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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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丞相府
風光無限的丞相府,隨著柳貴妃的轟逝帶來的連鎖反應,沉寂下來。
門庭冷落,落葉積了薄薄的一層。
徐靜嫻的肚子漸漸大了起來,除了管理府中之事,她也不愛出府,就在府裡逛逛。
柳丞相更是整日待在書房不出來,時間長了,府裡的下人都快忘了他纔是丞相府真正的主子。
因著徐靜嫻在書房驚嚇過度,她已經好幾天冇去柳丞相麵前晃悠了。
侍女扶著她在丞相府慢慢走著,花園的小道上長滿了雜草。
不知不覺,走到了最南邊的院子,門口兩個婆子正抱著手臂靠在牆上打瞌睡。
“咳咳咳……”侍女掩唇輕咳。
兩個婆子被驚醒,不耐煩的抬起頭,一看見徐靜嫻,立刻變臉。
“哎喲,少夫人來了,人老了精神就不好了。”
“是呀是呀,還請少夫人不要怪罪,”另一人附和。
徐靜嫻擺擺手,“姨娘今日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嘴裡罵罵咧咧,非要鬨著見老爺。”一人道。
“她也不想想想,老爺是她想見就能見的嗎?要不是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老爺早就……”另一人癟著嘴,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身旁的人趕緊用胳膊肘撞了撞她,示意她不要多嘴,“少夫人,您懷著孕,不如……”
徐靜嫻笑的端莊,“無礙,我進去看看姨娘。”
“這……”婆子猶豫。
“不可以嗎?那我去告訴父親一聲?”
婆子趕緊答應下來,“不用不用,您進去吧。”另一人趕緊賠著笑,利索開啟門。
徐靜嫻剛踏進去,侍女立刻不滿道,“老虔婆,敢攔著少夫人,”隨即提醒道,“夫人小心,莫摔了。”
徐靜嫻淡淡嗯了聲,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膝蓋高的雜草長滿了小院,房簷下的燈籠結滿了蜘蛛網。
推開房門,餿味混合著黴味撲麵而來。
徐靜嫻飛快退了出去,偏頭一看,門後堆著一摞托盤,裡麵的飯菜早已發黴流著綠色的湯汁。
帕子按了按眼角溢位的眼淚,吳靜嫻深吸口氣,硬著頭皮進去了。
幾步之外窗戶緊閉,怪不得屋裡味道如此難聞。
鶯娘雙手綁著鐵鏈躺在床上,身形消瘦眼窩深陷,顯的她肚子大的驚人。
看見是她,嘴唇蠕動幾下,偏過頭。
“你說,姨孃的肚子是不是太大了些?”
這話徐靜嫻冇彆的意思,就是順嘴一說。
按照時間推算,鶯孃的胎最多最多不超過三個月。
根據她的目測,這大小至少有五個月了。
故而有此一問。
鶯娘一聽,飛快坐了起來,鐵鏈拉的嘩嘩作響。
“胡說什麼,你一個小丫頭片子也敢胡言亂語,我肚子裡的孩子明明才三個月。”
她的聲音嘶啞的厲害,惡狠狠盯著徐靜嫻。
徐靜嫻一手扶著腰,撫了撫微微隆起的肚子。
“我不過說了幾句,姨娘這麼激動作甚,難道說,你肚子裡的孩子不是父親的?”
“小娼婦,你再敢胡說,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要不是被鏈子束縛,徐靜嫻毫不懷疑她會撲過來撕了她。
侍女見狀快步上前,掐著鶯孃的後脖頸,啪啪幾巴掌。
“敢對少夫人不敬,這就是懲罰。”
鶯娘被打的頭偏向一邊,嘴角帶血。
“賤人,你敢打我?等我見到老爺……”
侍女冷哼,“要不是你肚子裡這塊肉,你早就跟表小姐一樣扔去亂葬崗了。”
鶯娘聞言,傻傻望著她,“沁雪……”突然,她猛的撲向徐靜嫻,撕心裂肺大喊,“你把沁雪怎麼樣了?”
徐靜嫻紋絲不動,臉上的表情冇有半分變化。
餘光瞧見門外的人影,帕子下的嘴角翹起,很快又恢複如常。
“姨娘說錯了,不是我把她怎麼樣了,而是父親把她怎麼樣了。”
“老爺她怎麼可以……”鶯娘流下兩行清淚,“沁雪可是他的……”
“姨娘覺得,父親不知道嗎?”徐靜嫻恍然,“的確不知,畢竟表小姐又不是你的親生女兒,對嗎?”
鶯娘身子一顫,踉蹌著癱在床上,低聲喃喃,“她……她是我的女兒啊……”
“姨娘這話自己信嗎?我可是聽說你將表小姐以四十兩銀子賣給了一個屠夫,這可不像親生母親能乾出來的事。”
“不……不是的……”
“哦對了,有件事忘了告訴姨娘。”
“什……什麼?”
“東宮的柳良娣懷了孩子,而太子身子有恙,這孩子是誰的就……可惜……已經被賜死了,”徐靜嫻淡淡道。
“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一會兒被丟去亂葬崗,一會兒被賜死?”鶯娘越聽越糊,瘋狂嘶吼。
徐靜嫻懊惱不已,“瞧我這記性,表小姐是死了呀,東宮的柳良娣是丞相府大小姐柳瑤雪假扮的呀,姨娘不知道嗎?”
“你說什麼?”鶯娘瞳孔驟縮,尖銳的聲音差點掀翻屋頂。
徐靜嫻忙捂住嘴,懊惱不已,“哎呀,我忘了姨娘不知道這件事,都怪我。”
鶯娘剛剛止住的淚水又開始決堤,眼裡的光漸漸滅了。
沁雪死了,瑤雪也死了。
鶯娘再也堅持不住,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侍女頓時慌了,拉了拉徐靜嫻的衣袖,“少夫人,怎麼辦?”
徐靜嫻看了一眼屋外,那片竹青色衣角還在。
揉了揉臉,換上擔憂的語氣,“快,快去請大夫,都是我的錯,不該在姨娘麵前胡言亂語。”
侍女立即會意,大聲說道,“少夫人,這不關你的事,肚子裡還有小公子,您可千萬彆傷心自責。”
徐靜嫻佯裝拭淚,慢慢朝外走。
“萬一姨娘和肚子裡的孩子出了什麼事,我也不活了。”
“少夫人放寬心,我立命人去請大夫。”
“要快,拿著我的腰牌去,那些人看在徐家的麵子上,也會積極一些。”
“是,少夫人放心。”
徐靜嫻走的飛快,很快到了小花園,她扶住廊下的柱子,呼吸急促。
後背早已被汗水打濕,她嚥了口唾沫,僵硬著回過頭望著院子的方向。
很快,淩亂的腳步聲響起。
府裡的下人拚了命的往吳靜嫻身後跑。
“快來人啊,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