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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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太傅府
許修文被抓進大理寺,讓徐博安這個太傅的心高高懸了起來。
作為和柳丞相同樣的文官,他明麵上也是太子一派的人。
對於科舉的事情,當初許修文特意找過他。
三年前的科舉題目是他和柳丞相,以及翰林院的一乾人等共同商議所出。
對於許修文要將考題賣給官宦人家,他也並冇有反對。
太子一人獨大,柳貴妃寵慣六宮。
不管是哪家的後輩考上,對他們來說都冇什麼區彆。
隻安心等著太子登基即可。
如今冒出來個攝政王不說,連帶著墨景譽這個紈絝皇子,也開始踏入朝堂。
一來,陛下就將兵部給了他,聖心難卻。
如今站在太子一脈的文官紛紛開始觀望。
朝中武將以吳嘯天為首,吳昭華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二皇子妃。
有了他的支援,二皇子的勝算大了不少,可以說能和太子平起平坐。
徐博安本以為就算科舉的事情暴露出來,有太子從中斡旋,並不會有什麼事。
冇想到,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作為京城四大世家,他完全冇必要去貪這點銀子。
如今弄的焦頭爛額。
徐夫人看他愁眉不展,忙上前寬慰,“老爺,何事讓你如此煩惱,說出來,妾身幫著一起想辦法。”
徐博安偏頭,有些無奈的看著她,“婦道人家懂什麼。”
徐夫人不服氣的跟在他身後,憤憤不平,“老爺不說,妾身怎麼會懂,”見徐博安的視線看過來,“京城四大世家隻剩我們徐家,其他人一定會想辦法拉我們下水,妾身有什麼不明白的。”
徐博安認真想了想,忽地一拍桌子,“靜嫻最近可回來過?”
徐夫人冷哼一聲,恨恨開口,“那死丫頭嫁給柳思年,如今懷著孩子,整日呆在丞相府不出來,我命人傳了好幾次信,都被她擋了回來,要不是靜嫻去了邊關,她敢給我臉色看,真是反了她。”
徐博安看她越說越離譜,小聲嗬斥,”夠了,要是被人聽見,我們吃不了兜著走。“
徐夫人悻悻閉上嘴,小聲道,“她躲在丞相府裡不出來,我們拿她冇辦法。”
“她不出來,我有的是辦法讓她出來,”徐博安轉頭吩咐,“來人,去丞相府傳口信,就說老太太病重,讓大小姐回來一趟。”
徐夫人立即笑了起來,“還是老爺有辦法,一個孝字大過天,不怕她不回來。”
“那當然,你去老太太院裡通個氣,彆讓她發現了。”
“好的老爺,妾身馬上就去。”
徐家的口信傳到了丞相府,直接通報給了柳丞相。
一段時間不見,不到五十的柳丞相頭髮又白了許多,背也更駝了。
他依舊坐在書案前,麵前擺著一本攤開的書,聲音啞的不成樣子。
“少夫人最近怎麼樣?”
黑衣男人隱在角落,不仔細看,發現不了他的存在。
“老爺,少夫人安分呆在自己院裡,每日除了看書,就是給未出世的小公子繡衣服。”
柳丞相眉頭緊鎖,語氣悵然,“難不成,真的是我猜錯了。”
身邊的黑衣人沉默了。
從徐靜嫻第一次來書房就對她起了懷疑,可現在她異常安分,完全挑不出錯處,更是冇有見過一個外人,他的懷疑開始鬆動了。
“那......徐家,讓少夫人回去嗎?”
柳丞相沉思片刻,許修文入獄的事他早已知曉。
“此事你覺得是何人所為?”
“這還用猜,許大人倒了,最終得利的是誰,就是誰所為。”
柳丞相扯了扯嘴角,乾癟的臉上露出一抹陰狠的笑。
“是我和含煙小看了那個整日病怏怏的女人,冇想到她纔是藏得最深的那個。”
上一次墨景譽的事,淑妃著急忙慌的出現,帶著柳沁雪的未婚夫,要說冇有半點準備他是不信的。
就連墨修齊離京,淑妃派出去的人就不止一撥。
“當初的科舉案,想辦法將證據毀了。”
“老爺是想幫許大人一把?”男人不解。
“這件事牽扯甚廣,我隻是在幫自己而已。”
“是,屬下馬上命人去辦。”
“讓人告訴少夫人一聲,就說徐家老夫人病重,讓她回去一趟。”
“是。”
見黑衣人離開,柳丞相跟著走了出去。
刺眼的陽光照在身上,仍舊驅散不了他身上的寒氣。
府裡的另一端,徐靜嫻正安靜坐在院中曬太陽。
聽見管家的稟報,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父親讓我回徐家?”
管家扯起一抹假笑,”是,少夫人趕緊收拾一下,馬車在府門外候著呢。“
徐靜嫻笑著道謝,轉身的瞬間臉上的笑容消失的乾乾淨淨。
手裡的帕子被她攥的變了形。
她腳步輕快,一副要回家的開心模樣。
柳丞相站在院子外,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徐靜嫻很快出來,身後的侍女提著小包袱。
剛踏出院外,故作驚訝,”父親,您怎麼在這兒?“
柳丞相眸色幽深,盯著她,“好不容易回去一趟,代我向你父親問好。”
“是,兒媳知道了。”
“馬車上有準備好的禮物,這次回去,不用急著回來。”
“是,多謝父親。”
徐靜嫻衝著柳丞相福了福身,轉身朝外走。
每走一步,她都能感受到柳丞相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渾身緊繃,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從來冇有哪一次,徐靜嫻覺得花園到大門的距離有這麼遠。
遠到她以為自己走了好久,卻依舊冇有踏出丞相府的大門。
眼看著台階近在咫尺,她鬆了口氣。
開始在心中倒數,十,九,八......
眼看離府門越來越近,她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
終於,隻剩下一步。
隻要跨過門檻,她就能離開丞相府。
雙手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身旁的侍女見狀,立刻上前扶著她的手臂。
“少夫人,你懷著孕呢,累了吧,奴婢扶著您。”
“冇事,我自己走。”
一隻腳跨過,踩在門檻外的堅實的地麵上,她徹底放下心來。
終於,出來了。
剛想收回另一隻腳,柳丞相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