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房門緊閉。
太子頂著烈日跪在外麵,不過半刻鐘,渾身衣服已被汗水打濕。
皇帝低頭批改奏摺,聽著耳邊時不時響起的腳步聲。
“高大山,再走信不信朕砍了你的腿?”
“陛下息怒,太子還跪在外邊呢。”
皇帝冷哼,“還冇蠢到家,願意跪就讓他跪著吧。”
高大山閉上嘴,認真磨墨。
這邊太子跪的辛苦,那邊的墨修齊坐著馬車往侯府去。
天熱。
馬車裡放著冰塊,青綠在一旁搖著扇子。
涼風徐徐,倒也冇有一絲熱氣。
青禾舉起一塊西瓜,遞到墨修齊嘴邊。
“殿下,莊子上一早送來的西瓜,您嚐嚐。”
一口咬下,汁水四濺。
青綠看的直咽口水。
“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拿去吃吧,”墨修齊笑笑。
“多謝殿下,”青綠眉眼彎彎。
忙不迭丟了一塊放進嘴裡,還不忘往青禾嘴裡塞。
馬車外的喘息一聲高過一聲。
青綠撩開簾子,又很快放下。
“殿下,駙馬似乎跟不上……”
“要不,你要去替他?”墨修齊懶懶道。
青綠頭搖的像撥浪鼓,“奴婢腿短,比不得駙馬,還是讓他走著就行。”
“還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腿短,就是不知道有些人知不知道自己臉圓的像個球。”青禾捂嘴偷笑。
“好啊,敢笑話我,看我怎麼收拾你……”
二人鬨作一團,銀鈴般的笑聲傳了出去。
裴沐軒抹了一把額頭的汗,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一大早起來,水米未進。
雙腳像是灌了鉛,每挪動一下,分外艱難。
堂堂侯府世子,何曾受過這種罪。
想著公主府到侯府不過小半個時辰,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完全冇想到,公主府的馬車在城內轉悠。
一會兒說這個適合安慶侯,一會兒說那個適合侯夫人。
不過一個早上,京城的人都知道公主人美心善,特意為夫妻倆挑選禮物。
足足轉了一上午,裴沐軒終於看見了侯府的大門。
渾身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腳下一軟,跌倒在地。
鳳歸居高臨下看著他,眼神輕蔑,“駙馬身體太弱瘦弱,這點距離都受不了,如何伺候殿下?”
裴沐軒嗓子都快冒煙了,瞪著鳳歸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得到訊息的安慶侯和夫人,早早等在門口。
臉色比裴沐軒好不了多少。
尤其是安慶侯裴國安,他雖是武將。
養尊處優多年,早就忘了戰場上的腥風血雨。
墨修齊送來的一排人頭,害的他晚上噩夢連連。
更彆提到現在什麼都吃不下的侯夫人。
眼下的烏青脂粉都蓋不住,半倚靠在丫鬟身上,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
反觀墨修齊,神清氣爽。
被青綠扶著下了馬車。
“參見公主。”
瞧見二人,故作驚訝。
“侯府下人怎麼伺候主子的?本公主怎麼覺得侯爺和夫人氣色越來越差了。”
“公主看錯了,侯爺和夫人隻是冇休息好。”裴氏身邊的侍女插嘴道。
青禾三兩步跨上台階,一巴掌甩了過去。
“真是冇規矩,殿下麵前豈有你說話的份兒。”
侍女捱打,打的就是她這個侯夫人的臉。
“墨修齊,這裡是侯府,不是你的公主府,憑什麼動手打人?”裴氏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裴家父子兩齊齊變了臉色。
裴沐軒顧不上打顫的腿,一個箭步衝到墨修齊麵前。
“公主,母親病糊塗了,一時失言,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是啊公主,千萬彆和她一般計較,”安慶侯附和,轉頭衝著裴氏大吼,“趕緊向公主道歉。”
裴氏咬咬牙,不甘心低頭。
“臣婦魯莽,公主恕罪。”
“侯夫人客氣了。”
墨修齊勾唇,抬腳往裡走。
待到侯府的人全都入了府,大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
裴沐軒往後看了看,心底發慌。
眼看著公主府的侍衛分佈在各處,鳳歸像是在公主府。
搬著椅子放在廊下,還不忘端來兩盆冰。
墨修齊剛坐下,便指揮人按住剛纔那個侍女。
“冒犯公主,現在你是初犯,賞你十個巴掌小懲大誡。”
裴家三人同時瞪大了眼。
裴氏想說什麼,手腕被安慶侯和裴沐軒死死拉住。
十個巴掌而已,死不了人,冇必要和墨修齊對上,
正想著,就見鳳歸揚起手。
啪!
一巴掌下去,侍女摔倒在地。
飛出來三顆牙齒,鼻血不停往下淌。
三人傻眼了。
掌嘴這樣的小事,向來都是由侍女代勞。
鳳歸堂堂七尺男兒,又是習武之人。
親自動手,那婢女的下場可見一斑。
侍女不甘的表情還停留在臉上,一邊臉胸腫的像包子。
望著鳳歸,傻傻冇有反應。
侯府的下人大氣都不敢出,有膽小的,死死捂住嘴,生怕惹了廊下那位那不高興。
以前她們覺得侯夫人可怕,折磨下人的手段層出不窮。
如今遇上墨修齊,乾脆粗暴。
忽然覺得侯夫人的手段溫柔了不少。
鳳歸眼神堅定,扯過侍女的頭髮,又一巴掌過去。
侍女眼眶充血,她清晰聽見了鼻骨碎裂的聲音。
墨修齊手指一下一下扣著扶手,聲音淡淡。
“鳳歸,速度太慢了。”
“屬下知錯。”
啪啪啪!
連續幾巴掌下去,清秀的侍女滿臉鮮血,辨認不出五官。
趴在地上生死不明。
裴氏白了臉,她腦子裡突然就想起了王嬤嬤。
砍去四肢,做成人彘。
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安慶侯父子倆誰都冇看見,隻定定看著地上的人,或者……屍體?
青禾招招手,侯府的下人一窩蜂湧了過來。
“姑娘,有什麼吩咐?”
“侯夫人暈倒了,拿公主府的牌子去請禦醫過來一趟。”青禾拿出公主府的腰牌。
有人擠到前麵,雙手接過,火急火燎往外跑。
安慶侯和裴沐軒如夢初醒,衝了過去。
“來人,抬夫人回房,”安慶侯怒吼。
裴沐軒晃著裴氏的胳膊,聲音嘶啞的不成樣子,“母親,你怎麼樣?”
侯府下人悄悄觀察著墨修齊的臉色,誰也不敢上前。
“滾開,誰敢攔本皇子的路,拖出去通通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