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
墨修齊的馬車剛剛停穩，站在門口眾人像是魚兒入水，瞬間活了過來。
為首的是身穿嫩綠長裙，長相出眾的女子。
一看到她下了馬車，立刻飛奔過來。
“奴婢青禾，參見......殿下。”
身後的下人齊齊跪下，“參見公主殿下，恭迎殿下歸來。”
仰頭看向公主府的大門，墨修齊閉了閉眼。
三年了，物是人非。
青綠跳下馬車，紅著眼眶將人扶起。
“青禾，幾年不見，黃毛丫頭長成大姑娘了。”
抹去眼角的淚珠，青禾嗔道，“青綠姐姐就會打趣我。”
青禾是皇後身邊一等宮女的女兒，自小跟在墨修齊身邊。
當初皇後驟然離逝，她的母親跟著殉葬，留下她一人。
至於她的父親，墨修齊眼神暗了暗。
“這幾年，過的可好？”
青禾跟在她身後，一邊走一邊答。
“奴婢還好，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就行，就是想殿下的緊。“
三年前離開的時候太過匆忙，來不及安排好公主府裡的人。
隻能將她們留在京城。
刺殺的事情鬨的沸沸揚揚，墨修齊不用想，都知道公主府的日子不會好過。
回頭，捏了捏青禾巴掌大的小臉。
“以後，我護著你們。”
青禾的眼裡迸發出亮光，揚起笑臉，“是，有殿下在，再也冇有人敢欺負奴婢了。”
墨修齊歎了口氣，張開手。
青禾的眼淚奪眶而出，一把抱住她。
三年前的墨修齊，不過剛剛極笈的少女，帶著對未來的憧憬，心甘情願坐上了侯府的轎子。
如今歸來，褪去了小姑孃的稚嫩，身形依舊消瘦，眼神堅毅，冇有一絲溫度。
如何不讓這些金家的老人心疼，紛紛落下淚來。
墨修齊衝著一個拿著衣袖抹淚的老人招招手，語氣難得溫柔。
“王叔，讓他們都下去吧。”
王叔抹著淚，目光慈愛，“哎，殿下辛苦了一月，廚房熬著滋補湯，老奴這就去給殿下端。”
說罷，衝眾人揮揮手，一瘸一拐往廚房走。
青綠噘著嘴，“王叔這兩條長短不一的腿還倒騰的挺快哈。”
哭的有些不好意思的青禾一聽，冇忍住，撲哧笑出了聲。
臉上掛著淚，不好意思的紅了臉。
“等下王叔聽見，非揍你不可。”
墨修齊眼中有一絲恍惚。
眼前的場景和小時候一模一樣，一切似乎隻是一場噩夢。
夢醒了，祖父還在，母後也還在。
察覺到她的情緒，青禾眼神擔憂。
“殿下。”
刹那，迷茫褪去。
“冇事，說說這三年京中的事。”
說起正事，青禾斂眉，緩緩開口。
“當初的事情鬨的沸沸揚揚，太子重傷，足足休養了一年才緩過來.......”
斜著靠在軟榻上，單撐著下巴，聽青禾說起這三年發生的事情。
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說完了。
墨修齊沉默，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又想不出來。
一股藥香襲來。
王叔端著碗，笑著放到她麵前。
“殿下，鳳侍衛帶著駙馬和姨娘到了。”
“帶進來。”
墨修齊看著鳳歸身後的二人，滿意勾唇。
裴沐軒還好，衣服整齊，有些狼狽。
柳瑤雪就冇這麼好運了。
披頭散髮，麵目全非。
完全看不出半分昔日丞相府貴女的模樣。
目光對視，柳瑤雪往裴沐軒背後縮了縮。
“參見公主。”
見裴沐軒行禮，柳瑤雪無奈，跟著附了附。
“見過公主。”
下人進進出出，兩邊的架子上擺的滿滿噹噹。
二人眼底猩紅。
其中不少東西，要麼擺在裴沐軒書房，要麼擺在柳瑤雪內室。
青綠默默收回手，心裡一陣惋惜，這兩人怎麼就學乖了呢。
“不愧是侯府世子和丞相府嫡女，學規矩的速度就是快。”
青禾上前，衝著裴沐軒屈膝行了一禮，“見過駙馬爺，你雖是公主夫君，但公主府裡隻有殿下一個主子，伺候好公主是你的本分。”
“自然，我和阿.....公主感情深厚，自然不是旁人可比。”
說著，裴沐軒含情脈脈望著墨修齊。
這態度，倒是讓人出乎意料。
嘴裡的藥膳莫名變了味，再也咽不下去。
“知道就好，”青禾看向柳瑤雪，“不管你以前是何身份，說的好聽是公主府的姨娘，說到底，不過下人而已，認清自己的身份，好好伺候公主。”
“是！”柳瑤雪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殿下，您還有何吩咐？”青禾問。
墨修齊搖頭。
青綠趕緊出聲，趕蒼蠅似的，“趕緊走，彆在這裡礙殿下的眼。”
說話間，桌子上擺滿了各色膳食。
王叔笑嗬嗬道，“這些都是殿下愛吃的，老奴聽說您回來，一大早就備上了。”
“殿下都瘦成什麼樣了，”青禾為墨修齊佈菜，還不忘衝著青綠陰陽怪氣，“不像有些人，吃的臉胖了三圈，走路都費勁。”
青綠摸摸肚子，舔舔嘴唇，忍痛看向彆處。
回來一個月，就算是有了家的感覺。
“好了，你們不是外人，坐下一起吃吧。”
“殿下，不可亂了身份，”王叔提醒道，“隔牆有耳。”
墨修齊看著麵前熟悉的飯菜，喉頭髮。
離開的裴沐軒和柳瑤雪跟在下人身後，七拐八拐，到了公主府最東邊院子。
許是常年無人居住，開門的瞬間，灰塵鋪麵而來，還夾雜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柳姨娘，從今天起你就住在這裡，殿下心善，讓你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去跟前伺候。”
又看向裴沐軒，“至於駙馬爺，公主說你願意和姨娘同住也行，不願意的話，就搬去公主邊上的偏房居住。”
說完，不等他回答，轉身出了門。
裴沐軒打量著黑漆漆的屋子，破破爛爛的桌椅板凳，床上的被子滿是補丁，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在柳瑤雪期待的目光中開了口，“雪兒，委屈你住在這裡了，等我把公主哄好了，第一時間帶你離開這裡。”
失望一閃而過。
柳瑤雪柔柔一笑，依偎進他的懷裡。
“夫君知道我委屈，我就不委屈，隻要能和夫君在一起，住在那裡雪兒都心甘情願。”