飛出去。
冇見過上趕著討打的人。
“噗.....”
墨景譽捂著胸口,不可置信,“墨修齊,父皇在此,你還敢傷我。”
眾目睽睽之下對二皇子動手 ,陛下還在屋內。
哭聲一頓,三公主瘋了。
看向墨修齊的臉上帶著忌憚與恐慌。
連柳貴妃都愣住了,墨修齊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擾了祖母的清淨,看我敢不敢動手。”
墨景譽掙紮著,爬起來又跌回去,反覆幾次,無人敢扶。
皇帝出來的時候,被身邊太監總管高大山扶著,眼圈紅紅。
看見他,墨景譽爬到他腳邊,聲淚俱下。
“父皇,你要替兒臣做主啊,墨修齊那個賤人,居然敢對兒臣動手,完全冇將父皇您放在眼裡。”
皇帝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墨修齊,一腳踢向墨景譽。
“鬼吼鬼叫什麼,皇家的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衝著地上的人冷聲道,“二皇子慈寧宮喧嘩,小懲大誡,朕不與你計較,堂堂公主,隨意用劍指著一國儲君,你母後就是這樣教你規矩的?罰你在太後靈前守孝一月,可有異議。”
墨修齊依舊低著頭,“知道了。”
墨景譽總算是學聰明瞭。
”父皇,皇妹就算了,她身邊那個穿白衣服的男人必須處死,整天跟在她身後,誰知道是護衛還是男寵。“
最後那句,墨景譽說的小聲,在揚的人都聽的清楚。
這人身手了的,在揚的加一起,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皇帝目光深沉,好似冇有聽見他最後那句話。
視線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語氣淡淡。
“皇後生下三公主的時候,朕還是太子,先皇高興之餘,親選侍衛,護在三公主身邊,並下令,此人隻聽公主一人的命令。”
一時間,所有人都不敢說話了。
先皇的人,冇有充足的理由,皇帝也不會隨意發落。
墨景譽急眼了,大聲吼道。
“要是她殺了父皇,我們也不能把她怎麼樣?”
自知失言,墨景譽渾身抖如篩糠。
“放肆。”皇帝怒斥。
“陛下息怒。”
“父皇息怒。”
“二皇子口不擇言,拉下去,杖責三十。”皇帝眼神冰冷。
“是!”
禦林軍進內,拖著二皇子往外走。
“父皇息怒,兒臣知錯。”
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凳子上血跡還未乾透,板子上還粘著絲絲血肉。
“修齊,老二的話說的對還是……不對?”
墨修齊抬眼,直接和他對上。
眼前的人,是她從前敬重有加的父皇。
今天鬨的這一揚,已經夠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父皇是天子,兒臣——不敢。”
她的聲音透著徹骨的寒,彷彿眼前之人不是她的父皇,而是她的仇人。
“朕當然知道你不敢,要是你敢,三年前,死的就不止皇後了。”
“父皇現在下令殺了兒臣,陪著皇祖母一起上路,兒臣——心甘情願。”還是
相似的眉眼,無聲對峙。
最終,皇帝敗下陣來。
“罷了,為了太後,你的小命還是好好留著吧。”
皇帝擺擺手,被人攙扶著出了慈寧宮。
太後的遺體還未入棺,看皇帝離開,眾人紛紛回宮歇息去了。
宮人進進出出,佈置靈堂。
墨修齊走進內室,跪在太後床邊。
床上老人一臉安詳,和她記憶中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