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暗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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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惠妃離開,禦書房的門緩緩開啟,高大山走了出來。
“奴才參見太子殿下,陛下讓您進去。”
“多謝公公。”
皇帝身邊的太監總管,墨景辰身為太子,也得給他幾分薄麵。
“殿下客氣了,”高大山麵上掛著往常般的笑,擦身而過的瞬間,小聲提醒,“玉嬪娘娘在裡頭。”
墨景辰一愣,很快恢複如常。
很快走進禦書房,衣袍一撩跪地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陛下,你嚐嚐嘛,這個橘子可甜了。”
頭頂響起玉嬪甜膩的聲音,墨景辰的頭垂的更低了。
吃下嘴邊的橘子,眉毛皺成一團。
皇帝笑著刮刮她的鼻子,“就你調皮。”
“陛下~”
墨景辰跪在下方,耳邊是皇帝和玉嬪的調笑聲。
就在他考慮要不要出言提醒的時候,皇帝好似終於發現了他。
“太子來了,愛妃先回去吧,朕和太子有話說。”
“臣妾想陪著陛下嘛~”玉嬪晃著皇帝的手臂撒嬌。
“朕處理完政事你再來陪朕,乖,聽話。”
聲音是墨景辰從未聽過的溫柔,努力忽視掉心口的那種酸澀。
“是,兒臣前來,是想求父皇開恩。”
玉嬪一走,墨景辰抬起頭望了過去。
皇帝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斜靠在龍椅之上。
這姿勢和墨修齊像了個十成十。
皇帝拿起手邊的馬蹄糕,懶洋洋往嘴裡丟。
“起來吧,太子有什麼事情求朕,說來聽聽。”
“謝父皇。”墨景辰站直身體,“兒臣聽聞吳將軍的愛女在景譽的府內修養,想著初雪一個小姑娘,在大理寺呆了幾天也算是受到了懲罰,故而特意求父皇開恩,允初雪回府。”
皇帝聲音像是冬日寒冰,“朕怎麼記得,吳家小姐的臉,被她毀了。”
墨景辰斂眉,重新跪了下去。
“是,初雪誤以為吳小姐傷了兒臣,一時情急,她性子直率單純,求父皇網開一麵。”
皇帝端起茶渣,輕輕颳去麵上的胡沫,“朕若是同意你接她出來,吳家那邊……”
吳嘯天被墨修齊傷了腿,眼下還關在大理寺裡。
皇帝的態度不明,不說放也不說不放,墨景辰不敢去堵他的想法。
“吳家的事父皇自有決斷,兒臣不敢妄加判斷。”
墨景辰頭磕在地上,感受著皇帝強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久久冇有抬頭。
皇帝眉心緊蹙,端著茶的手微微收緊,突然問了一句,“吳嘯天那女兒的傷勢如何了?”
墨景辰恭敬回答,“回父皇,兒臣日日派人前去檢視,吳小姐臉上的傷已經結痂,有太醫院的人在,想來不會留疤。”
皇帝將茶送到唇邊,輕抿了一口,反問。
“女子天生愛美,太子如何保證吳小姐臉上一定不會留疤?若是留了疤,難不成,要在白家小姐臉上相同的位置劃上兩刀?”
墨景辰皺眉,完全冇想過皇帝會這麼問,遲遲冇有在張嘴。
白初雪蠢他認了,毀了容的太子妃,墨景辰眸底劃過一抹陰沉。
“父皇,白家大公子還關在大理寺。”
皇帝聞言擱下茶杯,話鋒一轉。
“念在白家小姐年幼的份上,朕網開一麵,你親自去接她出大理寺,順道去老二那裡看看吳小姐說道賠罪,畢竟,人是她傷的。”
突如其來的話讓墨景辰遲遲冇有回過神,他都做好了和皇帝掰扯的準備。
高大山輕咳兩聲,笑著喚他,“太子殿下。”
“是,兒臣遵旨。”
得到了皇帝的口諭,墨景辰很快出了禦書房。
流光立刻迎了上來,謹慎朝著四處看了看,“殿下,我們的人傳來訊息,攝政王的馬車摔了懸崖。”
墨景辰飛快偏頭,唇角抑製不住揚起,“墨修齊人呢?”
“回殿下,攝政王下落不明,我們的人還等在原地,等雨小了之後下山搜尋。”
“派人仔細尋找,她畢竟是孤的妹妹,孤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曝屍荒野,”墨景辰抬頭望天,聲音很輕,“生要見人,死要……”
“是,屬下明白了。”
而他口中的曝屍荒野的墨修齊,正站在一處山洞。
洞口一人多高,兩邊爬滿了藤蔓,外麵雨冇有減小的趨勢。
騰起的水霧讓墨修齊的視線受損,僅僅能看清麵前幾米的距離。
“在想什麼?”
墨修齊偏頭看他,一雙眼平靜無波。
“冇什麼,雨停了之後,傳信給鳳歸,禮部該動一動了。”
禮部尚書許修文,墨景辰的老丈人,實打實的太子黨。
“好。”
轟隆一聲驚雷,墨修齊腦中靈光一閃,“等等!”
“怎麼了?”葉如風疑惑的問。
那道光閃的太快,等墨修齊想抓住的時候,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冇事,”心中升起怪異之感,墨修齊忽然感覺自己忽略了什麼重要的事。
“彆給自己太大壓力,我在洞裡一個角落找了些乾柴生了火,衣服都打濕了,你烤烤吧。”
“好。”
二人坐在火堆前,一時無言。
外麵大雨傾盆,洞內一簇火光,莫名有幾分溫馨之感。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枯枝斷裂的聲音,墨修齊緊惕回頭,什麼都冇有。
“如風,回京城的時候我們去看看祖父吧。”墨修齊突然出聲。
葉如風往火堆裡丟了些乾柴,有些不安,挑眉看她,“怎麼突然想起去看他?”
墨修齊忽然站起身,走到他身邊蹲下,張開手臂抱住他的肩膀。
察覺到葉如風身體的僵硬,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彆那麼緊張,就是突然很想他。”
葉如風的不安逐漸擴大,讓他喘不過氣來。
“出什麼事了?你彆這樣,我害怕。”
墨修齊退開些,笑著打趣,“能出什麼事,就是下雨天,很想吃老爺子烤的紅薯,板栗。”
“等到了下一處落腳點,我親自給你烤,雖說味道比不上老爺子,好歹……”
脖子一痛,葉如風的聲音戛然而止,臉色驟然钜變。
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他隻看見墨修齊一張一合的唇瓣。
將他拖到洞穴深處,扯過藤蔓蓋在他身上。
反覆確認不容易被髮現,墨修齊才鬆了口氣。
“若是我不在了,至少金家不會絕後。”
快步走到洞口,門口站著一個渾身滴水的男人,戴著鬥笠,背對著她。
“暗刃,我的好徒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